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枪炮声一停,辽宁本溪南芬露天铁矿里,那台吞噬性命的大机器也跟着熄了火。
等到尘埃落定,人们清点出现场,得出了一个让人后背直冒凉气的数:一万七千八百。
这不是两军对垒的战报,而是填满了一个深坑的尸首。
这个数字背后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出头——从1943年2月算起,到1945年8月结束。
咱们要是把这笔账摊开了算,在那被称为"万人坑"的地界,每天都有二三十个中国劳工咽气。
最凶的时候,阎王爷收人都收不过来。
提起这帮侵略者,大伙儿嘴边常挂着"残暴"、"野蛮"。
词儿是没错,可还没说到点子上。
这要是光看成撒气或者虐待,那可太小看这帮人的坏心眼了。
在本溪南芬,那时候叫"庙儿沟铁矿",这事儿不是失心疯,而是一门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生意——为了搞钱,搞资源,搞出一套"流水线式的罪恶"。
咱们来拆解拆解,日本人在当时到底算了一笔什么账。
1943年初,日本在那头儿的战事吃紧,对钢铁馋得眼珠子都红了。
庙儿沟铁矿就这么被架到了火上烤。
矿得有人挖啊,人打哪儿来?
鬼子琢磨了个招,弄了个叫"明生队"的摊子。
名字听着挺像回事,带点活路的意思,门口牌子上还挂着"本溪南芬第二分监——明生队"。
这就有点意思了,到底是蹲大狱还是去挖矿?
瞅瞅这硬件,比正经监狱还严实:四个角上炮楼耸着,外头围着三层高压电网,院里统共六栋房,铁窗铁门的。
但这地方不是为了把人关住,核心逻辑是为了"快进快出"。
这牢房设计能装三千二百人。
这数是精算过的——既能保证山上有人干活,又能把养人的钱压到最低。
这会儿,日本人心里有本账:是用长久点,还是干脆当"耗材"?
说白了,是把劳工当人,还是当电池?
要是当人,吃喝拉撒病都得管,成本高,虽然产出稳当。
要是当电池,用干了就扔,只要哪怕有一口气在,能干活就行,倒下了再抓新的填坑。
日本人想都没想,选了后面这条路。
那两年,这营地就像个吃人的黑洞,前门大开着进人,出口只有一个——半山腰那个大坑。
既然把人当物件用,那"维护费"肯定能省则省。
咱们看看这笔买卖的投入和产出。
投入这边,说是伙食,其实就是喂牲口。
劳工吃啥?
红黑红黑的高粱米汤子,要不就是橡子面掺豆饼做的硬疙瘩。
这里头缺两样要命的东西:常年不见油星蔬菜,更不见盐。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干重活不吃盐,人就没劲儿,身子骨没几天就垮了。
产出那边呢?
每天十四个钟头的死力气活。
天还没亮透,监工就挥着鞭子、镐把,甚至刺刀,把人往山上撵。
不管累死累活,不管那地方多悬,必须得干。
手脚稍微慢点,皮鞭子立马抽身上。
这简直就是要把人骨髓都榨干。
当地老百姓嘴里传着几句词儿:"一进庙儿沟,眼泪往外流,吃的是橡子面,穿的是麻袋头,干的是牛马活,还得挨毒手,鬼子汉奸吃人肉,早晚这命得丢。
这可不是编故事,这是对那套"吃人买卖"最实在的记录。
在这套路数下,壮小伙子也熬不住几天。
冬天墙上结冰,夏天屋里像蒸笼,跳蚤臭虫满地爬,再加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得病死人成了家常便饭。
对管事儿的来说,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人占地儿、耽误事。
于是,连处理尸首这事儿,他们也琢磨出一套"省钱流程"。
刚开始死人不多,还给口棺材,但这棺材有猫腻,叫"活底棺材"。
啥意思?
