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钱救场,半个月后邻居姑娘吐露心声,原来早就相中他了。三十五岁的陆川住老小区五楼,没电梯,干建材销售,每月到手八千多块。对门502空了大半年,去年秋天搬来个叫沈晴的姑娘,做室内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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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个周六,陆川加完班回家,天色擦黑。楼下停着辆银灰色面包车,后门敞着,堆着好几个大纸箱,还有个用旧床单裹得严严实实的长物件,看架势像画架。一个姑娘蹲车后头,正跟纸箱胶带较劲,手里那把小刀不太听使唤,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几缕头发贴脸边上,模样挺狼狈。人长得可真水灵,皮肤白净,眼睛贼亮,跟黑宝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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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走过去又折回来。"搭把手?"他开口问。姑娘抬头吓一跳,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行。"声音软软糯糯的。陆川看她提那个大箱子都费劲,这老楼五楼没电梯,她一个人哪能行。"别客气了。"他把箱子扛肩上,嚯,沉甸甸的。"住几楼?" "502。" "巧了,我住501。"

搬东西碰到四楼李阿姨下楼扔垃圾,这老太太是小区百事通,看见两人就乐:"小陆帮新邻居搬家呢?姑娘长得真俊!听说搞设计的?小陆可是老实人,住对门你有福气,以后重活找他准没错!"沈晴脸红了,陆川也挠挠头。那天下午他来回跑了十几趟,把东西全搬上去,沈晴递给他瓶矿泉水,手指头碰到他手背,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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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俩人常碰面。早上楼道里碰见,沈晴背着画筒就打招呼:"陆大哥早啊!"声音轻轻的。晚上陆川回来早,偶尔能在楼下小花园看见她,一个人坐长椅上画画,跟周围打牌下棋的大爷大妈们完全是两个世界。有次在超市看见她买十公斤的米,拎得龇牙咧嘴,陆川二话不说接过来扛上楼。李阿姨私下告诉他,沈晴妈妈去年走了,就她一个人在这城市打拼。陆川听了心里发酸,看着温温柔柔的姑娘,原来也扛着不少重担。

俩人慢慢熟络,晚上能在楼道聊几句。她吐槽客户难缠,方案改八遍;他抱怨工地灰尘大,跟工头扯皮累人。她听得认真,时不时给他出主意。陆川觉得这姑娘好,性格温和有想法,可从来不敢有别的想法。他比人家大好几岁,背着房贷,工作普普通通;人家搞艺术的,跟自己这糙汉子根本不是一路人。沈晴就像天上的月亮,看着亮,够不着。

没成想很快就出事了。那天晚上陆川刚上五楼,就听见沈晴门口吵吵嚷嚷。一个中年妇女嗓门老高:"沈小姐你看看我家天花板!水印老大一片,墙皮都掉了!我刚贴的墙纸全毁了!不赔两千块钱不行!"沈晴带着哭腔:"赵姐对不起……物业说明天才来修,我这月工资刚交完房租……" "交房租没钱?水还滴着呢!今天不给钱我就找物业找社区!"

陆川赶紧过去,沈晴脸煞白,手攥着衣角,眼睛红通通的。地上还在滴水,看来是厨房水管坏了漏到楼下。陆川叹口气:"赵姐,沈晴刚搬来手头紧。这样,我先垫一千,剩下的让她尽快凑上,宽限三天行不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赵姐愣住了,沈晴也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意外。正好李阿姨上来帮腔,赵姐总算松口答应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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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加了微信,陆川转了一千过去。她立马趴鞋柜上写借条,工工整整签上名字塞给他:"陆大哥这钱我一定尽快还你。"陆川说不用借条,她非要给。邻居们都走了,楼道里就剩俩人。沈晴说家里水管还漏,物业明天才来。陆川说去看看,他跟父亲学过点。

