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被斩前,继母塞给我一个发臭的馒头,15年后,我带10万兵马回京,继母哭着说:我就知道你没死
十五年前,天启城血流成河,忠良满门抄斩。
我在尸山血海中,接过继母秦晚舒递来的那个发臭的馒头,狼狈逃窜。
那馒头的酸馊味,是我整个少年时代挥之不去的梦魇。
十五年后,我,梁文渊,已是北境之主,身后是十万铁甲奔流。
当我再次踏足天启城,禁军颤栗,百官俯首。
我在残破的旧宅前勒住战马,那个苍老的女人推开门,泪流满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01
大晏三十二年,冬。
雪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天启城的罪孽都给埋了。
梁府门前的石狮子,被刽子手的佩刀砍掉了半个脑袋,狰狞地对着天空。
我爹,吏部尚书梁正清,被诬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皇帝的朱批冰冷刺骨: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我才十二岁,躲在柴房的草堆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一切。
府兵的铠甲反射着雪光,那么亮,却又那么冷。
血腥味混着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怒骂,钻进我的鼻腔。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是梁家唯一的嫡子,他们找不到我,就不会罢休。
脚步声在柴房门口停下。
我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官兵,而是我的继母,秦晚舒。
她嫁给我爹不过三年,平日里对我客气而疏离。
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发髻散乱,华美的绸缎外袍上沾着泥污和不知是谁的血。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然后迅速将一个东西塞进我怀里。
那是一个馒头,又干又硬,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从后墙的狗洞爬出去,一直往北跑,别回头。”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镇定,“永远别回来。”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给我一个臭馒头。
梁家就算到了绝境,也不至于吃这种东西。
她见我没动,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焦急,猛地抓起一把灶台下的黑灰,狠狠抹在我脸上,又撕破我身上仅算整洁的衣服。
“想活命,就变成一个真正的叫花子!快走!”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推向那个狭窄的狗洞。
外面传来官兵的呼喝声:“搜仔细点!梁家还有个小崽子!”
秦晚舒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不再看我,转身用她那瘦弱的身躯死死抵住了柴房的门。
我最后看到的,是她决绝的背影。
我含着泪,带着那个发臭的馒头,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冰冷的雪落在脸上,和我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
我不敢回头,疯了一样地往北跑。
三天后,我躲在一个破庙里,饿得眼冒金星。
怀里的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那股酸臭味更加浓烈。
我实在撑不住了,狠狠咬了一口。
“咔”的一声,牙齿被硌得生疼。
我吐出来一看,不是石头,是一块被揉进面团里的墨玉。
那是我爹的私印。
见印如见人,凭此印,可以调动梁家在北境盐场藏下的三千两黄金。
我瞬间明白了。
那发臭的馒V头,不是羞辱,是救命的伪装。
它的酸臭,掩盖了我的气味,让搜捕的猎犬失去了目标。
它的坚硬,藏着梁家最后的希望。
秦晚舒,那个我从未真正喊过一声“娘”的女人,用她的命,给我换来了一条生路。
我攥着那半块馒头,对着天启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娘,文渊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02
北境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花了三个月,才衣衫褴褛地走到北境最大的盐场——淮西盐场。
这里龙蛇混杂,是朝廷势力最薄弱的地方。
拿出那块墨玉私印时,盐场的管事,一个叫赵敬德的独眼龙,盯着我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他是我爹早年资助过的一个江湖客,后来才被安插在这里。
“梁尚书……真的没了?”赵敬德的声音粗粝,眼中的悲伤却做不了假。
我点了点头,泪水再也忍不住。
他没有多问,叹了口气,将我安顿下来。
对外,只说我是他远房的穷亲戚。
三千两黄金,他分文未动,悉数交给了我。
但他告诉我:“少爷,钱能让你活下去,但报不了仇。想报仇,你得有自己的刀。”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尚书府的公子梁文渊,而是盐场里一个叫“阿石”的杂役。
我把仇恨埋在心底,开始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学习。
白天,我跟着盐工一起干活,锻炼筋骨。
晚上,我点着油灯,一遍遍地读我爹留下的那些兵法和策论。
梁家是书香门第,但我爹曾说过,真正的学问,不在纸上,在人心,在天下。
赵敬德看在眼里,开始有意无意地教我一些真本事。
他教我识人,教我如何在三教九流中周旋,教我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人心比盐价更难琢磨。”他指着盐场里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你看那个马帮头子,看似豪爽,实则斤斤计较。你看那个粮商,满脸堆笑,心里全是算盘。看懂了他们,你才能拿捏他们。”
我学得很快。
十五岁那年,北境蛮族南下侵扰,边关告急。
朝廷的军粮迟迟不到,边军断炊三日,士气低落。
将领心急如焚,赵敬德却找到了我。
“阿石,你读了那么多书,有没有办法?”
