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了！陈军，你疯了吗？"
王慧用力将衣服塞进行李箱，手都在发抖。
她转身指着客厅里还没收拾完的餐具残局："五天！整整五天！八万块钱就这么没了！"
陈军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慧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钱，你一个战友来了，五天就花光了！陈军，你还记得咱们家什么情况吗？小宇马上要上大学了！"
"慧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王慧猛地转过身，眼中含着泪花，"老张是你战友，我理解，可是这样花钱，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回娘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陈军看着妻子愤怒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01
五天前的那个下午，陈军正在家里看电视。
门铃突然响起，他透过猫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张？"
开门的瞬间，陈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脸色憔悴得厉害。
"军子，我来了。"张强的声音很轻，但陈军听得出那种疲惫。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没见面了。
陈军一把拉住张强的手："快进来，快进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张强跟着陈军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军子，你过得不错啊。"
陈军赶紧给张强倒水："什么不错不不错的，都是老百姓，混口饭吃。你呢？这些年在哪里？"
张强接过水杯，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陈军，半晌才开口："军子，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陈军心头一紧："什么麻烦？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需要在你这里住几天，可以吗？"
"这还用问？咱们是什么关系！"陈军拍着胸脯，"住多久都行，我这就给你收拾房间。"
王慧下午买菜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有些疑惑。
陈军赶紧介绍："慧儿，这是我跟你提过的老张，我们当年在一个班。"
王慧礼貌地点点头："张大哥好，既然是老陈的战友，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张强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说："嫂子好，麻烦你了。"
晚饭时，陈军特意多买了菜，还开了一瓶酒。
两个男人坐在餐桌前，聊着当年的往事。
"还记得那次训练吗？你为了帮我，差点被班长罚站一整夜。"陈军给张强夹菜。
张强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都过去了，军子。"
王慧在厨房里忙活，偶尔听到客厅里的笑声，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老陈重感情，对战友更是没话说。
只是，她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02
第二天一早，陈军就提出要带张强出去转转。
"老张，你难得来一次，我带你去尝尝咱们这里的特色菜。"
张强本想推辞，但陈军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们先去了市中心最好的酒楼。
陈军点了一大桌菜，还要了最好的酒。
"军子，这太破费了。"张强有些不安。
"说什么破费！"陈军大手一挥，"咱们兄弟二十年没见了，这点算什么？"
一顿饭下来，花了八百多。
下午，陈军又带张强去商场买衣服。
"你这身衣服都旧了，来，我给你买两套新的。"
张强推辞不过，跟着陈军进了商场。
陈军挑的都是好牌子，一套西装就要三千多。
"军子，这太贵了，我穿不惯这么好的。"
"什么贵不贵的，你是我兄弟，就得穿好的！"
买完衣服，陈军又带张强去理发店。
"老张，你这头发太长了，理个发，精神精神。"
理发师是陈军熟悉的老师傅，手艺很好，收费也不便宜。
一下午下来，又花了五千多。
晚上回到家，王慧看到张强换了一身新衣服，有些惊讶。
"张大哥，这衣服真精神！"
张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衣服："都是军子买的，我说不要他非要买。"
王慧看了陈军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陈军的性格，对朋友向来大方。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家里的开支本来就紧，最近小宇要上大学，到处都要用钱。
晚饭后，陈军又提议出去唱歌。
"老张，走，咱们去KTV，好好放松放松。"
他们去了市里最豪华的KTV包厢。
陈军点了最好的套餐，还叫了果盘和酒水。
两个中年男人在包厢里唱着当年流行的老歌，情绪都很激动。
张强唱到动情处，眼中竟然有了泪花。
"军子，这些年我过得不好，真的不好。"
陈军拍着张强的肩膀："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困难跟哥说。"
这一晚，他们唱到了凌晨两点。
光是包厢费和酒水费，就花了两千多。
王慧半夜被开门声惊醒，看到陈军扶着张强回来，两个人都喝得不轻。
她起床给他们泡了醒酒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才第二天，就花了这么多钱。
照这个架势下去，家里的积蓄恐怕很快就要见底了。
03
第三天，陈军的开销更是让王慧瞠目结舌。
早上，陈军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几个老战友听说张强来了，要聚一聚。
"老张，咱们几个老兄弟都来了，今天好好聚聚。"
聚会地点选在了市里最高档的酒店。
陈军包了一个大包厢，点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
光是一瓶酒就要一千多，陈军一口气要了三瓶。
"今天我请客，大家不要客气！"陈军举着酒杯，满脸兴奋。
几个老战友都有些过意不去："军子，你这太破费了，应该我们一起AA的。"
"什么AA，老张难得来一次，我不好好招待怎么行？"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晚上，最后结账时，服务员报出的数字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三千八百元。
陈军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刷卡结账。
其他战友都觉得不好意思，纷纷要给陈军钱。
陈军坚决不要："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晚上回到家，王慧正在客厅里等着。
她看到陈军脸色通红，明显喝了不少酒。
"老陈，你今天花了多少钱？"王慧的声音有些紧张。
陈军摆摆手："没多少，就是和几个老兄弟聚聚。"
"到底多少？"王慧追问。
陈军有些不耐烦："你问这些干什么？钱的事情你别管。"
王慧心里一沉，她偷偷查看了陈军的银行卡短信。
