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阳台风很凉，我盯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发呆。你是不是也有过这样的夜不能眠。
失眠的第7天，我总在深夜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解不开的结。楼下的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老长，风穿过纱窗的缝隙，带着点初秋的凉意。我以为自己的这点痛已经够磨人，直到那天在小区楼下遇见张阿姨。
张阿姨的老伴上个月走了，葬礼那天我去帮忙，看见她穿着素色的衣服，脊背挺得笔直。没人的时候她也不哭，只是一遍遍摩挲着老伴生前用的老花镜，指腹把镜框磨得发亮。那天我送她回家，她突然说，其实最难熬的不是葬礼，是夜里醒来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堵得发慌。我才发现，那些说不出口的痛，从来都比嚎啕大哭更磨人。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老板，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我见过他左手缠着绷带揉面团的样子，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也只是抬手抹一把。后来才听人说，他的儿子去年出了车祸，家里的积蓄全赔了进去，老婆受不了打击回了娘家。他白天笑着招呼客人，晚上关了店门，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对着儿子的照片发呆。你看，这世上的人，好像都在白天装得若无其事，夜里才敢把伤口翻出来晒。
前几天和老同学聚会，坐在角落里的小林一句话没说。上学时他是班里最闹腾的人，如今却沉默得像换了个人。散场后他拉着我在路边喝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他说自己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父母打电话来问近况，他还要笑着说一切都好。说到最后，他突然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我拍着他的背，突然懂了，成年人的崩溃，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我曾以为夜不能眠的只有自己，后来才发现，这世上多的是把痛咽进肚子里的人。他们或许是凌晨扫街的环卫工人，或许是深夜还在加班的打工人，或许是独自带娃的单亲妈妈。他们把眼泪藏在口罩里，把疲惫藏在笑容里，把那些熬不下去的时刻，都藏进了寂静的夜里。
想起老家的一句老话，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与人言者无二三。以前总觉得这话太消极，如今才明白，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无人理解的疲惫，那些深夜里翻来覆去的煎熬，其实都是人生的常态。你不必觉得自己的痛有多特别，也不必逼着自己强颜欢笑。
真正的治愈从来都不是遗忘，而是学会和那些痛和解。你可以在深夜里哭，可以对着月亮发呆，可以允许自己有那么一刻的脆弱。但天亮之后，记得给自己煮一碗热粥，记得抬头看看太阳。因为那些熬过去的夜，那些吞下去的痛，终会变成你身上最坚硬的铠甲。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却有很多人，和你一样在夜里咬牙坚持。那些痛到无声的时刻，其实都是生命在教你成长。你有没有过那种痛到说不出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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