我看着地图上蜿蜒的补给线,又看了看盐场堆积如山的盐。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形成。
“赵叔,我有办法。不但能解军粮之急,还能让咱们大赚一笔,更能给北境边军送上一份大礼。”
赵敬德的独眼里闪着精光:“说来听听。”
“以盐换粮。”我斩钉截铁地说道,“蛮族也缺盐,他们的牛羊多到吃不完。我们用盐,跟那些愿意冒险的商人换牛羊,再把牛羊卖给边军。一来一回,我们有钱赚,边军有肉吃,士气必然大振。”
这个计划在当时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私自与敌境商人交易,形同通敌。
但赵敬德听完,沉默了许久,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就这么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是边关破了,咱们都得完蛋!”
我们用梁家留下的黄金作为启动资金,撬动了几个胆大的商队。
我亲自设计了交易路线和接头暗号,利用盐场复杂的地形,避开了所有关卡的耳目。
半个月后,第一批上千头牛羊被送到了边军大营。
当伙夫营的肉汤香味飘满整个营地时,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士兵们,眼睛都红了。
那一仗,边军大胜。
主将特地派人来感谢淮西盐场,并点名要见那个提出“以盐换粮”的人。
我站在赵敬德身后,低着头,没有说话。
从那天起,我在盐场的地位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叫我“阿石”,他们恭敬地称我一声,“梁先生”。
我知道,我的第一把刀,已经开始锻造了。
03
我的名字,开始在北境的灰色地带流传。
“以盐换粮”的成功,不仅为我们积累了第一桶金,更重要的是,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权力世界的大门。
边军主将陈啸是个粗人,但他知恩图报。
他亲自来到盐场,见到了我。
看着我这个略显单薄的少年,他眼中满是惊奇。
“你就是梁先生?真是英雄出少年。”陈啸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朝廷那帮狗官要是都像你这么能干,北境何至于此!”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没有居功,只是平静地分析了当前的局势:“陈将军,一次的胜利不足以高枕无忧。蛮族的王庭还在,他们的骑兵机动性远胜于我们。我们赢在策略,但输在根基。”
陈啸的脸色沉了下来:“先生有何高见?”
“我们需要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骑兵。”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一支不依赖朝廷补给,却能让蛮族闻风丧胆的骑兵。”
“谈何容易!”陈啸叹了口气,“战马、草料、兵器、军饷,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朝廷拨下的那点军费,连给步兵换身新衣服都不够。”
我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推到他面前。
“钱,我来想办法。”
账册上,详细记录了我们通过盐路网络,可以调动的财富和资源。
这几年,我早已不满足于简单的以盐换粮。
我利用这张网,开始涉足药材、毛皮、甚至铁器生意。
我向陈啸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构想:军屯商养。
简单来说,就是将部分退伍或伤残的士兵安置在边境线上,开垦荒地,建立军屯。
我们盐场提供启动资金和技术,产出的粮食和物资,一部分供给军队,一部分由我们的商路卖出去,换取金钱,再用这些钱来打造骑兵。
这是一个闭环,一个可以自我造血的战争机器。
陈啸被我的构想彻底震撼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做的这些,已经超出了一个商人的范畴。”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一个想让北境安宁的读书人。”
他沉默了。
良久,他将账册推了回来,沉声道:“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就这样,在朝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庞大的计划在北境边关悄然展开。
我负责商业运作和后勤规划,陈啸负责军事训练和人员调配。
赵敬德则成了我们之间最可靠的联络人。
过程远比想象的艰难。
资金的短缺、官员的刁难、蛮族的骚扰,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有一次,我们筹集的一批铁料在运输途中被当地的豪强给截了。
那批铁料是打造三百套骑兵甲胄的关键。
陈啸暴跳如雷,准备带兵去抢回来。
我拦住了他。
“将军,硬抢是下策。伤了和气,以后我们的路更难走。”我冷静地说道,“让我去会会他们。”
我单人匹马,只带了一名护卫,走进了那位豪强的坞堡。
那位被称为“黄三爷”的豪强,满脸横肉,见我只是个毛头小子,眼中满是轻蔑。
“小子,你胆子不小,还敢找上门来?”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将一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黄三爷,这批铁料,您吞不下。”我平静地说,“第一,它是军资,您截了军资,就是谋反。第二,这批铁料有我们盐场特殊的标记,您就算熔了,我也能找到证据。第三……”
我顿了顿,看着他,微微一笑:“您最近是不是觉得夜里总是心慌气短,双腿无力?”
