这就是我结婚二十年的妻子。
单位里人人敬畏的苏局长，也是我曾以为无所不能的女人。
可现在，她连个医疗箱都找不到。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极了。
苏晚找不到医疗箱，猛然转身，叉着腰训斥。
“知道自己有毛病还往前凑！”
骂完我，她又指着给我止血的儿子。
“你爸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故意气他，现在闹成这样，满意了？”
儿子急得满头大汗，根本没心思听她的风凉话。
“妈！我错了，你快送我爸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晚让儿子扶我下楼，她去开车。
刚到车库，她的手机就响了，是林毅打来的。
男人无助的声音清晰传进我和儿子耳中。
“晚晚，辰安发烧了……”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边安抚林毅，一边急匆匆上车。
我无力地拽了拽儿子的衣角。
他扶着我，用力拉着紧锁的车门，焦急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
“妈！林辰安都十八岁了，只是发个烧，还有小姨父看着呢！当务之急是送爸爸去医院！”
苏晚降下车窗，扫了一眼靠在儿子身上、鼻血不止的我。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电话里林毅的声音压了下去。
“你小姨父就辰安一个儿子，不能出任何事。”
“至于你爸，老毛病了，肯定没事。”
她说完，开着车扬长而去。
我拽着儿子的手无力垂下，只觉得自己和儿子像个天大的笑话。
儿子扶着我追了几步，在原地站了两秒，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带我去医院。
他没再说话，只有肩膀在不停颤抖。
我知道，儿子在哭。
刹那间，我心如刀割。
儿子已经很久没哭得这么伤心了。
他五岁那年，我因为低血糖晕倒，小小的他以为我要离开他，趴在我身上嚎啕大哭。
那天苏晚在干什么呢？
她正带着林毅和同样五岁的林辰安去市区新开的游乐园。
林辰安回来后，拿着照片在儿子面前炫耀了好久。
那天晚上，儿子第一次对我说。
“我不喜欢妈妈。”
时我还能安慰他。
“妈妈以后会变好的。”
可现在，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苏晚，不仅不配当我的妻子，更不配当儿子的母亲！
到了医院，我的鼻血依旧流得断断续续。
医生检查后，得出结论可能是白血病，需要进一步全面检查。
我脑中一片空白。
一旁的儿子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我回过神，握了握儿子冰凉的手。
“你先去缴费，放心，爸爸没事。”
儿子转身，飞快地冲了出去。
我坐在医院的长廊上。
右边是一对相拥的情侣，左边是互相搀扶的老夫妻。
我娶苏晚时刚满二十岁。
年轻时，我们没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恋。
老了，也没能得到相互扶持的温暖。
好像从我娶了她开始，就注定只能是我迁就她、照顾她、包容她。
儿子在医院里来来回回地忙碌着，缴费、取单、排队。
旁边的老夫妻不住夸赞儿子懂事。
我听着，没有丝毫欣慰，只有满心酸涩。
如果苏晚能多担起一点家庭的责任，此刻的儿子本该在家温书，而不是在医院里奔波。
出来得急，我没带手机和钥匙。
儿子带的钱不够，走到一旁给苏晚打电话要钱。
电话打了十遍，终于接通了。
“妈，我爸要做检查，我带的钱不够……”
电话那头却传来林毅歉疚的声音。
“是小宇吗？不好意思，辰安还在发烧，你妈妈正在照顾他，现在恐怕没时间……”
“让我妈接电话！”
儿子骤然嘶吼，声音大得让我猛然抬头。
他的声线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
“你眼里永远只有林辰安和小姨父，我和我爸在你心里，连他们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医生说我爸可能是白血病……在你眼里，我爸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电话被挂断了，儿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半晌，他浑浑噩噩地回到我身边，面无表情地说。
“爸，你和妈离婚吧。”
他再度哽咽，痛苦地哀求。
“爸，我长大了，以后我可以赚钱养你，你和妈离婚吧，我求你了！”
“她根本不配当这个家的女主人！她对我们一点都不好！”
“爸，我受够妈妈了，我真的受够她的偏心了！！”
他像回到了五岁那年，趴在我的膝盖上无助地哭泣。
良久，我听见自己死寂的声音。
“好，爸爸答应你。”
苏晚来医院，已经是第二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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