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痛死我了!我不行了!”
一九五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日本东京庆应义塾大学医院的手术室里,传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此刻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谁能把这副狼狈样,跟那个曾经手握几十万大军、威震一方的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联系在一起?
医生和护士虽然在拼命抢救,但这似乎就是一场注定的劫数,哪怕是在当时医疗技术最发达的日本,也救不回这个注定要还债的灵魂。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台湾,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位老头子的反应。
结果呢,蒋介石听完汇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只是冷冷地从嘴里挤出了四个字:死了也好。
这事儿吧,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听着确实挺凉薄的,好歹也是给自己卖了一辈子命的老部下,尸骨未寒就给这么一句评价,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但你要是把日历翻回到一九四九年的那个雨夜,把这人干的那件亏心事儿给扒出来,你就会发现,这四个字,那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他。
这哪是什么世态炎凉,这分明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人就是汤恩伯,一个在战场上或许算个狠角色,但在做人这门课上,直接考了零分的男人。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而是“算计”。
算计同僚,算计恩师,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算计,最后硬生生把自己算计成了孤家寡人,惨死异乡。
要说起他这辈子最让人看不懂的,除了那场把恩师陈仪送上断头台的背叛,还有他对两个亲生儿子截然不同的态度,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偏心偏到了胳膊肘都拐断的程度。
02
咱们先不提他在日本是怎么咽气的,先把镜头拉回到他的家庭生活,看看这人是怎么当爹的。
在国民党那个圈子里,汤恩伯有个绰号叫“长腿将军”,意思是打仗跑得快,其实他在生孩子这事儿上,那心也是跑偏得没边儿了。
他对大儿子汤建元的那股子狠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他从路边捡来的仇人。
汤建元是他跟原配妻子马阿谦生的。
这桩婚事吧,是典型的老式包办婚姻。马阿谦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汤恩伯那会儿虽然还没发迹,但心气儿高啊,觉得自己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跟这么个土包子过一辈子?
所以从打结婚那天起,他就没给过马阿谦好脸色。
马阿谦怀着汤建元的时候,汤恩伯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整天在外面瞎晃悠,连家都懒得回。
等孩子呱呱坠地,他也就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仿佛那不是他的骨肉,而是一个多余的累赘。
那时候他就想着怎么摆脱这对母子,好去追求他的远大前程。
后来机会来了,他要去日本留学,正好以此为借口,直接给了马阿谦三百块大洋,那是要把这娘儿俩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彻底清理出自己的生活。
这三百块大洋,在当时那个乱世能干什么?也就是勉强饿不死罢了。
两岁的汤建元就这样跟着母亲回了老家,从此在父亲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孩子从小就没见过爹,听村里人说他爹是大官,是大将军,小孩子心里哪懂什么恩怨,只觉得有个将军爹特别威风。
他做梦都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父亲,想让他抱抱自己,哪怕就是摸摸头也行啊。
可惜,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03
有一回,听说汤恩伯到重庆出差,那时候汤建元已经是个懂事的少年了。
他瞒着母亲,揣着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摸到了汤恩伯在重庆的临时办公室。
那天他特意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虽然还是显得有些寒酸,但他已经尽力想给父亲留个好印象了。
站在那扇大门前,汤建元深吸了好几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象过无数种父子相认的场面,或许父亲会惊讶,或许会感动,甚至可能会流泪拥抱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门一推开,还没等他那声“爸”喊出口,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的汤恩伯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汤恩伯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惊喜,只有满满的厌恶和不耐烦,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飞进了屋子。
汤恩伯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门口就吼了起来,质问是谁让他来的。
还没等被吓傻的汤建元开口解释,汤恩伯紧接着就开始数落,说他跟那个没出息的妈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又是来讨债要钱的。
那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汤建元愣在那儿,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解释说自己只是想来看看爸爸,不是来要钱的。
可汤恩伯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站起身来,连推带搡地把这个亲生儿子往门外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自己不是摇钱树,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一刻,汤建元的心彻底碎了。
被赶出大门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明白了一个残忍的事实: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自己连个路人都不如。
也就是在那一天,那个渴望父爱的小男孩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咬着牙发誓要活出个人样来的男子汉。
04