黄三爷的脸色瞬间变了。
0arlaroy
“你怎么知道?”
我继续道:“您这不是病,是中毒。一种只产于关外雪山上的慢性毒药,‘雪山眠’。这种毒,只会让您慢慢衰弱,查不出病因。而解药,普天之下,只有我的商队能搞到。”
黄三爷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怎么信你?”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里是三天的解药。三天后,您若觉得身体好转,便将铁料送回。我再给您后续的解药。您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我起身告辞,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天后,那批铁料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军营。
黄三爷还额外送来了三百匹上好的战马。
陈啸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却只是看着北方的天空,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手段,都是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一点点学会的。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我可以变成任何人,做任何事。
十八岁那年,我们的第一支重甲骑兵,“玄甲军”,终于成型。
虽然只有五百人,但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的第一次出鞘,就震惊了整个北境。
04
机会很快就来了。
大晏三十七年,蛮族内部爆发统一战争,一个叫“拓跋宏”的枭雄横空出世,整合了草原上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号称控弦之士三十万,再次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富庶的南方。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小股骚扰,而是大举入侵。
先锋部队足有三万骑,如黑色的潮水,涌向北境长城最重要的关隘——雁门关。
雁门关守将向朝廷连发八百里加急求援,但京城的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雁门关被破,蛮族骑兵将长驱直入,整个北境都将沦为人间地狱。
陈啸的营地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全部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步兵,根本无法与三万精锐的蛮族骑兵在平原上正面对抗。
“我们只能死守。”陈啸指着沙盘,声音嘶哑,“利用关墙,消耗他们的锐气,等待援军。”
“等不来援军的。”我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天启城里那位,巴不得我们北境军和蛮族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口中的“那位”,就是当年陷害我梁家的元凶,如今权倾朝野的丞相,高寰。
这几年来,我通过盐路商网,已经查清了当年的部分真相。
高寰为了铲除异己,勾结蛮族,伪造了我爹通敌的证据。
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陈啸沉默了,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那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雁门关被破?”
我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雁门关侧翼的一处险要之地——断魂谷。
“我们不能守,要主动出击。”我的手指在断魂谷上重重一点,“把战场,放在这里。”
断魂谷,地如其名。
两山夹一沟,地势狭长,是蛮族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但谷内道路崎岖,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你想截断他们的粮道?”陈啸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可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打一场伏击战。蛮族虽然大军在前,但押运粮草的也至少有五千精锐。”
“不需要大部队。”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五百人,就够了。”
所有将领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人去冲击五千人的运粮队,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用我的玄甲军。”我看着陈啸,眼神坚定,“将军,信我一次。”
陈啸看着我年轻却无比沉静的脸,想起了这几年来我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捶桌子。
“好!玄甲军,由你全权指挥!”
