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份联名信被摆到了克里姆林宫的办公桌上,署名者是俄罗斯商界的重量级人物。他们的诉求并不激烈:不要一刀切地收走企业的财产,如果一定要接管的话,请按照“购买”的程序来。据《生意人报》报道,这封信是在和总统会面的时候递交给总统的,牵头人是俄工业家与企业家联合会主席绍欣。早在2023年底商界就已经提出了同样的担忧,总统也承认了存在争议,并表示会处理;但是过去一年多时间里,程序没有改变,反而加快了。

总检察长办公室通报:2022年大约有一百家左右的企业被收归国有,总价值为1.3万亿卢布;2024年上升到2.4万亿;按照目前的趋势,2025年将会突破4万亿。地图也非常突出:从莫斯科多莫杰多沃机场、圣彼得堡油码头一直延伸到车里亚宾斯克冶金厂、摩尔曼斯克、加里宁格勒港口,一波又一波的财产从私人所有者手中回到了国家清单中。

名义上没有“战时状态”的那张纸,但是现实中已经按照战时逻辑来行事了,供应链重新构建,财政支出增大,关键行业加快,强力部门前前后后地穿梭。在这种情况下,资产的意义已经不只是账面上的数字了,而是产能、资源、节点、通道,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马上调用的优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要从结构上考虑:强力系统自带“战时基因”。从契卡到克格勃,在对抗的环境中这样的传统就产生了。一旦外部合作变成对垒,国家安全就成为最高优先的工作方式,社会资产被视为备战物资,关口越重要,动作就越快越硬。无需等待一张法令,系统的自我运转已经开始了。

寡头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认识出现偏差,他们认为自己是权力的“合伙人”,实际上更像是“丰年养肥、歉年当储备”。叶利钦时代“七大寡头”被清理之后,新的商业巨头登上舞台,但是他们的财富和渠道基础并不在社会中层、行业工会或者地方社群之中,而是在一道道特许之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1.3万亿-2.4万亿-预期4万亿”的曲线来看,这并不是统计口径的变化,而是国家对于资源控制欲望的提升过程。只要外部冲突没有降级,这条曲线就会继续下去。商界的要求按照市场的常识并不算过分,但是问题出在“时与势”上。

有人认为战火停、制裁松之后可以回到市场轨道。这句话没错,但是路还很长。战时体制启动迅速,退回常态则比较缓慢,各部门存在惯性,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产业结构层层相扣。即使重新启动,也需要经历漫长的“再市场化”过程,在收归国有资产之后如何处理、什么时候放、放给谁、以什么价格放,各个环节都紧密相连,常常以年为单位。

写信人想要的不仅仅是“买”,还有产权的安全感以及可以预见的制度途径。一旦缺少了安全感,资金就会回撤,投资也会变得犹豫不决,产业链上非核心的部分也随之放缓。这是商界现实考虑的问题。但是战争多一天,装备、燃料、零部件就得多备一天。

和平时期,克里姆林宫如同一个分配中心,用税收、准入、牌照把国家、资本、社会粘合在一起;战争逻辑上升之后,它更像是一个指挥枢纽,要求的是“闻令即动”。讨价还价越少,响应速度就越快。

短期内这封联名信无法改变主线,高层即使表现出善意,放缓节奏,也无力改变主要趋势,资源趋向于国家,关键环节进行统一调度。战争、外部封锁、内部维稳所导致的。但是也不能说得太绝,国家仍然需要企业家精神和市场活力,产业升级和技术突破不可能全部依靠行政命令。目前最稳妥的态度就是把合伙人改成承包商,在红线之内寻求增长,在统一调度之下寻找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