进屋一看,家里收拾得可舒服了,到处绿植,画架摆角落。果然洗菜池下面软管裂了。陆川下楼买了根新的换上,弄好挺晚了。沈晴非要给他一袋自己烤的杏仁酥饼。陆川回家吃着饼干,看着借条,心里五味杂陈。这姑娘看着软,骨头挺硬,要强又懂事。

一个星期后沈晴就还钱了。那天晚上她特意等在门口,递给陆川个信封,里面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还硬塞给买水管的二十五块。俩人在陆川家坐了会儿,聊了聊工作。沈晴说她那个别墅项目总算搞定,业主很满意。陆川说恭喜啊。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好看。打那以后俩人关系就不一样了。

沈晴时不时做点心送过来,饼干啊蛋糕啊。陆川也不白拿,下班看见新鲜水果就买点给她。有时候陆川加班到半夜回来,看见他灯黑着,沈晴就煮好小米红枣粥装保温杯等在门口。陆川捧着热粥,心里暖烘烘的。同事老周笑话他谈恋爱了,他说就是邻居。老周说得了吧,普通邻居能这样?人家姑娘肯定对你有意思。陆川说人家条件那么好。老周说条件好怎么了?你人实在对人家好,这才是最重要的。陆川被说得心里乱糟糟的,他确实喜欢沈晴,可越喜欢越觉得自己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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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家猫捅破了窗户纸。周六一大早沈晴急得直敲门,说她橘猫"橘子"跑丢了。陆川看她急得眼泪打转,赶紧帮忙找。小区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没见踪影,沈晴坐长椅上哭,说橘子是她妈妈走后唯一留下的,跟家人一样。陆川心里也难受,问地下室找过没?沈晴说那里黑不敢去。陆川说我陪你。地下室又黑又潮,两人打着手电筒角角落落地找,最后在一个旧沙发缝里找到吓得发抖的橘子。沈晴把它紧紧抱怀里哭得说不出话,陆川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回到她家,沈晴给橘子弄吃的,陆川喝水。那天下午俩人聊开了,沈晴说她妈妈的事,说她为啥来这个城市;陆川也说了自己的事,说那个嫌他家里穷跟他分手的前女友。两个漂泊的人忽然找到了能互相取暖的人。打那以后俩人更近了,一起买菜做饭,周末去公园散步,她画画他看书。李阿姨看见俩人就乐:"这俩年轻人真般配!"沈晴脸红,陆川也不好意思,心里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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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知道自己离不开她了,每天就盼着下班回家能看见她,可就是不敢开口,怕一说连现在这样的好都泡汤了。最后还是沈晴先开口的,她项目发奖金非要请吃饭。在"小厨房"饭馆里,沈晴看着他说:"陆大哥,有件事我想说。"陆川放下筷子。沈晴深口气:"其实我很早就注意你了,比你以为的早多了。"她说下大雨陆川顺路捎她,说他帮李阿姨搬东西修楼道灯,说了好多陆川自己都忘了的小事。"你做的这些让我觉得特别踏实靠谱。陆大哥,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帮过我,就喜欢你这个人。"

陆川听着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抓住她的手:"沈晴,我也喜欢你,喜欢很久了,就是不敢说……"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红着眼眶又哭又笑:"那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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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笑着给她擦眼泪。

那顿饭吃的啥陆川全忘了,就记得心里满满的要溢出来。送她到楼下,沈晴突然踮脚亲他脸颊一下,转身飞快跑上楼。陆川摸着那个地方,傻笑了半天。现在俩人正式在一起了,早上一起吃早餐他送她上班,晚上一起回家做饭,周末一块出去玩,日子还是那些日子,可有了彼此全变了,温暖踏实有奔头。俩人计划着重新装修房子,计划着养只狗,计划着长长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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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真是奇妙,一千块钱像块小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把俩人推到一块儿。陆川知道真正让俩人靠近的不是那千把块钱,是日复一日的真心关怀,是两颗都尝过孤单却还愿意对别人好的心。月亮不再挂在天上了,落到他身边成了最暖的光。日子长着呢,俩人慢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