如果说汤恩伯对大儿子是像对待垃圾一样嫌弃,那他对二儿子汤建平,简直就是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这待遇的差别,根本原因就在孩子他妈身上。
汤建平的母亲叫王竟白,这可不是一般人。
人家是留过洋的高级知识分子,长得漂亮不说,更重要的是,她是陈仪的干女儿。
陈仪是谁?那是当时国民党的元老,浙江省的主席,更是汤恩伯命里的贵人。
当年汤恩伯穷得叮当响,去日本留学的钱都是陈仪资助的。
可以说,没有陈仪,就没有后来的汤恩伯。
汤恩伯为了攀上这门高枝,那是费尽了心思,又是送礼又是请客,好不容易才把王竟白追到手。
有了这层关系,汤恩伯自然是对王竟白百依百顺,那简直就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爱屋及乌,王竟白生的儿子汤建平,自然也就成了汤恩伯的心头肉。
这孩子从小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
要什么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家里的一群佣人围着他转,稍有不顺心就发脾气,汤恩伯不但不生气,还在旁边乐呵呵地夸儿子有个性。
这哪是养儿子,这分明就是养了个小皇帝。
在汤家,汤建平就是天,而那个远在乡下的哥哥汤建元,就是地上的泥。
汤恩伯那时候大概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靠着岳父大人的关系,官运亨通,娇妻爱子在怀,人生赢家不过如此。
但他忘了,这世上所有的馈赠,其实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靠着陈仪起家,最后这笔债,也是要还的。
05
时间来到了一九四九年,这可是个大风大浪的年份。
国民党在战场上那是兵败如山倒,蒋介石的江山眼看着就要保不住了。
这时候,那个对汤恩伯恩重如山的陈仪,看透了局势,不想再跟着蒋介石一条道走到黑,想给老百姓留条活路,也给自己留个身后名。
陈仪当时是浙江省主席,手里有地盘有兵力,他想拉着手里握着京沪杭警备大权的汤恩伯一起起义。
按理说,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信任,也是给汤恩伯指了一条明路。
在陈仪看来,自己对汤恩伯有再造之恩,又是儿女亲家,这种关系比亲父子还亲,汤恩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可惜啊,陈仪也是看走了眼。
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更低估了汤恩伯的狠毒。
那天晚上,汤恩伯拿到陈仪的亲笔信后,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的心里也在打鼓,但他打的不是良心鼓,而是利益鼓。
他在算计,跟着陈仪干,前途未卜,万一输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但如果把陈仪卖给蒋介石,那就是大功一件,不仅能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在权力和良心之间,汤恩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他连夜写了一封密信,把陈仪的计划,连同那封亲笔信,一股脑儿地全都交给了蒋介石。
这一招,真的太毒了。
这不仅是把恩师送进了监狱,更是直接把陈仪送上了刑场。
一九五零年六月,陈仪在台湾被枪决。
在那声枪响之前,陈仪大概死都没想到,自己养了一辈子的狼,最后反咬了自己一口,而且是致命的一口。
06
陈仪这一死,汤恩伯的家也彻底散了。
王竟白是个烈性女子,她虽然爱汤恩伯,但她更恨背叛。
当得知自己的丈夫竟然是为了保官位,把自己最敬爱的义父送上了死路,她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这个男人,不仅是个白眼狼,简直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她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撒泼打滚,而是做了一件让汤恩伯措手不及的事。
她在家里公然设起了灵堂,祭奠义父陈仪,天天就在汤恩伯的眼皮子底下哭灵。
这不仅是在祭奠死者,更是在打活人的脸。
汤恩伯那时候还试图解释,说什么身不由己,说什么为了党国,但在王竟白冰冷的眼神面前,所有的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紧接着,王竟白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她不想再跟这个双手沾满恩人鲜血的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要带着孩子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于是,她带着汤建平和其他几个子女,毅然决然地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这一走,就是永别。
对于那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二少爷汤建平来说,这无异于天塌了。
他从一个呼风唤雨的小少爷,一下子变成了异国他乡的穷小子。
到了美国,王竟白虽然有些积蓄,但坐吃山空,还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日子过得那是相当艰难。
据说最惨的时候,汤建平甚至跟着母亲在街头流浪过,差点就要去乞讨度日。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但这孩子骨子里毕竟流着王竟白的血,那股子倔劲儿还在。
在经历了生活的毒打之后,他终于明白了,靠爹靠妈都不如靠自己。
后来他也算是争气,在逆境中硬是咬牙挺了过来,靠着自己的双手,在美国重新站稳了脚跟,没有给母亲丢脸。
07
再看看那个被汤恩伯嫌弃了一辈子的大儿子汤建元。
这孩子虽然没有父亲的庇护,但他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他在国内经历了战乱、贫穷和白眼,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自己命运的抗争。
后来他也辗转去了美国。
在这个充满了机会和挑战的新大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也没有人在乎他的过去。
他从最底层的洗碗工、搬运工干起,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
因为从小就看尽了世态炎凉,他比谁都懂得珍惜机会,比谁都更能吃苦。
凭着这股子狠劲和韧劲,他一步步地往上爬,从打工仔做到了管理层,最后更是自己创业,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那个曾经被父亲指着鼻子骂“没出息”的孩子,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狠狠地给了命运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剧情,是不是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一个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结果差点流落街头;一个是被踩在脚底下的草,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老天爷的安排,有时候真叫人不得不服。
08
至于那个机关算尽的汤恩伯,他的下场又如何呢?
