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4日傍晚,云南麻栗坡某哨所的电台里忽然响起急促的呼叫声,巡逻分队长报告:“玉米地里趴着个人,浑身血污,背着五六式步枪。”这条看似寻常的情报,随即牵动了县军分区的神经。因为那年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3月初大部队已奉命回撤,边境仍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这名蹲伏在玉米秆间的陌生人,是敌是友。
气温骤降,山风呜咽。三名边防战士握枪靠近,只见那人衣衫碎裂,硬生生用布条层层缠住臀部,血迹早已干黑。更刺鼻的是腐臭味,连习惯了战场气息的巡逻兵都不由皱起眉头。那人抬头,眼珠泛白,喉咙里挤出一串干涩气音:“我是…中国…军人。”寥寥七字,却像锤子落地般清晰。
他的名字,叫肖家喜,四川江油人,1959年生。1978年冬,他刚满十九岁,在乡里递上红纸报名表。赶上新兵营收尾阶段,他没吃上一口团圆饭便背上行囊。三个月后,被分到第50军149师某营炊事班。臂膀壮,嗓门亮,同年兵都喊他“家喜师傅”。平日里炒菜切肉,一到夜训却掂枪比谁都起劲,说到底还是想打仗。
1979年2月初,50军南下。肖家喜背着铁锅跟运输分队日夜兼程。2月17日凌晨7时,第一轮火力准备开始,整个高平方向炮声震塌山石。炊事班按规定守在二线,捧着热水罐子往前穿梭。他目睹突击连冲锋、目睹担架队抬回伤员,却没有排进进攻序列。这一点令他耿耿于怀。
20天后,中央军委下达撤军命令。部队返程途中,越南地方武装和残余正规军不断尾随骚扰。3月1日晚,149师后勤分队在老街至河阳间的小道上遭遇伏击。现场只有两枝步枪、三百发弹药,七个炊事兵,外加三辆骡马车。密集的AK打出了火网,头车被击翻。短促拉锯后,分队被迫分散突围。
危急时刻,肖家喜提议“我拖火力”。他抓住其中一支步枪,把仅有的子弹悉数装入弹匣,再往腰带里塞两排散弹,同伴犹豫。肖家喜摇头:“留得住枪,就能回得去。”说罢朝反方向冲去。不到十分钟,他臀部被流弹撕穿,血线扯出数米。可他硬是靠意志撑到一处分叉口,故意把鲜血滴向左侧小径,自己则向北潜行。
夜色里,他摸进一座浅洞,用匕首割下棉衣一角止血。气味很快招来苍蝇,再生出蛆虫,他就用木棍挑出死肉。疼得晕过去,醒来又继续。此后八昼夜,他以雨水、树皮维生,白天缩洞口,夜里借星光辨方向。不能走就爬,爬不动就滚。凡能携带之物,一件未弃,也包括那支已经卡壳的五六式步枪。
有人疑惑:完全可以丢枪轻装。可在肖家喜心里,枪就是身份,“扔了枪,敌人只当你是逃兵”。从3月1日晚到3月4日下午,他在丛林里行进近四十公里。越过最后一道山梁,玉米地突然出现。那片庄稼让他确信,脚下已是中国。于是,他再也撑不住,一头扎进土地里,这才有了边防巡逻兵的发现。
入院后,军医切开伤口,清洗腐肉,足足取出半斤蛆虫。臀大肌被炸碎,骨头裸露。整整三个月,他侧卧吊腿,疼得汗湿枕巾无数。从昆明军区总医院到成都军区总医院,专家用钢板与植皮挽住残缺肌体。等能拄拐站起来时,已是1979年6月。
同年8月,昆明军区下发嘉奖令:肖家喜荣立一等功。文件送到病房,他倚着床头不作声,只问护士:“149师还缺炊事员吗?”没人料到,这位功臣归队后依旧当厨,三年间熬过上千锅米饭。1982年,他转任连队副班长,后考军校,毕业分到成都军区装甲团。1996年升任副旅长,军龄十八年。
王震上将1980年初视察西南前线,到成都疗养院看望负伤官兵。见到瘦得脱形的肖家喜,上将问:“还能跑吗?”肖家喜咧嘴:“打着石膏也能跑。”王震哈哈大笑,拍桌赞“好小子,有种”。
值得一提的是,他始终谢绝单独宣传。“战斗英雄一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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