是夜,月黑风高。
我率领五百玄甲军,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断魂谷。
我们没有选择在谷中设伏,那太过明显。
我带着他们,爬上了断魂谷两侧的悬崖。
这里,是连山羊都难以立足的绝壁。
我们用绳索和铁钩,将早已准备好的巨石和涂满火油的滚木,一点点地吊上了悬念。
每一个玄甲军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两天后,蛮族的运粮队果然出现了。
长长的队伍,绵延数里,毫无防备地进入了断魂谷。
当他们走到谷中央最狭窄的地段时,我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放!”
一声令下,早已等待多时的巨石和滚木,如同天神之怒,从天而降。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蛮族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紧接着,第二轮攻击到来。
无数支火箭射向那些被滚木砸毁的粮车,火油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整个断魂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蛮族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打蒙了,哭喊着,乱窜着,被大火吞噬,被滚石砸扁。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玄甲军,出击!”
五百名身披重甲的骑兵,从另一侧相对平缓的山坡上,如同黑色的死神,发起了冲锋。
他们组成一个锋利的楔形阵,直接凿穿了蛮族混乱的阵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五千蛮族运粮队,全军覆没。
我方,仅伤亡三十余人。
消息传回雁门关,全军振奋。
而攻城的主力部队得知粮草被断,后路堪忧,军心大乱。
陈啸抓住机会,果断开城反击,一举将三万蛮族先锋击溃。
雁门关大捷!
这一战,让“梁文渊”这个名字,第一次登上了大晏王朝的军功簿。
也让我手中的刀,第一次饮饱了仇人的血。
我站在堆满尸体的断魂谷中,手中握着一把从蛮族将领那里缴获的弯刀。
刀身上,刻着一个特殊的徽记。
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徽记。
那是丞相高寰府上,独有的鹰隼标记。
我终于有了他勾结蛮族的铁证。
十五年的仇恨,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抬头望着天启城的方向,紧紧地握住了刀柄。
高寰,你的死期,不远了。
05
雁门关大捷,震动朝野。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北境全军。
陈啸被封为镇北将军,而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梁文渊”,则被破格提拔为偏将军,并赐“玄甲”为号。
明面上,这是无上的荣光。
但我和陈啸都清楚,这背后是高寰冰冷的算计。
他无法在明面上打压一个立下不世之功的将领,便用“捧杀”的手段。
他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让整个朝廷的目光都聚焦在北境,聚焦在我们这支凭空崛起的军队身上。
只要我们稍有行差踏错,他就能以雷霆之势,将我们彻底碾碎。
“他想让我们死。”陈啸的帅帐里,气氛压抑。
他看着我,忧心忡忡,“文渊,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不,将军。”我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清君侧的机会。”我缓缓吐出四个字。
陈啸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道:“你疯了!那是谋反!”
“不是谋反,是勤王。”我冷静地纠正他,“高寰勾结蛮族,祸乱朝纲,证据确凿。我们手握军功,身负民望,此刻振臂一呼,天下响应。我们不是去推翻皇帝,而是去铲除他身边的奸臣。”
我将那把刻有鹰隼徽记的弯刀,放在了桌上。
铁证如山,陈啸动摇了。
他戎马半生,忠君爱国,最恨的就是高寰这种国之蛀虫。
“可是,天启城有禁军十二卫,足足十万大军。我们北境军虽能战,但长途奔袭,胜算不大。”他依然在犹豫。
“禁军,不足为惧。”我胸有成竹地笑了,“十二卫看似强大,实则派系林立,互相掣肘。其中,至少有三卫的统领,是当年被高寰打压下去的老将。他们对高寰,恨之入骨。”
这几年,我的情报网早已渗透进了天启城。
朝中每一个官员的派系、喜好、甚至他们家后院的琐事,都记录在我的密报里。
“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让他们倒戈的契机。”
我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我们以追击蛮族残部为名,率领主力部队向南移动,做出西进的假象,麻痹高寰。
而我,则亲率三千玄甲军,昼伏夜出,千里奔袭,直扑天启城。
我们要在高寰反应过来之前,如同一把尖刀,直插他的心脏。
陈啸盯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他看到了我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他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五年。
“干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老子这条命,就陪你赌这一把!”
