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罗修明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很久。
餐桌上摆着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连楼下打来的豆腐脑都冒着热气。
“醒了?赶紧洗漱,趁热吃。”
他擦着手过来,言语间充满了求和的意味。
我却绕过他,站在门口弯腰换鞋。
“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这副“不知好歹”的样子,让罗修明也有了脾气。
他坐在椅子上,责备似的看了我一眼。
“婉茵啊,这四十周年纪念日固然重要,但错过了,往后的日子还得过不是吗?”
“咱都是奔七的人了,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闹脾气。”
鞋柜玻璃映出我浮肿的眼皮。
是啊,我年纪挺大的了。
要是年轻那会儿,我早就掀了桌子问他和齐玉芬到底怎么回事。
实在不行,就跟他一拍两散,我也不怕别人在背后说闲话。
可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儿子上个星期发的儿媳妇怀孕的朋友圈。
我早就不是那个小姑娘了,我是一个母亲,马上也要当奶奶了。
我要考虑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该怎么跟儿子、儿媳说。
还要想如果我真的跟罗修明分开了,邻里邻舍的那些议论,会不会影响到他们。
我没有回话,也没再看罗修明一眼,拿起衣服出了门。
本想着去超市买点东西,去看看儿媳妇,却不想在路上碰到了以前服装厂的厂长。
九七年下岗浪潮,我是厂子里最后一批被裁的人。
如今算算,我也快三十年没见到厂长了。
显然他也认出了我,上前寒暄了几句后,他突然感慨:
“婉茵,我之前一直挺愧疚换了你和齐玉芬的下岗名额,现在看你过得好,我也就安心多了。”
我愣住,眼睛里多了几分茫然。
“老厂长,您说什么?什么叫换了名额?”
厂长闻言也愣了愣神,他疑惑地打量着我:
“罗团长没跟你说吗?”
“当年本来该下岗的人是齐玉芬,是罗团长上门求我,说把工作的机会留给齐玉芬。”
“还说你有他照顾,有没有这个工作都没关系。我以为这是你俩商量好的结果,所以才替换了你俩的名额,让你下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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