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在公司做副总，年薪50万，前前后后也做了快10年了。

他在这个副总位置上卡了三年，总公司没提提拔的事，也没给调岗的机会，这个位置高不成低不就，上面的决策权轮不到他，下面的琐事全要他兜底。他每天七点准时出门，晚上基本九点后到家，偶尔赶上加班或者应酬，十点十一点进门也是常事。进门先换鞋，坐在玄关的矮凳上，低头扯松领带，手指捏着眉心揉两下，半天都不往客厅走。

我会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上桌，两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他拿起筷子扒两口饭，动作慢，嚼得也慢，筷子常常停在半空，眼睛盯着桌面发呆。我收拾完厨房擦桌子，看他这个样子，开口说，你身边跟你同资历的，要么升了正职，要么跳去别的公司拿更高的薪资，就你守着这个副总位置，干最累的活，担两头的责，图什么。

他抬眼扫我一眼，眉头轻轻皱着，放下筷子，说这家公司干久了，人脉都扎在这，家里有房贷有孩子的学费，还有老人的体检费，我辞了职，新公司要是不稳，这些开销谁扛。我擦桌的布顿了一下，说我没让你立马辞职，我是看你天天回来蔫蔫的，手机隔十分钟响一次，吃饭接工作电话，洗澡也要把手机放浴室门口，周末也泡在工作里，孩子喊你陪他搭积木，你都推说没空，这日子过得，除了拿钱回家，你跟这个家都快脱节了。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指尖快速翻着工作群的消息，没看我，说成年人的日子，哪有不凑活的，钱够花，就别挑别的。这话撞过来，我心里有点堵，走到阳台收衣服，衣服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我叠着衣服说，钱是够花，可你每天眉头皱着，话越来越少，下班就瘫在沙发上刷工作消息，连跟我多说两句话都嫌烦，这钱拿得，把自己熬得没点心气，值吗。

他没接话，起身去书房，关了门，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敲得人心里发沉。周末的时候，他难得没加班，孩子拉着他去小区楼下骑车，他跟着走，手里还攥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孩子骑到他身边喊爸爸快点，他才收起手机，伸手扶一下孩子的车把，脸上没什么笑意。

中午吃饭，他的直属领导发来微信，让他下午回公司处理点急事，他立马回了好，放下饭碗就去换衣服。我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说周末也不让人歇，这副总当得，到底是你守着工作，还是工作绑着你。他换好鞋站在门口，顿了顿，语气有点闷，也有点犟，说不干这个，我还能干嘛。

我没再说话，看着他下楼的身影，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一层层暗下去。他在公司熬了十年，熬到副总，熬着不算高也不算低的薪资，熬着上不去下不来的处境，在家里熬着少得可怜的陪伴时间，熬着两个人说不到一起的别扭，我们都知道日子有落差，都知道心里有委屈，却谁也不肯先松那口气。

难道人到中年，拼着一份安稳的工作，就只能这样凑活又别扭的过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