计划进行的异常顺利。
陈啸的大军成功吸引了高寰的全部注意力。
而我率领的三千玄甲军,则像幽灵一样,穿过了层层封锁,出现在了距离天启城仅有百里之遥的燕山。
站在燕山之巅,我已经能遥遥望见天启城巍峨的轮廓。
十五年了,我梁文渊,终于回来了。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做最后修整,发动致命一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通过我的情报网,紧急送到了我的手中。
那是一封密信,信上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秦晚舒病危,高寰已派人前往梁府旧宅。”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秦晚舒,我的继母。
那个给了我发臭馒头的女人。
十五年来,我以为她早已死在了那场浩劫中。
我无数次梦见她抵住房门的背影,那是我心中最柔软,也最痛苦的一根刺。
可她还活着。
她竟然一直活在天启城,活在那个承载了我所有噩梦的梁府旧宅里。
而高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对她下手了。
他是在逼我。
他知道我还活着,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他用秦晚舒的命,给我布下了一个阳谋。
如果我为了救她,提前暴露,带着三千疲敝之师闯入天启城,等待我的,将是禁军十二卫的铁桶合围,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我不去救她,我的内心将永远背负着见死不救的愧疚,我的道心将会崩溃,我复仇的意志将会动摇。
一个连自己恩人都救不了的人,还有什么资格统领大军,清扫寰宇?
我站在悬崖边,山风吹得我的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是三千将士的目光。
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去,还是不去?
救,还是不救?
我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煎熬。
06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山风呼啸,刮过我的脸颊,像十五年前那个冬天的雪一样冰冷。
身后,玄甲军的副将,一个叫石壮的汉子,见我脸色不对,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军?”
我缓缓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我的脑海中,两个身影在疯狂交战。
一个是手握屠刀、志在复仇的北境统帅梁文渊;另一个,是躲在柴房里,接过发臭馒头的十二岁少年。
高寰的计谋,狠毒至极。
他算准了“秦晚舒”这三个字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馒头酸馊味,仿佛又一次钻入了我的鼻腔。
不,我不能乱。
十五年的隐忍和谋划,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因为一时冲动而满盘皆输。
我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埋锅造饭。今夜子时,按原计划行动。”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石壮愣住了:“将军,那密信……”
“一个陷阱而已。”我打断了他,“高寰想乱我心神,我偏不如他所愿。天塌下来,也要等我们砍下高寰的脑袋再说!”
我表现得越是冷静,心中那份担忧就越是灼人。
但我知道,作为主帅,我不能流露出半分的犹豫。
军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石壮看着我决绝的眼神,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玄甲军的营地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将士们磨砺兵器的声音。
他们相信我,无条件地相信我。
而我,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大脑在飞速运转。
放弃秦晚舒?
不,我做不到。
硬闯天启城?
那是自寻死路。
必须有第三条路。
一条既能救人,又不影响大局的路。
我的目光,在天启城的地图上疯狂扫视,从城防布局,到水道暗渠,再到各个坊市的结构。
每一个细节,都在我脑中形成了立体的影像。
突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地方——浣衣局。
浣衣局,是为宫廷和各大官府清洗衣物的地方,每日都有大量的污水通过专门的暗渠排出城外。
而梁府旧宅,恰好就在浣衣局附近,共用着同一条主排污管道。
那条管道,为了防止堵塞,修建得极为宽敞,足以容纳一人弯腰通过。
一个极其冒险,但并非不可能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我立刻叫来石壮,以及另外两名我最信任的亲卫。
他们都是我从盐场带出来的老人,武艺高强,且绝对忠诚。
“石壮,你带十个人,换上便装,潜入城中。这个地址,是浣衣局的一个废弃出口。想办法接应我。”我将一张画好的草图递给他。
“将军,您要亲自去?”石壮大惊失色。
“我必须去。”我看着他,眼神不容置疑,“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轻举妄动。你们的任务,只是接应。”
我又看向另外两名亲卫:“你们两个,随我进城。我们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子时,三千玄甲军主力,在副将的带领下,按照原定计划,向天启城西门发起了佯攻。
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火光,瞬间吸引了城中大部分禁军的注意。
而我,则带着两名亲卫,如同三道黑色的影子,利用绳索,从天启城北侧一段最为偏僻的城墙滑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阔别十五年的城市。
城内,街道上满是巡逻的兵士,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我们避开所有巡逻队,七拐八绕,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梁府旧宅附近的一处小巷。
