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8月8日拂晓，济南军区礼堂外的晨雾刚刚褪去，操场上的号角声却已响成一片。军区首长们站成整齐方阵，等候最高统帅的到来。谁也没想到，这场例行接见里，会出现一幕意味深长的小插曲——“小李子”三个字从毛主席口中亲切喊出，瞬间让队伍里的李水清脸色涨得通红，周围将校则面面相觑。起初，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位身材并不高的67军军长，竟与主席结下过一段极不寻常的情谊。
时间往回拨一年。1957年盛夏，青岛崂山之畔。那段时间，毛主席暂寓海滨迎宾馆，白天批阅公文，夜里漫步听潮，行程保密到连警卫都不敢放松半分。偏偏一个好奇孩童从院墙缝隙望见了他，一声“毛主席！”穿出墙头，附近百姓蜂拥而至。警卫紧张，却没料到主席只是微笑挥手。混乱疏散后，中央警卫局迅速调整方案，决定迁驻地点。搬离前夕，毛主席指名要见负责外围警戒的一个小个子军官。这人正是时任警卫团副政委的李水清。道别时主席脱口而出的“谢谢你啊，小李子”，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暗号。
说李水清个小，一点不夸张。他出生在1918年的江西吉水，十一个兄姐先后夭折，贫苦的家只剩下他与一个姐姐。十二岁那年，红军队伍路过，瘦弱少年扛着锄头追了十几里山路，终于跟了上去。政委看他太小，本想劝回，可他一句“我能放哨，也能吹号”，打动了老红军。没有枪，他就扛号筒；没有军鞋，他就扎草鞋。长征路上，冻疮裂口浸满盐巴水，他咬牙也不掉队。营养跟不上，他的个头自此几乎停止生长，却练就了惊人的耐力和机警。
1937年，平型关伏击战。李水清已是343旅某营政治教员。那天凌晨他摸黑爬上北坡，把枪栓推上膛，顺手递给炊事班长半截红薯充饥。“等号声一响，先打汽车头，”他压低嗓音交代。7点刚过，他的号筒划破山谷，数百名八路军战士如洪水倾泻。日军火力猛，但被他用机枪死死摁在沟底。接着冷兵器肉搏，他举着大刀从乱石堆里冲出，把敌指挥官逼得连滚带爬。那一役，343旅击毁日军辎重70余辆，李水清所在营伤亡最重，却也战果最丰。军部嘉奖名单上，他的名字第一次被朱德总司令亲笔圈红。
抗战胜利后，199师南征北战。1949年10月1日，北京上空晴朗无云，新中国第一面五星红旗迎风升起。李水清身着四颗肩章的师长礼服，率队正步通过天安门。他那1米6出头的身高藏在战士方队里并不显眼，但熟悉他的人明白，这支师的顽强作风与“小李子”如出一辙——能咬牙，就绝不退半步。
建国后，199师改番号为67军某师，不久他升任军长。1955年授衔时，他41岁，肩扛少将，两鬓却早早泛白。有人打趣：“李军长，您这身板像营长。”他笑答：“个头不管事，打仗可不能矮半寸。”这种自嘲背后，是对战场生死的看淡，也是对士兵命令的绝对负责。
时间回到济南军区礼堂。毛主席迈步检阅，走到李水清面前停住：“小李子，还没长高？”周围人惊讶之余，暗暗竖起耳朵。李水清立正敬礼，只回一句：“请主席放心，精神长高了！”主席哈哈大笑，场面一时轻松。接见结束，警卫们才搞清缘由。原来那年青岛之行，李水清在外围布防，夜里常带一班战士挪到近海暗礁，排查可能的渔船和可疑灯火。那是主席难得睡得安稳的三十多夜，此生记了他的情。
褪下战袍的岁月，李水清一直觉得欠母亲一个拥抱。1930年，他出门跟军时，只留一句“娘，我去闹革命”，转身就走，头也没回。战火连年，书信难通。他以为母亲早在家乡兵荒马乱中去世，直到1993年退居二线后回吉水探亲，才得知老人家刚走两个月。村里人悄声告诉他：“老太太临终前还念叨，水清是不是当大官了。”听到这句，他当场跌坐门槛失声。那一年，他已75岁，浑身勋章，却唯独翻不出一张与母亲的合影。
2007年8月31日，李水清因心脏衰竭逝世，享年89岁。病房里摆着一张放大冲洗的黑白照片：1958年8月8日，毛主席同济南军区干部合影，正中央那位个子最矮、笑容最亮的将军，胸前佩戴的是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照片背面，他用钢笔写下一行小字——“个子小，志气长”。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小李子”一生的注脚，也是那段硝烟岁月留给后人的最朴素宣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