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洛杉矶高等法院闹出个天大的笑话。
原告席上站着个年轻人,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对面骂;被告席上呢,瘫坐着个体重三百多斤的胖老头,连路都走不动,还得喘着粗气听审。
这两人不是仇家,是亲父子。
为了争夺一千多万美元的家产,父子俩再法庭上撕破了脸。
法官问这钱哪来的,胖老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谁能想到,这个在大洋彼岸被儿子逼得走投无路的落魄胖子,就是当年在西北跺一脚地都得抖三抖的“宁夏王”——马鸿逵。
这哪是父子对薄公堂,分明是报应来敲门了。
把时间条回拨到13年前。
1949年9月,第一野战军冲进银川。
战士们直奔马鸿逵的官邸,心想这老家伙在宁夏当了17年“土皇帝”,家里肯定金山银山堆不下。
结果大门一撬开,所有人都傻眼了。
偌大的库房里,别说袁大头了,连个铜板都没有。
地上堆得全是羊毛,称了一下,整整1286公斤,角落里还有几百公斤没人要的驼毛,外加一堆发霉的枸杞。
战士们气得乐了,这老马是真把“坚壁清野”玩明白了,留下一库房羊毛,大概是想给解放军织毛衣穿。
其实这事儿吧,马鸿逵早就在算计了。
这人打仗水平虽然稀松平常,但在“搞钱”和“跑路”这方面,嗅觉比狼还灵。
早在1948年,这老狐狸就看出来国民党那艘破船要沉。
他不像别的军阀还要死撑面子,他是真要把宁夏这块地皮刮下三尺土带走。
为了搞钱,他那是真的吃相难看。
他弄了个“富宁公司”,听着像做生意的,其实就是官方抢劫。
宁夏老百姓指着羊毛和枸杞过日子,马鸿逵直接规定:所有特产只能卖给富宁公司,价格还得砍一半。
谁要是敢偷偷卖给外地客商,抓住了就是个倾家荡产。
转过头,他把这些货运到上海、广州,价格翻个四五倍卖出去。
这不就是那个年代的垄断巨头吗?
割韭菜都不带眨眼的。
光靠倒买倒卖还不够,马鸿逵最狠的一招是吃空饷。
国民政府发军饷按人头算,马鸿逵就玩起了“影分身”。
花名册上永远是满编,甚至超编,实际上呢?
空饷比例高达40%。
为了不露馅,他搞了个惨绝人寰的“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把那帮青壮年抓进来当奴隶凑数。
这些大兵名下的钱,全进了马鸿逵的私人腰包。
我刚才特意查了下数据,光是1948年这一年,他从穷得叮当响的宁夏,硬是搜刮了折合银元500万以上。
这些钱要是拿来修水利,宁夏早变江南了,可人家老马想得长远,这些全是以后去美国享受生活的本钱。
这就是典型的“穷了庙里和尚,富了方丈”。
到了1949年大撤退,马鸿逵的操作更是让人把下巴都惊掉了。
兵临城下,别人都在想怎么守城,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运黄金。
这时候就体现出“钞能力”了。
他花重金找了飞虎队那个陈纳德,利用陈纳德的民用航空队(CAT),说是运军需,其实箱子里装的全是黄金和古董字画。
为了给那7吨多重的宝贝腾地方,这老家伙做绝了。
飞机舱位有限,带了黄金就带不了人。
马鸿逵眼珠子一转,除了最宠爱的四姨太刘慕侠、五姨太马佩璋,还有几个心腹,剩下的姨太太、孙子孙女,甚至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下,全给扔在了银川机场。
你想想那场面,飞机轰鸣着起飞,下面是一群哭爹喊娘的亲人和部下,马鸿逵坐在满是黄金的机舱里,估计还在得意自己的精明。
但他忘了,钱这东西能买来机票,买不来人心,更买不来后半辈子的安稳。
逃到台湾后,马鸿逵的日子也不好过。
老蒋恨他“弃土逃跑”,想拿他开刀。
加上西北系军阀本来就不受待见,台北那边“弹劾马鸿逵”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马鸿逵也是个人精,一看风头不对,再不跑估计连命都要交代。
于是他又演了一出戏,让四姨太刘慕侠装病,说是要去美国看病。
1950年,拿着陈纳德帮忙办的护照,这老头带着他那富可敌国的家产,彻底润到了美国旧金山。
按理说,有钱有闲,这日子该舒坦了吧?
但这剧本才刚刚开始精彩。
到了美国,没了权力的马鸿逵,就剩下一堆钱。
而在这个被金钱腐蚀透了的家庭里,钱就是最大的毒药。
那些姨太太当年图他权势,现在权没了,大家眼珠子都盯着钱袋子。
最先开撕的是四姨太和五姨太。
这俩人在美国豪宅里为了争夺管家权,那是真的动手打,闹得鸡飞狗跳,警察都上门好几回。
紧接着,更狗血的来了。
他的儿子马敦静,那是他以前最看重的接班人。
结果这儿子发现,老爹防自己像防贼一样,存款全写在姨太太名下。
儿子一琢磨,这钱要是再不抢,以后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于是,儿子联合孙子,直接一纸诉状把亲爹告上了洛杉矶法院,要求分家产。
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一幕。
昔日的“宁夏王”,在洋人的法庭上被亲儿子指着鼻子骂“私吞家产”。
那些从宁夏老百姓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汗钱,没让他安享晚年,反倒成了催命的符咒。
为了赢官司,这一家人在媒体上互相揭短,把马鸿逵当年怎么卖官鬻爵、怎么克扣军饷那点烂事儿全抖落出来了。
整个华人圈都在看笑话,这脸打的,比巴掌还响。
官司打到最后,也没个赢家。
钱是保住了一部分,但亲情算是彻底断了。
晚年的马鸿逵,众叛亲离。
他搬进了一个小公寓,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姨太太,拿了钱早跑没影了;儿子孙子更是把他当仇人,老死不相往来。
据说这老头死前,经常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东方,嘴里念叨着想喝银川的羊肉汤。
1970年1月14日,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阀在洛杉矶的一家医院里咽了气,终年78岁。
他费尽心机运出来的7吨黄金,最后成了炸碎这个家族的炸药。
而在银川留下的那一库房羊毛,后来被新中国接收,变成了建设大西北的一砖一瓦。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话放在他身上,真是一点都没错。
从那以后,洛杉矶的华人墓地里多了一座孤坟,而在大洋彼岸的宁夏,那个曾经被他搜刮一空的城市,早已换了人间。
参考资料:
马鸿逵,《马鸿逵回忆录》,近代中国出版社,1980年。
范长江,《中国的西北角》,新华出版社,19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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