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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作敏这名字,搁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可是响当当的。他一手把天津静海县大邱庄从穷得叮当响的破村子,折腾成了全国闻名的“天下第一庄”。可谁能想到,这位“农民英雄”后半辈子却在监狱里度过,临了还在病床上念叨着“回家”。他的故事,像是老戏台上的一出大戏,起承转合,唱尽了人世的起落。
从盐碱地到亿元村
禹作敏,1930年4月3日生在天津静海县大邱庄,家里兄弟四个,他排老三,爹妈靠种地过活,穷得连顿饱饭都费劲。村里尽是盐碱地,白花花一片,庄稼长不好,村民日子苦哈哈,有句顺口溜说得直白:“宁吃三年糠,有女不嫁大邱庄。”
禹作敏小学毕业就回了村,扛着锄头下地,干活麻利,脑子还灵光,算账那是一把好手,村里人常找他帮忙记账。1960年,他当上生产队队长,带着大家养驴卖驴驹,硬是从这点小买卖里挤出钱来,队里日子稍稍好转了点。
1974年,禹作敏当上大邱庄党支部书记,那年他44岁,正值壮年,干劲十足。冬天田里白霜铺地,他站在田埂上,拍着胸脯跟村民打包票:三年内让大邱庄脱掉穷帽子,不然他爬着给大伙拜年!他带着人改造盐碱地,7000多亩地硬生生被平整成良田,还修了七条大路,拖拉机都能跑。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他瞅准机会,决定不靠地吃饭,搞工业。村里有个叫刘万民的,之前在天津轧钢厂干过,懂点技术,禹作敏找上他,凑了15万块钱,从天津买回三台破旧轧钢机,建了个冷轧带钢厂。
这厂子头一年就赚了17万,村民们眼都亮了。禹作敏趁热打铁,拿着赚来的钱又建了印刷厂、电器厂、高频制管厂。到1987年,大邱庄的工业产值冲到两亿,税后纯收入4000万,成了全国最早的亿元村。村民们住上别墅,水电医疗全免费,村里250多个光棍都娶上了媳妇。
1989年,禹作敏被请去央视春晚,坐观众席里,胸前别着“全国十佳农民企业家”的徽章,风光得不行。1991年,他又拿下全国乡镇企业优秀企业家称号,次年还被《半月谈》评为中国十大新闻人物。大邱庄的名气,全国都知道,来参观的人挤破头,部级领导都得排队见他。
从英雄到囚徒
禹作敏的翻车,始于他越来越膨胀的野心。1990年,村里出了件丑事,他堂弟的闺女被同村一个叫刘金会的人骚扰了。堂弟气不过,带人把刘金会和他爹刘玉田揍了一顿,结果下手没轻重,刘玉田被活活打死。
出了人命,公安来查,禹作敏却摆出老大架势,组织村民停工停课,游行抗议,愣是不让警察进村。这事还没了结,1992年11月,村里华大集团的总经理李凤政死了,禹作敏借机查账,怀疑有人贪污,干脆把集团解散,归到手下四大公司。
他亲自带人审讯,61岁的厂长田宜正不服,禹作敏甩手就是一耳光,旁边十几个打手一拥而上,拳脚棍棒齐下,田宜正被打到“认罪”。还有个26岁的业务员危福合,脾气倔,硬扛着不低头,被折磨七小时,七窍流血,当场死了。
这回,天津市公安局坐不住了,派人来调查。禹作敏还是老套路,扣留警察十几个小时,组织村民罢工,巡逻警戒,甚至把村里存的15支步枪、2000多发子弹分发下去,螺纹钢都切成段当武器。
1993年4月15日,天津市委以开会为由,把他骗到县里,武警一拥而上,手铐一扣,禹作敏被押上警车。8月27日,天津法院以窝藏、妨害公务、行贿、非法拘禁、非法管制五项罪名,判他20年有期徒刑。26个相关人员也被抓,其中包括他儿子禹绍政,判了10年。大邱庄的“土皇帝”,就这么倒了。
1993年9月17日,禹作敏被送进监狱,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蓝黑裤子和白衬衫,脚上黑皮鞋满是灰。他走进监舍,铁门哐当一关,抬头瞅了眼铁窗,外面探照灯的光一闪一闪。他问狱友:“这屋里全是犯人?”得到答复后,他低头坐下,手里攥着判决书,盯着“20年”那几个字。
监舍里水泥地冷得刺骨,墙角堆着几床薄被,他坐床沿,手指摩挲纸张,半天没吭声。头几天,他不怎么说话,吃饭端着搪瓷碗,慢吞吞嚼着咸菜,眼神空荡荡的。渐渐地,他开始跟狱友聊大邱庄,讲轧钢厂的机器声,讲村里盖别墅的热闹,双手比划着厂房的位置,语气里还带着点当年的豪气。
入狱一周,他提笔给家人写信,手抖着写下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几天后,探视日到了,老伴和两个女儿隔着玻璃坐下,桌上老式电话吱吱作响。他拿起听筒,问村里厂子咋样,女儿说起孩子的学业,老伴提到新修的厂房。他双手紧扣,指甲掐进掌心,听得认真。
会面结束,他目送家人离开,背影佝偻在昏黄灯光下。从这以后,每月探视成了他最大的盼头。每次探视前,他总要擦净鞋面,整理衣领,尽量让自己看着精神点。女儿有回带了张村里的照片,红瓦别墅在阳光下闪亮,他接过照片,手指摩挲半天,愣是没说一句话。
1997年,禹作敏身体垮了,神经衰弱,心脏病犯得厉害,监狱把他转到天津天和医院保外就医。病房墙刷着淡绿色,窗外几棵枯树晃荡,政府让他老伴陪护。他每天翻报纸,盯着天津的新闻,指着某行字问老伴:“咱村厂子还在跑吧?”老伴握着他手,轻轻点头。
他常穿件灰毛衣,坐在窗前,手叠在膝盖上,盯着远处街道。夜里胸闷得睡不着,他靠着床头喘气,手抓床单,额头冒汗。护士推着药车来,他接过药片,慢慢吞下,眼神飘向窗外。
1999年10月3日凌晨,医院病房灯光暗淡,他突发心脏病,医生按压胸口,氧气管接上,监护仪尖叫不止。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回家……我要回家……”声音细若游丝。半小时后,监护仪曲线拉平,他的手松开,垂在床边,脸上凝着一丝平静。
从辉煌到教训
禹作敏死了,大邱庄却没停下。四大企业集团照旧运转,机器轰鸣,村民住着别墅,福利体系还在。1993年后,村里痛定思痛,废了家族式管理,请来专业团队,改制企业,规范账目。
到2000年,工业产值稳中有升,村民大会常提起禹作敏的功劳,但也总不忘提一句:得守法,不能再走老路。村里文化广场立了块石碑,刻着他的名字和贡献,旁边一行小字提
禹绍政出狱后,管了部分家族资产,据说银行存款超9300万,但低调许多,不再抛头露面。村里人提起禹作敏,语气复杂,有人说:“没他,大邱庄不会有今天。”也有人摇头:“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栽得也狠。”他的故事在大邱庄传下来,成了致富和守法的双面教材,提醒着后人:路走偏了,再大的功劳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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