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之的落网,在昭州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警方顺藤摸瓜,不仅查清了他伪造考古勘探许可、策划盗掘地宫的全部罪行,还牵扯出其背后一条长期倒卖文物的黑色产业链。那些曾协助他围堵林知微、参与遗址探查的手下,也悉数落网,面临法律的严惩。
三个月后,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宣判。法庭上,沈敬之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盗掘古文化遗址罪、意图盗窃国家重点文物罪等多项罪名成立,且情节严重,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百万元。其父亲沈从安早年涉嫌的文物倒卖旧案也被重新提及,虽因时效问题无法追究刑责,但相关非法所得被依法追缴,用于昭州故城遗址的保护与修缮。消息传来,博物馆里一片振奋,老张特意泡了一壶热茶,和周启山、林知微围坐在一起,感慨道:“总算给林老先生一个交代了,沈家人的野心,终究是落了空。”
与司法程序同步推进的,是地宫文物的抢救性保护与修复工作。从地宫取出的青铜器、陶器、竹简等共计一百三十余件文物,被小心翼翼地转运至博物馆的文物修复中心。这些文物在地下封存千年,受潮湿、土壤侵蚀等影响,大多存在不同程度的破损:青铜器表面布满铜锈,部分器物甚至出现了裂隙;竹简因脱水变得脆化,稍一触碰就有断裂风险;壁画残片更是脆弱,需要特殊的加固处理。
文物局抽调了全国顶尖的修复专家,组建了专项修复团队。林知微作为汉镜的发现者和考古日记的持有者,全程参与修复工作。她每天泡在修复中心,跟着专家学习青铜器除锈、竹简脱水加固等专业技术。修复汉镜时,她格外用心,针对镜背上的刮痕和暗红色血迹残留,她查阅了祖父的日记,结合现代修复技术,采用微晶石材料对刮痕进行了微创填补,既保留了历史痕迹,又防止了铜面进一步氧化。“修复文物不是复原,而是延续它的生命。”专家的话,让林知微对文物修复有了更深的理解。
最棘手的是那些竹简。由于长期处于潮湿环境,竹简上的文字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修复团队采用了先进的显微成像技术,通过红外线扫描,让竹简上的篆书逐渐显现出来。林知微和团队成员逐字逐句地辨认、记录,发现这些竹简竟然是汉代昭平县城的戍边日志,详细记录了当年守城士兵的日常、粮草储备、敌军动向等信息,填补了当地汉代军事历史研究的空白。
修复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年。当最后一件文物——一尊青铜剑被修复完成,摆放在修复台上时,整个修复中心都响起了掌声。这尊青铜剑剑身修长,剑刃虽已锈蚀,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锋利,剑身上刻着“昭平戍卫”四字铭文,是当年李广利校尉的随身佩剑。
文物修复完成后,博物馆精心筹备了“镜中藏影——昭州地宫文物特展”。开展前,博物馆通过官网、公众号等平台发布了展览信息,提前预售的门票短短三天就被抢空。开展当天,博物馆门口排起了长队,来自全国各地的文物爱好者、历史研究者慕名而来。展厅里,汉镜被放置在最核心的展柜中,特制的灯光从多角度照射,镜背上的四神兽纹饰和卷云纹清晰可见,刮痕经过修复后若隐若现,反而成了历史的见证。展柜旁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汉镜的发掘、修复过程,以及“镜中藏影,影中藏城”的秘密解读。
林知微作为展厅的志愿讲解员,每天都要为观众讲述汉镜背后的故事:祖父的守护、与沈家人的较量、地宫的发现……每一次讲解,她都能感受到观众对历史的敬畏。有一次,她看到一个小女孩拉着父母的手,踮着脚尖盯着汉镜,好奇地问:“姐姐,这面镜子真的能找到地宫吗?”林知微笑着点头,递给她一本简化版的考古日记绘本:“它不仅能找到地宫,还能让我们看到千年前古人守护家园的勇气。”
特展开展一个月,参观人数就突破了十万人次,成为昭州年度文化盛事。省文物局特意发来贺电,称赞此次展览“让沉睡千年的文物活了起来,让地方历史文化得到了有效传承”。周启山站在展厅入口,看着络绎不绝的观众,欣慰地对林知微说:“你祖父当年的心愿,我们终于实现了。”
赵石也时常来博物馆看看。他没有留在博物馆工作,而是选择回到乡下隐居,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自己种的茶叶来看望林知微和周启山。每次来,他都会站在汉镜展柜前,静静地看上好一会儿,仿佛在和当年的林守义对话。
特展临近结束时,有了一件意外的发现,林知微在整理修复完成的竹简时,发现其中一片残简的背面,刻着一段奇怪的文字,既不是戍边日志的内容,也不同于常见的篆书,更像是一种加密的符号。这段符号只有短短二十余字,排列规整,像是一句口诀。
她立刻将残简交给修复团队的专家,专家们反复研究,也无法解读符号的含义。周启山得知后,翻阅了博物馆的所有古籍档案,发现没有任何关于这种符号的记载。赵石看到残简后,也皱起了眉头:“当年我和你祖父发掘时,从未见过这种符号,会不会是李广利校尉的私人密信?”
林知微将这段符号拍照记录下来,夹进了祖父的考古日记里。她看着符号,又看了看展柜里的汉镜,突然想起祖父日记里的一句话:“地宫之外,尚有余秘;符号为钥,再启尘封。”她心里一动,难道这段符号,还隐藏着比地宫更深处的秘密?
特展结束那天,夕阳透过博物馆的玻璃幕墙,洒在汉镜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林知微站在展柜前,手里攥着那张印有奇怪符号的照片。她知道,沈敬之的落幕,只是昭州历史守护的一个阶段性节点,而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还有更多未被揭开的秘密,在等待着她去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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