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附清冷表哥不成,我看上了他的侍卫。
每次表哥与嘉宁公主在偏殿谈事,我就拉着他在暗室胡来。
还叫他时刻盯着门缝,外面俩人站着,我也要站着的姿势;他们坐下,我便要换坐着的!
他俊美的脸黑如锅底,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看什么看,谁让你嘴闲着了?
我暗地里把这侍卫使唤了个够,也蹂躏了个够。
直到表哥与公主的赐婚圣旨下来,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正要收拾包袱回江南,却被表哥隐忍地拉住手腕,这门婚事是太子亲荐,已然无法更改。姎姎,你再等等,等我成婚后我纳你为妾可好?
我有点嫌弃地抽手,我才不做妾。我要走了,你把你的侍卫送给我行不行?
表哥却怔住了,我何曾有过侍卫?
见到表哥的第一眼,我就心悦他。
崔氏大族的嫡长子,清冷端方,有列松积玉之姿。
和老家那些摇着扇子搭讪的粉面纨绔不一样。
奈何我们身份悬殊,他始终待我冷淡疏离。
即便我打扮得花枝招展,使些什么丢帕子崴脚的小招数,他也如柳下惠般面无表情。
有时还会蹙眉轻斥责我:表妹自重。
这下好了,伎俩没得逞,还叫崔府几个嫡姑娘看了好一通笑话。
二姑娘崔洛和我不对付,嘲笑声最大:虞姎,你也不找面镜子照照自己,我兄长那谪仙般的人物,怎么会看得上你?
照就照怎么了!
我真找了面铜镜认真打量。
里面的人杏眼湿润,粉面桃腮,身材丰腴,细腰不盈一握。
我疑惑转了个圈,我不就是长得美了些,穿得花哨了些,矫揉造作了些,怎么就入不得表兄的眼了!
江南人喜好风情,姑娘们打扮得都如绰约春花儿似的。
以往我出街,都是花瓣满路,瓜果盈车的,没人说我什么!
怎么到了京城这些世家小姐眼里,就成了不知庄肃,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了!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崔洛回过神来,气红了脸,不知羞耻!怪不得母亲不让你入女学!
实话告诉你吧,兄长喜欢的是嘉宁公主那样知书达理的贵女,将来是要当驸马的!你再怎么勾引都没有用!
我一怔,这……倒好像是实话。
表哥与我说话时,总是刻意隔开一段距离,冷着神色。
我叽叽喳喳时,偶尔能瞥到他喉结微滚,眼眸沉沉地盯着我,想来是颇为不耐。
往往说不上几句话,他就哑声说有事,急匆匆离开。
对待嘉宁公主,却不是这样。
崔洛说,嘉宁公主与表哥是知己,更是青梅竹马。
表哥每每与她赏花谈事,都是面色温和,细致妥帖。
再者,公主乃是与太子一母同胞,正经皇家嫡系,此等尊贵身份,我如何比得。
想到这里,我有些泄气。
又想起自己来时,母亲交代的话。
姎儿,此去,一定要把沈明春的嫡子哄到手!就算不成,也要把那崔府的银钱花个痛快!这是她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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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春,是我姨母。
二十年前,她与我母亲出阁之际。
外祖父给了她们两个选择。
一人高嫁于钟鸣鼎食的崔家,日后当的是世家大族的主母。
一人低嫁于远在江南的普通商贾,还的是人家微末时资助他上京赶考的恩情。
孰优孰劣,显而易见。
这关乎命运的抉择,被潦草地系于两根签上,要她们自己抽。
我母亲抽到了写有崔字的签,而姨母抽到了虞字。
当下,心高气傲的姨母便哭得肝肠寸断。
她向来爱争爱抢,若真远嫁江南,京城那些平日里被她压一头的贵女们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她揪着母亲的裙摆恸哭。
母亲不忍姐姐如此伤心,于是答应与她换签。
姐妹二人约好,日后嫁去两家,要相互扶持。
若生下一男一女,便定下婚约;若生下相同性别,便让姨母认作义子义女
表哥比我先出生三年。
母亲刚生下我时,姨母还与母亲频繁互通书信,殷切期盼着我长大,憧憬着我日后嫁入国公府如何疼我。
慢慢的,随着表哥长大成人,珪璋之资愈发显露,姨母的态度就变了。
她与母亲的书信变成了两年一封,也不再提及两个孩子的婚嫁之事。
只是敷衍地模糊成了让我去国公府借住一段时日,赏赏京城风光。
母亲气不过,她说:姎姎,你去,必须去,偏要去!
我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花钱如流水。
出街要乘宝马雕车,衣料要用最贵的软缎,珠钗要上好的珍品。
如此做派,到国公府也未收敛,姨母许是愧疚,对我过高的花销尽数忍下。
只不过,她一不让表哥接触我,二不让我入女学。
明面上是怕我受累不自在。
可我却偷听到她与崔洛几人的闲话:商贾之女,难登大雅之堂。难不成娘还会让这不三不四的人耽误了你兄长前程?
我气得掉泪,奈何从小是包子性格,就只能咬着帕子偷偷哭。
心里暗骂,你才不三不四,你们全家都不三不四!
泪光里,表哥的身影忽然出现。
月白色的锦袍,长身玉立,不知垂眸盯了我多久。
那似乎是他第一次为我拭泪,指腹烫得吓人。
那骨节分明的手下移,缓缓取走了我口中的帕子,背手握回了掌心。
声音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柔,在这哭做什么?
谁给你委屈受了吗?
我暗自腹诽,是你,你娘,你们整个国公府都给我委屈受了!
气愤之下,一个赌气又邪恶的念头忽然浮现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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