宅子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几个劲装汉子守在门外,眼神警惕,太阳穴高高鼓起。
一看就是高寰府上的高手。
我心中一沉。
高寰果然派了人来。
我对着身后的亲卫做了个手势,三人迅速分散,隐入黑暗。
我则深吸一口气,身体紧贴着墙壁,像一只壁虎,悄悄地绕到了宅子的后墙。
那里,正是我当年爬出去的那个狗洞。
十五年过去,狗洞早已被砖石封死。
但旁边的墙根下,我看到了浣衣局排污渠的一个铁质栅栏。
我拔出匕首,撬开已经锈死的铁锁,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屏住呼吸,钻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污秽遍地。
我弯着腰,在狭窄的管道里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当年的屈辱和仇恨之上。
秦晚舒,你一定要撑住。
我回来了。
07
污水道里腥臭泥泞,我却感觉不到丝毫肮脏。
我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前方那微弱的光亮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上。
那是梁府旧宅的后院枯井,也是这条排污渠的一个通风口。
“老虔婆,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丞相大人只是请你去府上‘叙旧’,你在这寻死觅活的给谁看?”一个粗野的声音传来。
“我不去……咳咳……我哪儿也不去……”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咳嗽声,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是她!
是秦晚舒的声音!
我加快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井口。
透过格栅的缝隙,我看到了后院的情景。
院子里,站着四个高寰府上的家丁。
而秦晚舒,那个我记忆中端庄秀丽的女人,此刻却如同一截枯木,瘫倒在井边。
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眼睛,即便此刻充满了病态的浑浊,却依然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强。
“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打断腿,装麻袋里带走!”为首的家丁失去了耐心,一脚朝秦晚舒的小腿踢去。
我瞳孔猛地一缩,杀意如实质般爆开。
就在那脚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动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头顶早已锈蚀的铁栅栏,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从井口冲天而起。
“砰!”
巨大的声响和突然出现的人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落地的一刹那,我手中的匕首已经划过了那名家丁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瞬间反应过来,嘶吼着拔刀朝我扑来。
“有刺客!”
“杀了他!”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磨砺了十五年的杀神。
我侧身躲过正面劈来的一刀,手腕一翻,匕首精准地刺入第二名家丁的肋下。
同时左手成肘,狠狠撞在第三名家丁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外跑,去叫外面的同伴。
我眼神一寒,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瓦,手腕猛地一抖。
“嗖!”
碎瓦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嵌入了他的后颈。
他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院子里恢复寂静时,地上已经多了四具尸体。
我带来的两名亲卫,也从阴影中现身,迅速处理着门口的守卫。
血腥味弥漫开来。
秦晚舒靠在井边,惊恐地看着我这个浑身污泥、满身杀气的“不速之客”。
她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过度虚弱和惊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慢慢地走向她,收起了匕首,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我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污泥,露出了那张与她记忆中既相似又陌生的脸。
“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十五年的风霜,十五年的血泪。
秦晚舒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刻,猛地睁大了。
那双眼睛里,先是极致的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化作了汹涌而出的泪水。
她伸出干枯颤抖的手,想要触摸我的脸,却又不敢。
“文……文渊?”她试探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这个埋藏了十五年的名字。
“是我。”我重重地点头,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你……你没死……”她喃喃自语,仿佛在确认一个做了十五年的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思念,有恐惧,更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扶住她瘦弱的肩膀,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怀抱,我迟了十五年。
“别怕,我回来了。从今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就在这时,石壮的声音在墙外响起,带着焦急:“将军!城西的禁军已经反应过来了,正在向这边合围!我们必须立刻撤退!”
