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帝王的历史评价,居然能被“多活十几年”彻底反转?这话听着玄乎,但放在宋徽宗身上真就成立。
宋徽宗 赵佶
如果他在1109年前后离世,留给史书的会是“黄河三清、国库充盈、文化鼎盛”的盛世明君形象。
可他多活了这十几年,把北宋拖进了靖康之耻的深渊,自己也从艺术天子变成千古昏君。
宋徽宗生于1082年,1100年登基,1125年传位给钦宗,1127年被俘,1135年死于五国城。
史学界说的“早死十几年”,核心就是指他若在1109-1110年去世,这时候他刚掌权9年,距离靖康之变还有17-18年,正好差着“十几年”。
而他实际多活的这十几年,才是把一手好牌打烂的关键。咱们先看1109年前后的徽宗,到底有多“高光”。
先说朝政开局,那真是“粲然可观”。刚登基时,徽宗改元“建中靖国”,这是要消除新旧党争的内耗,走中庸路线。
他屡下求直言诏,把党争里的激进分子该贬的贬、该升的升,还重用了一批务实官员,短短几年就让朝野安定下来。
连明清之际的思想家王夫之都忍不住夸:“徽宗之初政,粲然可观”。
更幸运的是,他哥哥宋哲宗留给他的家底极厚,军事上两次平夏城之战打服西夏,拿下青唐设了鄯州、湟州,疆域已经摸到了北宋巅峰。
经济上国库年年盈余,工商税占了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二,全国垦田面积冲到1000万顷。
1107到1109这三年,还接连出现“黄河三清”的祥瑞。
宋哲宗 赵煦
古人最信这个,《运命论》里说“黄河清而圣人生”,满朝文武全疯了似的歌功颂德,徽宗自己也飘了,把黄河清的地方改名叫清州,还立了块“河渎碑”,这碑至今还在韩城立着。
放在古代的政治语境里,“君主贤明”才会引来祥瑞,这波操作直接把他的“明君形象”拉满了。
再看文化艺术,这时候的徽宗已经成了“帝王艺术天花板”。
他独创的瘦金体,原本叫“瘦筋体”,意思是去掉肥肉只留筋骨,后来为了彰显皇家气派才改成“瘦金”,写出来铁画银钩、屈铁断金,至今没几个人能模仿到精髓。
2012年他的瘦金体《千字文》拍卖,直接拍出1.4亿天价,足见功力有多深。
更重要的是,他把画画纳入了科举考试,成立翰林书画院,用“山中藏古寺”“踏花归去马蹄香”这类意境题考核画家,逼着画家动脑子,极大推动了中国画的发展。
咱们熟知的《千里江山图》作者王希孟,就是在他的赏识下,18岁就创作出了千古名作。
民生和社会治理上,这会儿的徽宗也没拉胯。他大力推广州县学校,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做官,当时官学的学生数量达到几十万。
还建了安济坊、居养院、漏泽园,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社会保障体系。
就说安济坊,朝廷专门拨款,医生还要按治愈病人的数量考核,做得好能升职,三年内就治愈了成千上万的患者,这种福利制度在古代可是相当超前的。
如果徽宗真在1109年前后去世,历史会怎么写?大概率是“徽宗在位九载,除党争、致太平,黄河清晏,国库充盈,文治冠绝两宋”,谥号说不定是“宋英宗”“宋武帝”这种美谥。
毕竟此时的北宋,表面上全是高光,那些隐藏的危机,还没来得及暴露。
可他偏偏多活了十几年,就是这十几年,把所有盛世假象全戳破了。1111年改元“政和”后,徽宗像变了个人似的,彻底沉迷享乐,把朝政全抛在了脑后。
首先是重用奸佞,把朝堂搞成了“腐败窝点”。蔡京、童贯、朱勔这些“六贼”开始掌权,蔡京提出“丰亨豫大”的口号,忽悠徽宗“帝王就该尽情享受,才对得起盛世”。
徽宗信了,开始大兴土木,最臭名昭著的就是“花石纲”,专门派人到江南搜刮奇花异石,几十上百船的石头往汴京运,沿途拆民房、征民夫,耽误农时,老百姓苦不堪言。
《水浒传》里的梁山起义、1120年的方腊起义,根源全是花石纲的盘剥。
方腊起义时,江南百姓纷纷响应,一度占领了杭州等六州五十二县,虽然最后被镇压,但北宋也耗光了国库,民心彻底散了。
其次是沉迷道教,把朝政搞得乌烟瘴气。1117年,徽宗干脆自封“教主道君皇帝”,把道士的地位提得比官员还高,还让道士参与朝政。
这些道士为了讨好他,天天奏报“祥瑞”,比如1112年的《瑞鹤图》,就是他为了彰显“天命所归”,特意画的宣德门上空有十八只仙鹤盘旋的场景。
可讽刺的是,画成次年,汴京就爆发了“黑眚”之乱,宫中惊现人形黑影,被解读为阴阳失衡,盛世假象开始露馅。
他还大肆打压佛教,甚至有佛教徒为了抗议殉教,进一步激化了社会矛盾。
军事上的废弛更致命。哲宗留下的精锐西军,在这十几年里被慢慢消耗;禁军号称70万,能打仗的不到10万,“更戍法”导致“将不知兵,兵不识将”,战斗力低到离谱。
更昏庸的是外交,1120年他和金国签“海上之盟”联金灭辽,却没意识到金国是更可怕的敌人;灭辽后还纳降辽将张觉,给了金国伐宋的借口。
1125年金军分两路南下,北宋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太原、真定很快失守。
最可笑的是,金兵南下后,徽宗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甩锅。1125年仓促传位给儿子钦宗,自己当太上皇躲到南方。后来又在南方遥控朝政,让钦宗进退两难。
1127年金兵再次包围汴京,徽宗和钦宗居然相信道士郭京的“六甲神兵”,说能撒豆成兵、生擒金帅,结果打开城门后,“神兵”瞬间溃散,汴京直接被攻破。
这就是历史上的“靖康之耻”:徽宗、钦宗被掳走,后妃、宗室、大臣三千多人沦为阶下囚,皇宫里的珍宝被洗劫一空,北宋彻底灭亡。
徽宗被掳到北方后,金人给他封了个“昏德公”的侮辱性称号,1135年在五国城的土坑里屈辱死去,据说尸体还被做成了灯油。
现在再回头看,“早死十几年”和“多活十几年”,完全是两个历史剧本。早死,定格的是盛世明君;多活,暴露的是昏君本质。
元朝修《宋史》时,脱脱写完徽宗本纪忍不住感叹:“宋徽宗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这话太精辟了。
他是顶级的艺术家,能写瘦金体、画传世名画、建宣和画院,却没有半点治国的能力和担当。
如果早死十几年,他能永远活在盛世的光环里;可历史没有如果,多活的十几年,让他从天堂跌进地狱,成了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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