当看到消费记录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一万三千八百元！
加上前两天的开销，三天时间已经花了近两万！
她找到正在卧室里休息的陈军："老陈，你疯了吗？三天花了两万块钱！"
陈军皱着眉头："声音小点，老张还在呢。"
"我不管老张不老张的！"王慧压低声音但情绪激动，"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小宇马上要上大学了，学费都还没着落呢！"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别担心。"
"想什么办法？你一个月才挣六千块钱！"王慧眼圈红了，"我知道你重感情，但是也不能这样花钱啊！"
陈军看着妻子委屈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想到张强憔悴的面容，想到他说过的那句"遇到了麻烦"，心就软了。
"慧儿，老张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现在有困难，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也不能这样花钱啊！"王慧哭了，"我们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
陈军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但有些事情，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04
第四天和第五天，陈军的花销彻底让王慧崩溃了。
他不仅继续请客吃饭，还带张强去了游乐园、博物馆、温泉度假村。
每到一个地方，陈军都要买最好的套票，吃最贵的餐厅。
在温泉度假村，陈军包了一个豪华套房，两个人住了一夜。
光是住宿费就要三千多，加上餐饮和娱乐，又是一万多没了。
王慧在家里坐立不安。
她给陈军打了无数个电话，每次陈军都说"马上回来"，但人就是不回来。
第五天晚上，陈军和张强终于回到了家。
两个人都很疲惫，但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慧看到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陈军，你还有没有这个家？五天时间，你花了多少钱知道吗？"
陈军有些心虚："慧儿，你先别急..."
"我不急？"王慧拿出一沓银行卡短信，"你自己看看，八万二千三百四十五块钱！整整八万多！"
陈军看到这个数字，也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五天时间竟然花了这么多。
张强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军子，我不知道你花了这么多钱，我..."
"老张，这不怪你。"陈军赶紧说。
王慧彻底爆发了："不怪他？那怪谁？怪我？陈军，我跟你过了二十年，头一次发现我不认识你！"
"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陈军试图安抚妻子。
"我怎么冷静？"王慧声音颤抖，"八万块钱啊！咱们家三年的积蓄！小宇的学费怎么办？房贷怎么办？"
陈军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八万块钱对他们家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慧儿，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王慧冷笑，"陈军，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心里，什么老战友都比我和小宇重要！"
"你别这么说，我..."
"我什么都不想听了！"王慧转身就往卧室走，"我明天就回娘家，你和你的好兄弟过去吧！"
陈军想追上去，但被张强拉住了。
"军子，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花这么多钱。"张强的声音很低，"我明天就走。"
"老张，你别这样说。"陈军拍拍张强的肩膀，"慧儿她就是一时气头上，过两天就好了。"
但陈军心里很清楚，这次妻子是真的生气了。
八万块钱，确实太多了。
05
第二天一早，张强就悄悄离开了。
他没有和陈军告别，只是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军子，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先走了，改天再联系。"
陈军看到纸条时，张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赶紧给张强打电话，但一直提示关机。
王慧在卧室里收拾行李，动作很重，明显还在生气。
"慧儿，老张走了。"陈军走进卧室。
王慧头也不抬："走了好，省得继续祸害咱们家。"
"你别这样说他。"
"我怎么说他？"王慧猛地抬起头，"陈军，你清醒一点吧！一个正常人会让朋友为他花八万块钱吗？"
陈军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王慧继续收拾着行李："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战友情，值得你花八万块钱？"
陈军坐在床边，看着妻子愤怒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很。
他想告诉妻子真相，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慧儿，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会跟你解释的。"
"解释？"王慧冷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八万块钱的事实摆在那里！"
王慧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准备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衣柜顶上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半藏在一堆杂物后面。
这个档案袋她从来没见过。
王慧皱了皱眉头，踩着椅子把档案袋拿了下来。
档案袋很厚，上面写着几个字，但字迹有些模糊。
她仔细看了看，隐约能辨认出"机密"两个字。
陈军看到王慧拿着档案袋，脸色顿时变了。
"慧儿，你把那个放下！"
王慧察觉到丈夫的异常反应，心中更加疑惑。
她看了看手中的档案袋，又看了看陈军紧张的表情。
这个档案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王慧的手指慢慢伸向档案袋的封口...
王慧打开档案袋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06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照片。
最上面的那张纸上，赫然写着："张强，因执行秘密任务身受重伤，特批国家一等伤残军人抚恤金..."
王慧的手在颤抖。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张强穿着军装，身体挺拔，眼神坚毅，和几天前那个憔悴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还有一份医院的诊断书："患者张强，双腿严重受伤，经抢救治疗后保住生命，但行动能力严重受限..."
王慧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丈夫这几天的行为。
"老陈..."王慧的声音颤抖着，"老张他...他的腿..."