我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耽搁。
我打横抱起已经虚弱得近乎昏迷的秦晚舒,对亲卫沉声道:“走!从水道撤!”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天启城,即将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我们,正在漩涡的中心。
08
重回地下污水道,环境比来时更加恶劣。
我一手抱着秦晚舒,一手扶着湿滑的墙壁,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她在我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微弱,身体滚烫,显然是病得不轻。
石壮和另外两名亲卫断后,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将军,后面有动静!是禁军的搜捕队,他们也下水道了!”石壮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紧张。
“不要恋战,加快速度!”我沉声命令道。
我们不能在这里被缠住。
一旦被堵死在管道里,就是瓮中之鳖。
我们几乎是趟着齐腰深的污水在狂奔。
恶臭和缺氧,让所有人的体力都在急剧下降。
怀里的秦晚舒,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心急如焚。
“石壮,地图!”我吼道。
石壮立刻递过来一张用油布包裹的简易地图。
我借着亲卫火折子的微光,迅速在上面寻找出路。
“这里!”我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岔口,“这个方向通往金水河,河道宽,水流急,他们不敢轻易追过来!”
我们立刻转向,钻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支线管道。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放箭!他们在前面!”
“嗖!嗖!”几支羽箭擦着我的头皮飞过,钉在前面的墙壁上。
情况万分危急。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石壮吼道,转身就要拔刀。
“蠢货!”我厉声喝止了他,“听我命令!把你们身上的火油都给我!”
他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将随身携带的小油囊全部递了过来。
我接过油囊,拧开盖子,将里面的火油一股脑地倒入了我们身后的污水中。
然后,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火折子,吹亮,毫不犹豫地扔了过去。
“轰——!”
火苗接触到漂浮在水面上的火油,瞬间燃起一道两米多高的火墙。
熊熊烈焰伴随着滚滚浓烟,将狭窄的管道彻底堵死。
后面传来了禁军士兵凄厉的惨叫声。
“走!”
我们趁着这个空当,疯了一样地向前冲。
终于,在火墙熄灭之前,我们看到了前方透进来的光亮。
是金水河的出口!
我们几人狼狈不堪地从管道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们的身体,但也洗去了满身的污秽。
河对岸,我们的人早已备好了马匹和马车。
我们迅速上岸,将秦晚舒安顿在马车里,然后翻身上马,没有片刻停留,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当我们冲出天启城,与城外接应的玄甲军主力汇合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夜,惊心动魄。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城池,高寰,你的死期,被我亲手延后了。
但下一次,我将带着十万大军,光明正大地踏平你的丞相府!
马车里,军医正在为秦晚舒诊治。
“将军,夫人是常年劳累,忧思成疾,加上风寒入体,才会病得这么重。好在底子还在,只要好生调养,并无性命之忧。”
我松了口气,走进马车,坐在了秦晚舒的床边。
她已经醒了,只是依然很虚弱。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你真是文渊?”她还是不敢相信。
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早已风干成石头的馒头。
“这个,我一直留着。”
看到馒头的那一刻,秦晚舒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手,接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喃喃道。
我看着她,心中那个盘桓了十五年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
“当年,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明明可以不管我,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晚舒抬起头,浑浊的泪眼看着我,许久,她才沙哑地开口。
“因为你爹临走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晚舒,照顾好文渊。他是我梁家……唯一的希望。”
09
“照顾好文渊。他是我梁家唯一的希望。”
秦晚舒的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
我一直以为,父亲在被捕时,早已心存死志。
我从未想过,他在临刑前,竟将梁家最后的血脉,托付给了这个与他并无深厚感情的继室。
而她,竟然真的用自己的性命,践行了这个承诺。
“丞相府的人,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监视我。”秦晚舒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们以为,只要你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所以,我必须活着,活成一个最卑微、最不起眼的样子,才能不给你带来麻烦。”
“我守着那座破宅子,靠给别人浆洗衣物为生。我不敢吃饱,不敢穿暖,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寡老妇。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我听着她的诉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一直以为自己这十五年过得很苦,可和她比起来,我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至少还有复仇的希望在支撑,而她,却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中,日复一日地煎熬。
她守着的不是一座破宅,而是我回家的路。
“你是个好孩子,比你爹有出息。”秦晚舒看着我,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俯下身,将头埋在她的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娘……”
这个字,我迟了整整十八年。
秦晚舒的身体一僵,随即,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头上,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三日后,北境。
陈啸的五万大军与我率领的玄甲军胜利会师。
我救回秦晚舒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军。
将士们看着我,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拥戴。
一个连自己继母都不惜以身犯险去拯救的主帅,值得他们用性命去追随。
帅帐之内,气氛前所未有的统一。
“文渊,接下来,我们怎么打?”陈啸将指挥权完全交给了我。
我走到沙盘前,目光如炬。
“高寰以为我救人心切,必然元气大伤,不敢再轻举妄动。他错了。”我拿起代表我们军队的红色令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插在了天启城的模型上。
“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就是我们进攻的最好时机!”
