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岁,爱打麻将不看孙,住院 15 天,儿媳只说:我没钱,也没空

我躺在医院病房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墙皮,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左胳膊上的输液管还在滴答滴答往血管里送药,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针眼,都是这些天扎针留下的痕迹。病房里另外两张床换了两拨病人,只有我,还赖在这里没出院。

儿子刚走没多久,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早上熬的小米粥,现在已经凉透了。他走的时候说,下午还要去跑工地,晚上尽量过来陪我,话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我没应声,只是把头扭向窗户,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其实我想说,晚上不用来了,来回跑太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更想说,让你媳妇过来搭把手,哪怕就给我倒杯水、递个纸巾也行,但我没敢说。

十五天前,我正在小区门口的麻将馆里搓得热火朝天。那天手气特别顺,上午赢了三百多,下午刚开局就自摸了一把大的,乐得我合不拢嘴。就在我准备推倒牌收钱的时候,突然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黑,手里的麻将牌 “哗啦” 一声掉在桌子上,人就栽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儿子红着眼睛守在床边,说我是急性心梗,再晚来一步就危险了。我当时还没太当回事,觉得输点液、吃点药就能出院,照样能去麻将馆摸牌。可医生说,必须住院观察,还要做进一步检查,后续可能还需要做手术,费用起码得准备十万块。

十万块,这个数字把我吓了一跳。我退休工资一个月三千八,这些年基本都扔在麻将馆里了。赢的时候少,输的时候多,有时候手气背,一天就能输一两千,哪里攒得下钱?我第一个念头就是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先把钱垫上。

儿子接到电话倒是挺痛快,说钱的事他来想办法,让我安心养病。可第二天,儿子带着一身灰从工地赶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说他手里只有三万多,是准备给孩子交学费和房租的,剩下的得再想想办法。我当时就急了,说你媳妇呢?让她拿点啊,你们俩过日子,她手里肯定有存款。

儿子低下头,半天没说话,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他跟儿媳提了,儿媳就说了两句话:“我没钱,也没空。”

我当时差点没从病床上跳起来。没钱?我不信。儿媳在一家商场做导购,一个月工资也有四千多,加上儿子跑工地一个月能挣八千,两人结婚五年,怎么可能没点积蓄?没空?她一个导购,早班晚班倒,就算再忙,抽两个小时过来看我一眼总行吧?可从住院到现在,十五天了,儿媳一次都没来过,连个电话都没打。

我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病,是因为儿媳的态度。我知道,她心里肯定还记着仇呢。

说起来,这仇还是我自己结下的。

我今年 63 岁,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孝顺,结婚后就想让我跟他们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可我不愿意,跟年轻人住一起不自在,再说,我住的老房子离麻将馆近,走路五分钟就到,每天约上老姐妹们搓两圈,日子过得多舒坦。

儿子儿媳结婚第二年,孙子就出生了。出院那天,儿子给我打电话,说儿媳身体弱,他妈又不在了,想让我过去帮忙带带孩子。我当时正跟牌友们打得起劲,手里握着一副好牌,哪有心思管带孩子的事?就随口说了句:“我忙着呢,没时间,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儿子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说:“妈,你就过来搭把手,哪怕就白天帮着看看,晚上我们自己来也行。”

我不耐烦地说:“看孩子多累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折腾?再说,我每天都约了牌友,爽约多不好。你们要么请个月嫂,要么让你丈母娘过来,别指望我。”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继续搓我的麻将。那天我赢了两百多,晚上还请牌友们吃了顿烧烤,把带孙子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后来我才知道,儿媳的妈身体也不好,有高血压和糖尿病,根本没法长时间带孩子。儿子儿媳没办法,只能请了个月嫂,一个月八千块,花了三个月,把两人的积蓄都花得差不多了。

月嫂走了之后,儿媳只能自己在家带孩子,没法去上班。家里少了一份收入,还要养孩子,日子一下子紧了起来。儿子每天跑工地跑得更勤了,有时候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累得倒头就睡。

有一次,儿媳给我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说孩子发烧了,她一个人搞不定,让我过去帮帮忙。我当时正在麻将馆里,刚输了一把,心情正不好,就没好气地说:“发烧了就去医院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我这儿正打牌呢,没空过去。”

挂了电话,牌友问我是谁打来的,我说是儿媳,孩子发烧了想让我去帮忙,我没去。牌友们还劝我,说孩子发烧可不是小事,做奶奶的该过去看看。我当时还嘴硬,说:“年轻人带个孩子哪那么多事?再说,我这牌局正关键呢,哪能说走就走。”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太糊涂了。

从那以后,儿媳就很少给我打电话了。逢年过节,儿子带着她和孙子来看我,她也只是客气地叫一声 “妈”,然后就没什么话了。我还觉得她不懂事,不孝顺,跟牌友们抱怨,说我儿子娶了个白眼狼,我把儿子养大不容易,她连句热乎话都不会说。

牌友们有的顺着我的话说,有的则劝我,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孩子小的时候最需要人帮忙,我作为奶奶,不该不管不顾。我当时根本听不进去,觉得我辛辛苦苦一辈子,退休了就该享受生活,带孙子不是我的义务。

我每天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麻将。早上八点多起床,洗漱完随便吃点东西,就往麻将馆跑。有时候中午就在麻将馆旁边的小饭馆对付一口,下午继续打,直到晚上七八点才回家。有时候手气好,能打到半夜十一二点。