众叛亲离,这四个字就是他晚年最真实的写照。
老婆孩子都走了,家里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官场上,他也并没有像他算计的那样平步青云。
蒋介石虽然利用他除掉了陈仪,但心里对这种卖主求荣的人也是一百个看不上。
试想一下,一个连恩师都能出卖的人,谁还敢真正信任他?
所以到了台湾后,汤恩伯只得了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还要天天被特务监视着,生怕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这种日子,对于一个曾经大权在握的人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一九五四年,他的身体也垮了。
多年的胃病复发,疼得他在床上打滚,连口水都喝不下去。
医生检查后说,这病在台湾治不了,得去美国。
去美国?他也想去啊,老婆孩子都在那边呢。
可是,当他翻开自己的存折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去美国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这就很讽刺了,当了一辈子的贪官,最后竟然是为了钱发愁。
再加上蒋介石那边也不想放他去美国,怕他出去了乱说话。
最后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日本。
那家庆应义塾大学医院,虽然也是名牌医院,但对于汤恩伯来说,那就是他的鬼门关。
据说是因为医疗事故,手术并不成功。
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在异国他乡的陌生环境里,汤恩伯在极度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老婆的哭声,没有儿子的送别,只有冰冷的医疗器械发出的嘀嗒声。
他这一辈子,为了权势,为了利益,算计了所有人。
他把对他有恩的陈仪送上了死路,把为他生儿育女的原配赶出了家门,把想亲近他的长子拒之门外,最后连最宠爱的妻儿也离他而去。
他以为自己赢了全世界,其实他输得干干净净。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那个决定背叛陈仪的夜晚,或者是那个把长子赶出办公室的下午,不知道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汤恩伯,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但历史从来不卖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这笔账,老天爷算得比谁都清楚。
09
汤恩伯死了,死得很惨,也很孤独。
蒋介石的那句“死了也好”,虽然冷酷,但也算是给这个充满了争议的人物盖棺定论了。
对于蒋介石来说,汤恩伯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活着反而是个麻烦,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而对于汤恩伯的两个儿子来说,父亲的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大儿子汤建元,靠着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不是“没出息的种”,他不需要父亲的施舍,也能活得精彩。
二儿子汤建平,在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后,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也终于学会了独立,找回了自我。
这兄弟俩的命运反转,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汤恩伯一生的荒唐和失败。
他处心积虑想要安排好的一切,最后都成了泡影;而他弃之如敝履的,反而成了最坚硬的磐石。
这大概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吧。
故事讲到这儿,咱们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做人啊,还是得厚道点。
你种下什么因,就会结什么果。
那些看似精明的算计,最后往往都会变成射向自己的回旋镖。
汤恩伯用他的一生,给咱们演了一出活生生的“现世报”。
这戏虽然落幕了,但留下的教训,却值得咱们每个人细细琢磨。
毕竟,谁也不想活成他那个样子,不是吗?
一九五四年的那个夏天,日本东京的那声惨叫,不仅是一个生命的终结,更是一段扭曲人性的悲剧谢幕。
那一刻,所有的荣华富贵、恩怨情仇,都化作了尘土。
只留下这唏嘘的结局,在历史的角落里,冷冷地警示着后人。
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也别太不把别人当回事。
头顶三尺有神明,这苍天,饶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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