“传我将令!”我转身看向帐中所有将领,声音响彻云霄。
“全军拔营,兵发天启!清君侧,诛国贼!”
“清君侧,诛国贼!”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帅帐传遍整个军营,十万大军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奇袭,不再是暗杀。
我们是正义之师,我们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堂堂正正地碾碎一切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
我骑在战马之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秦晚舒在军医的照顾下,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她掀开车帘,对我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冲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天启城。
高寰。
我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阻挡我。
梁家的血海深仇,大晏朝的朗朗乾坤,都将在我的马蹄之下,得到一个最终的了断。
10
大军兵临城下。
天启城那巍峨的城墙,在十万北境铁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高寰显然没有料到我的反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他仓促之间集结的禁军,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关于镇北军“为民除害,清扫奸佞”的檄文,早已通过我的情报网,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民心,在我这边。
我没有下令攻城。
我只是让大军在城外列阵,黑色的铁甲汇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海洋,无声的压迫感,笼罩着整座都城。
然后,我独自一人,一骑,来到了城门之下。
“让高寰出来答话!”我的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遍了城头。
城墙上一片骚动。
许久,穿着一身华贵朝服,却难掩憔悴和惊恐的高寰,在亲兵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城楼上。
“梁文渊!你这个乱臣贼子!竟敢带兵围困京师,你是想造反吗?”他声色俱厉地嘶吼着,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我仰头看着他,笑了。
“高寰,十五年了,你还记得梁尚书吗?”我淡淡地问道。
高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今天来,不是来造反的。”我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苍穹,“我是来替天行道,取你项上人头的!”
“来人!放箭!给我射死这个逆贼!”高寰疯狂地叫嚣着。
然而,他身边的禁军将士,却无一人响应。
他们看着城下那个孤身一人的年轻将军,又看了看城楼上状若疯魔的丞相,眼神中充满了迟疑和动摇。
就在这时,城内响起了惊天的喊杀声。
禁军十二卫中,早已被我策反的三卫,在他们的统领带领下,突然发难,从内部攻向了城门。
里应外合!
高寰的最后一道防线,从内部被攻破了。
城门缓缓打开,我身后,十万大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大势已去。
高寰面如死灰,瘫倒在城楼上。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纵马入城。
玄甲军紧随其后,迅速控制了皇宫和各大要道。
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皇宫大殿之上,年迈的皇帝在我的“护卫”下,瑟瑟发抖。
我将高寰勾结蛮族的铁证,以及这些年他贪赃枉法、残害忠良的罪证,一一呈上。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皇帝颤抖着手,下达了将高寰打入天牢,抄没家产,三日后问斩的圣旨。
梁家,沉冤得雪。
当我处理完一切,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梁府旧宅时,已是深夜。
宅子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挂上了新的灯笼。
秦晚舒穿着一身素雅洁净的衣裳,在门口等着我。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敬德。
“少爷,老奴幸不辱命。”赵敬德老泪纵横,对着我深深一拜。
我扶起了他,然后走到了秦晚舒面前。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看着她,这个用十五年的煎熬,守护着一个承诺,守护着我回家之路的女人。
我单膝跪地,像十五年前那样。
“娘,儿子回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复仇,不再是为了生存。
只是为了,回家。
窗外,天启城的夜空格外明亮,一轮圆月,高悬天际。
持续了十五年的寒冬,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属于它的春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