棺材底能抽动。
抬到坑边,机关一动,尸首掉坑里,棺材抬回来接着装下一个。
这账算得够绝,连薄皮棺材钱都舍不得出。
后来,一天死三十多个,七口活底棺材轮着转都忙不过来。
得,改规矩。
既然棺材不够,那就不用了,直接拿席子卷。
再往后,席子也嫌费事,或者席子也用光了。
最后的法子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拿绳子把死人手脚一捆,中间穿根杠子,俩人像抬猪一样,抬到坑边往里一甩。
在这流程里,死人身上最后一点油水也不放过:那帮小汉奸扔人之前,还得把死人身上那点破布片扒下来,换俩钱花。
这就是那个"万人坑"里白骨一层压一层的来历。
这不是简单的杀人,这是工业化的废品处理。
那么,这一批批的"耗材"都从哪划拉来的?
鬼子和汉奸给人扣帽子,什么"经济犯"、"思想犯",甚至随便安个"嫌疑犯"。
其实呢,抓人根本不需要法条,纯粹是因为矿上缺人手了。
有个事儿特别能说明问题,咱们看看这掠夺链条咋转的。
有个热河那边的幸存者回忆,当时鬼子汉奸贴告示,说是"召集开会"。
一百零八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和农民,啥也不知道就进了会场。
结果呢?
哪有会啊。
等着他们的是荷枪实弹的兵,还有一列闷罐车。
这一百零八号人被硬塞进车厢,直接拉到了庙儿沟"明生队",眨眼功夫从良民变成了所谓的"特殊工人"。
这就是明抢人口。
不甄别,不审讯,理由就一个:矿上缺一百零八个干活的。
这帮人的下场,就是这残酷系统最铁的数据。
直到1945年光复,这一百零八人里,只有四个活著逃出来的。
剩下一百零四人,全被这机器嚼碎了,变成了坑里的白骨。
活下来的,连百分之四都不到。
在这铁桶一般的监控和要把人榨干的压力下,是不是只能等死?
按鬼子的算盘,又是电网又是刺刀,劳工们的胆子早该吓破了,变成行尸走肉才对。
可他们漏算了一笔账:当人被逼到绝路,顺从也是个死的时候,反抗反倒成了成本最低的路。
于是,局势变了。
虽说跑出去难如登天,虽说反抗基本就是当场送命,但在庙儿沟,拼死一搏的事儿没断过。
有一天,在采矿场上,出了一档子让鬼子傻眼的事。
那场面平时见多了:监工张洪玉,一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正吹胡子瞪眼地打人。
他嘴里不干不净,手里挥着家伙,催命似的喊:"妈的,快干!
在张洪玉看来,这稳当得很。
他有枪有权,对面是一群饿得皮包骨的"奴隶"。
可就在他走到一个拐弯处,正好是个视线死角,事情翻盘了。
一个大个子"特殊工人"——名字没留下,但大伙记住了他的个头——拿定了个主意。
他没求饶,也没忍着。
他从地上抄起一把沉甸甸的铁耙子。
这一刻,所有的憋屈、怒火、仇恨,全都在这一挥里了。
铁耙子带着风,照着张洪玉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没废话,没对峙。
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监工,哼都没哼一声,栽倒在地。
这根压迫的链条,就在这一秒断了。
这工人手脚麻利,立马上前拔了张洪玉腰里的匣子枪。
有了这把枪,不光能自卫,更有指望冲出去了。
他没恋战,领着另外五个工友,趁乱钻进山沟,硬是逃出了这个活地狱。
这事儿不光是一次成功的越狱,更像是个信号。
它证明了鬼子那套"高压控制"不是没缝的蛋。
当压迫过了头,管理者眼里的"耗材"就会变成要命的炸弹。
1945年,日本完蛋了。
南芬露天铁矿东边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终于不用再往里填尸首了。
回头瞅瞅这段日子,那个万人坑,其实就是日本军国主义疯狂算计的一个缩影。
他们以为靠着凶残的手段和精明的算盘,就能无休止地从中国抢资源、抢人力。
他们以为只要架起铁门、拉上电网、修好炮楼,就能把活人变成听话的物件。
可他们忘了一笔最基础的账: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那个挥舞铁耙子的大个子,那四个从热河死里逃生的人,还有那一万七千八百多具不屈的白骨,最后都成了这套邪恶体系崩塌的见证。
万人坑不光是罪证,更是个巨大的警示:凡是想把人"物化"、把命当草芥的算盘,到头来注定是一场空,必然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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