陈军走过来，轻轻抱住妻子："十五年前执行任务时受的伤，为了救一个小女孩，他的双腿被爆炸的碎片炸伤了。"
王慧翻到一份更详细的报告："后续治疗需要大量费用，但因任务保密级别较高，相关信息不便公开..."
"这些年他一直在各地治疗，花光了所有积蓄。"陈军的声音很低，"前段时间他联系我，说想来看看老战友，我就让他来了。"
王慧看着手中的材料，心情五味杂陈："那他为什么不直说？"
"他不想让人同情，也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陈军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过得很艰难。"
王慧想起张强这几天的表情和举动。
他总是很拘谨，总是说"太破费了"，总是想要推辞。
原来不是客套，而是真的心疼钱。
"可是八万块钱..."
"我知道这钱对咱们家很重要，但是慧儿，老张救过我的命。"陈军的声音有些哽咽，"当年在边防，如果不是他拼命把我从塌陷的工事里拖出来，我早就没命了。"
07
王慧静静地听着丈夫讲述那段往事。
"那是一次例行巡逻，突然遇到了暴雨，山体滑坡把我们的临时工事冲垮了。"陈军的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我被埋在石头下面，腿被压住了，根本动不了。"
王慧紧紧握住丈夫的手。
"老张听到我的呼救声，不顾班长的阻止，一个人跑过来救我。"陈军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徒手搬开那些石头，手都磨破了，血流得到处都是。"
"如果没有老张，我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陈军看着妻子，"慧儿，我欠他一条命。"
王慧终于理解了丈夫的行为。
她想起这几天张强的种种细节：他总是很安静，很少主动要求什么；吃饭时总是说"够了够了"；买衣服时一直推辞说"太贵了"。
"那他现在..."
"他现在靠那点抚恤金过日子，但是治疗费用太高了，根本不够。"陈军叹了口气，"他这次来，其实是想跟我借钱的，但是死活不肯开口。"
王慧看着档案袋里的材料，心情复杂得很。
里面有张强的立功证书，有他参加各种任务的记录，还有医生写的治疗方案。
每一份材料都在说明一个事实：张强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但现在却过着艰难的生活。
"老陈，那咱们..."
"我已经把咱们所有的积蓄都给他了。"陈军的声音很坚定，"八万块钱，够他治疗一段时间了。"
王慧愣住了："你是说，这几天的花费..."
"都是幌子。"陈军苦笑，"我知道老张的性格，如果直接给他钱，他肯定不要。所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用请客吃饭、买东西的名义，把钱花在他身上。"
王慧彻底明白了："那些高档酒店、昂贵的衣服..."
"都是为了让他觉得这钱花得理所当然。"陈军点点头，"我让他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饭菜，买最好的衣服，就是希望他能好好享受一次。"
王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的愤怒和指责，心中充满了愧疚。
08
"老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张大哥。"王慧哭着说，"我不应该那样说话的。"
陈军抱住妻子："不怪你，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
"可是小宇的学费..."
"我会想办法的。"陈军的语气很坚定，"大不了我多打几份工，或者找亲戚借一点。"
王慧擦干眼泪，重新看了看档案袋里的材料。
她发现了一个细节：张强的抚恤金标准很高，说明他的伤情确实很严重。
"老陈，张大哥的腿现在怎么样？"
"走路没问题，但是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干重活。"陈军解释，"而且需要定期治疗，费用很高。"
王慧想起张强离开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可能是听到我们吵架了，不想给咱们家添麻烦。"陈军叹了口气，"老张就是这样的人，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王慧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很好，但她的心情却很复杂。
"老陈，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把老张找回来。"陈军拿起手机，"我要告诉他，这个家永远欢迎他。"
王慧点点头："对，咱们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她重新收拾行李，但这次不是要离开，而是要把那些准备带走的东西重新放回原处。
"老陈，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说。"王慧认真地看着丈夫，"咱们是夫妻，什么事情都应该一起承担。"
"我知道了。"陈军握住妻子的手，"慧儿，谢谢你理解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王慧的眼中闪着泪花，"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友情，什么是真正的义气。"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所有的误解和愤怒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陈军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张强发来的短信："军子，谢谢你。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陈军立即回复："老张，你在哪里？马上回来，咱们还没聊够呢！"
很快，张强回了消息："军子，嫂子生气了，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慧拿过手机，亲自给张强发消息："张大哥，我是王慧。刚才都是误会，你快回来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半个小时后，张强拖着行李出现在门口。
看到王慧温和的笑容，他愣住了。
"嫂子，我..."
"进来吧，张大哥。"王慧主动帮张强拿行李，"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张强的眼中闪过泪花。
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十五年的治疗煎熬，让他几乎忘记了什么叫做温暖。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普通的家庭里，他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
陈军拍着张强的肩膀："老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哥哥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王慧点点头："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夕阳西下，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
那个装着秘密的档案袋静静地躺在茶几上，见证着这份珍贵的情谊。
有些钱，花得值。
有些情，比金钱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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