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世纪末的九年战争是太阳王路易十四为争夺欧洲霸权,和欧洲主要国家进行的一场大规模冲突。这场冲突最终没有让法国称霸,反而让英国崛起,并且奠定之后几百年欧洲的政治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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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战争让德意志地区三分之一的人口消失,无论是经济还是社会都遭到重创,最后大签订《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合约首次确立主权国家平等的原则,但是和平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哈布斯堡王朝和波旁王朝之间的竞争还没有结束,再加上宗教矛盾以及海上列强和大陆列强之间的利益冲突不断。

当时法国不仅有欧洲最强大的军队,还有充盈的国库。而路易十四又是一个绝对君主制的狂热支持者,一直想成为欧洲的主宰。这种激进的对外扩张让所有欧洲国家联合组成强大的反法同盟,导致了这场持续九年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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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法国只能签了对自己不利的《里斯维克和约》。这也意味着法国主导欧洲的幻想彻底破灭,反而英国在这一场混战当中悄悄壮大,也为他接下来三百年的欧洲霸主地位奠定了基础。这也说明一个道理,就是国际关系永远都是实力的较量以及互相的制衡。

路易十四5岁登基,23岁亲政。之后他最出名的事情就是耗费巨资修建凡尔赛宫,把各地贵族召集到凡尔赛宫,让他们沉迷于宫廷享乐,从而脱离他们的领地,这样地方就没有办法形成割据势力。而且他不仅把行政权、军事权、司法权全部集中在自己手里,还罢免了任何一个他觉得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大臣。同时他重用科尔贝尔推行重商主义,积极发展制造业扩建海军,让法国成为当时欧洲最强大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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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科尔贝尔简直就是法国的财神爷,创办上百家皇家工厂;主持开凿朗格多克运河,让地中海和大西洋之间的运输变得便利;给商船队补贴,设立了贸易垄断公司抢占海外市场。更厉害的是,他把法国战舰从几十艘扩充到八十艘,创办海军学校和造船厂。

正因为有了科尔贝尔,法国国库越来越充实,让路易十四有了连年征战的底气,也让他的野心不断膨胀。路易十四继承了祖父亨利四世关于称霸欧洲的设想,第一,彻底击败奥地利和西班牙两个哈布斯堡家族的强国。第二,把土耳其人赶回亚洲,在欧洲建立一个以法国为宗主国的新拜占庭帝国,从而控制地中海的商路,独占东西方贸易的巨大利润。第三,重新划分欧洲的版图,建立六个世袭王国、五个选举王国和五个共和国,成立欧洲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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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在位期间几乎一直在打仗,发动遗产战争、法荷战争,两次进攻尼兰德,强占德意志的阿尔萨斯,并且一直对西班牙的南尼德兰虎视眈眈。因为南尼德兰是整个欧洲贸易的枢纽,一旦控制了把南尼德兰,等于捏住荷兰和英国的商路咽喉。

1685年10月18日路易十四颁布枫丹白露诏令,又称《废止南特赦令书》,旨在废除1598年亨利四世签署的南特赦令。敕令一颁布,在法国生活的几十万胡格诺教徒遭到残酷迫害。这等于法国把自己的中坚力量都推给敌人,逃离的胡格诺教徒带走了先进纺织技术,经商本领,甚至还有军事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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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工匠让荷兰的纺织业崛起,可以和法国竞争,军官成为英国陆军的骨干等等,这就增强了法国对手的实力,同时也让整个欧洲的新教国家对路易十四非常警惕。1686年7月,在利奥波德一世的主导下,西班牙、瑞典以及德意志几个诸侯共同结成奥格斯堡同盟,旨在遏制路易十四的扩张。

奥格斯堡同盟打破所有常规,包括天主教国家如奥地利、西班牙和教皇国,同时包括新教国家,比如荷兰、瑞典和波兰登堡等,完全颠覆了之前宗教阵营的划分,可以说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典型案例。这时候欧洲各国已经开始把国家利益看得比宗教信仰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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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十七世纪欧洲国家的新规则,生存跟权力的扩张才是头等大事,宗教的分歧可以暂时地放到一边。大家会看到互相仇深似海的国家为了对抗法国,也可以手拉手站到同一个战壕。

反法联盟的核心人物威廉三世,其实本身是荷兰执政,他意识到靠荷兰的力量没有办法和法国抗衡。他决定通过联姻结盟,娶英国国王詹姆斯二世的女儿玛丽,跟英国新贵族建立紧密联系,从而成为整个反法阵营中最有号召力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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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法国和奥斯曼土耳其的双重威胁,奥地利利一方面跟奥斯曼土耳其进行长期的战争,像1683年维也纳之围;另一方面还要时刻提防着路易十四不断蚕食奥地利在德意志的土地。

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奥伯德一世很清楚,国才是他最大的威胁,哪怕是两线作战,也坚定的加入反法联盟,而且还积极拉拢教皇和德意志的小邦国,打着保卫基督教世界的旗号,组织反法力量。

勃兰登堡的大选侯菲特列威廉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他只在乎怎么能够让自己的领土更大,实力更强。所以一开始跟法国联盟,因为他想要借助法国的力量对抗神圣罗马帝国。但是路易十四根本不把他当回事,路易十四对新教的迫害让他非常不满,从而加入反法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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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伊诺森十一世因为路易十四一直扩张自己的王权,支持高卢主义,还想让法国教会完全独立于罗马教皇,严重威胁到教皇权威。伊诺森十一世决定打破传统,联合新教国家制衡法国,甚至动用教皇的国库资助反法同盟的军队,号召天主教徒抵制法国的霸权。

路易十四在面对反法联盟的包围法国,只能孤立无援的面对整个欧洲。因为环顾四周,东边奥地利,北边英荷联军和勃兰登堡,南边西班牙和萨弗伊,全都是敌人。远方朋友比如说土耳其正在跟奥地利死磕,根本没有办法腾出手帮法国。俄国忙着跟土耳其争夺亚速夫。波兰在应付俄国和土耳其压力。

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是因为路易十四看到奥地利在东边的战事越来越顺利,英荷的联盟让他感受到了威胁。1688年路易十四下令法军进攻神圣罗马帝国,这场战争几乎把整个欧洲都卷了进来,成为十七世纪末期最大规模的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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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战争已经不再是传统贵族之间较量,十七世纪的战争已经变成职业军队之间的较量,大家都配备了更先进的火器。而维持这样一支军队的花费对国家财政、粮食储备、贸易收入都是非常大的考验。

法国当时有二十万大军,而且还有像大孔带和蒂雷纳子爵等杰出指挥官,一开始在南尼德兰弗罗吕斯战役中打败反法同盟军队,并且还攻占根特和布鲁日。在莱茵区拿下海德堡和什佩耶尔,在意大利也压制住了萨弗伊。

然而好景不长,英国和荷兰的联合舰队在威廉三世的指挥下,封锁住了法国海岸线,法国海外贸易几乎被切断。当时法国的财富很大一部分靠美洲殖民地的蔗糖和烟草,还有地中海的贸易。一旦港口被封,收入锐减,很快花光了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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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2年路易十四集结整个法国舰队,想要横渡英吉利海峡,对英国发动决定性打击。但是英荷与法国在拉奥格海域进行了一场激烈海战,海战持续六天六夜。最后,英荷联合舰队取得胜利,法国十五艘战舰被摧毁,多艘被俘,法国海军几乎丧失进攻能力,只能退回港口,法国彻底丢掉海上主动权。

这场海战之后,法国海军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办法与英荷联合舰队争夺制海权。陆军士气也因为国库的空虚而低落,整个战争进入双方挖壕固守的消耗战,谁都没有办法取得决定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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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持阶段,双方开始大规模修建防御工事;海上法国只能骚扰英荷商船。但是英荷几乎把所有进出法国的船只查了个遍。战争打了九年之后,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法国因为被封锁,国内甚至出现饥荒粮食,价格飞涨,民怨沸腾。英国和荷兰百姓也因为苛捐杂税对战争非常的反感。

1697年双方在荷兰的里斯维克签署《里斯维克和约》,这场打了九年的大战终于结束。《里斯维克和约》其实就是欧洲的权力一次大洗牌。虽然法国保住斯特拉斯堡和阿尔萨斯,但必须要归还大部分占领的土地,洛林归还给洛林公爵,卢森堡也不能染指。承认威廉三世是英国的国王,并且割让在美洲的大部分殖民地,彻底粉碎了路易十四的帝国梦。法国的霸权开始走下坡路,再也没有办法一家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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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虽然保住了一点面子,但却损失惨重,反而英国成为最大的赢家,不光获得地中海的自由通行地,巩固自己在海外的殖民地,威廉三世也因为这场战争彻底巩固了英国君主立宪制度。英国从欧洲的二流国家一跃成为海上和殖民的强国,为他们日后的日不落帝国打下了坚实基础。

荷兰的获得了比较有利的贸易条款,法国也降低了对他们商船的关税,并且他们可以在南尼德兰的重要要塞驻军,国家安全和贸易的主导权暂时得到保障。奥地利利奥伯德一世终于可以腾出手对付土耳其,并把土耳其赶出匈牙利,也通过《卡洛维茨合约》正式吞并了匈牙利大部分地区,继续以欧洲大国的身份活跃在国际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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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签订《里斯维克合约》之前,欧洲大陆法国一家独大,但是合约签订之后,欧洲形成多极权力结构,从一个霸主变成多强并立的局面。在西欧,英国、法国和奥地利三国互相制衡。在东南欧和东北欧,俄国、奥地利、波兰争夺势力范围。这就导致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在独掌大局。所谓的军事外交成为接下来欧洲大国之间博弈的主流,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影响了整个十九世纪的欧洲。

其实从路易十四的失败可以看出来。如果一个国家一心想要追求自己的霸权,想要一家独大,甚至无视其他国家的主权和利益,肯定会遭到其他国家的联手反抗。这也说明在国际社会当中,不管一个国家有多强,只要露出想要称霸的苗头,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历史也反复证明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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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之间的联合和对抗,其实都是以利益为转移。宗教也好,意识形态也好,都要退居二线。这一点放在今天也是非常真实的。

回头看,三百多年来欧洲的局势和大国的地位几经变迁,但是为什么大国之间的博弈总是跳不出一些固定的套路。不管是现在的贸易战,还是说各种联盟的分化组合,包括地区冲突。其本质上都是在重复当年的那一套,追求一种平衡,这套逻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