我的退休金基本都用在打麻将上了,赢了就请牌友们吃饭、喝饮料,输了就下次再捞回来。儿子有时候会给我塞点钱,让我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我也大多都带到了麻将馆。

有一次,儿子跟我说,他们想换个大点的房子,让孩子有个单独的房间,问我能不能帮衬一点。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我手里没钱,我的钱都要留着自己养老。其实我手里当时还有两万多块钱,是前几个月赢的,我舍不得拿出来,想着留着以后打麻将当本金。

儿子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暗了一下。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心里肯定挺失望的。

住院这十五天,儿子忙得脚不沾地。他白天要跑工地,晚上还要过来给我擦身、倒尿盆、热饭。有时候工地上活多,他来不了,就只能请护工。护工一天两百块,十天就是两千块,儿子已经请了五天了,他说再请下去,手里的钱就不够交医药费了。

昨天,医生又过来催费了,说已经欠了三万多,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我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再想想办法。儿子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他已经跟亲戚朋友都借遍了,能借的都借了,实在没办法了。

我当时就急了,说:“让你媳妇跟她娘家借点啊!她娘家条件又不差,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个老婆子等死?”

儿子沉默了好久,才说:“我跟她说过了,她不愿意。她说,当初我们请她帮忙带孩子,她不肯;我们买房让她帮衬,她不肯;现在她住院了,却要我们到处借钱,她做不到。”

我气得浑身发抖,说:“她这是不孝!我是她婆婆,她就该管我!”

儿子说:“妈,你也别怪她。这些年,你确实没怎么帮过我们。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带过,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买过。有一次孩子想让你陪他玩一会儿,你都因为要去打麻将,把他推开了。儿媳心里一直有疙瘩,我也劝过她,可她就是不听。”

我愣住了,儿子说的这些事,我都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我每天要去打麻将,至于孙子想要我陪他玩,我可能确实是推掉了。我觉得小孩子嘛,有他爸妈陪着就行了,我一个老太婆,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玩。

可现在想来,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一件件积累起来,就成了儿媳心里解不开的结。

今天早上,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旁边床的老太太被女儿照顾得无微不至。女儿给她擦脸、喂饭、按摩,还陪她说话。老太太脸上一直带着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还是女儿贴心。”

我心里酸酸的,突然就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跟老伴忙着上班,儿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有时候累得直掉眼泪,也没舍得让别人帮忙。我总觉得,作为母亲,带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轮到我当奶奶了,却觉得带孙子不是我的义务。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想起孙子第一次叫 “奶奶” 的时候,儿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听听。我当时正在麻将馆里,手里握着牌,敷衍地听了两句,就说 “知道了,我这儿正忙着呢”,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想起孙子三岁生日的时候,儿子儿媳带着他来我家,给我买了水果和点心。孙子拿着一个小蛋糕,跑到我面前,说:“奶奶,吃蛋糕。” 我当时正跟牌友们视频通话,商量着第二天的牌局,只是挥了挥手,让他把蛋糕放在一边。

我想起有一次,儿媳感冒了,发烧到 39 度,让我过去帮着看一天孩子。我当时说,我已经跟牌友约好了,不能爽约,让她自己扛一扛。后来儿子告诉我,那天儿媳是硬撑着起来给孩子做饭、洗澡,晚上孩子又哭又闹,她一夜没合眼。

这些事情,我以前都没放在心上,觉得都是些小事。可现在,一件件回想起来,就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心口疼。

儿媳确实是寒心了。换做是我,遇到这样的婆婆,可能也会像她一样吧。

可我还是觉得委屈。我是她婆婆,我生病了,她就算再记仇,也不该不管不问啊。就算没钱,过来看看我,说句关心的话也行啊。可她呢?十五天了,一次都没来过,连个电话都没有。

中午的时候,儿子又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他说,他跟工头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先交了一部分医药费,医生说可以继续治疗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极了。

我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儿子,辛苦你了。都是妈不好,以前太任性了,没帮衬过你们,现在还拖累你。”

儿子笑了笑,说:“妈,你别这么说。你把我养大不容易,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那你媳妇呢?” 我忍不住问,“她就真的这么狠心,不管我了?”

儿子的脸色暗了下来,说:“妈,我再跟她说说吧。其实她也不是狠心,就是心里的坎过不去。她昨天还跟我说,要是你以后能改改打麻将的毛病,多陪陪孩子,她也愿意照顾你。”

我沉默了。让我不打麻将?那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一个老太婆,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搓两圈麻将,跟老姐妹们聊聊天。要是连麻将都不能打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转念一想,我现在躺在医院里,孤孤单单的,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要是我以后真的瘫在床上了,儿子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到时候,还不是得指望儿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我以为是护士过来换药,抬头一看,却是儿媳。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我住院十五天以来,她第一次来看我。

我心里又高兴又有点别扭,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赶紧站起来,说:“你来了。快坐。”

儿媳没坐,只是走到床头柜旁边,把塑料袋放在上面,说:“这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水果。我今天下午调休,过来看看。”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我看着她,想说 “谢谢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儿子看气氛有点尴尬,就说:“你能来就好。妈这几天一直念叨你呢。”

儿媳没接话,只是看着我说:“医生说,你后续可能需要做支架手术,费用大概还要五万块。我手里只有两万,是我这几个月攒的,先给你交上。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主动拿出钱来。我以为她真的会不管我。

“你…… 你怎么会有钱?” 我脱口而出。

儿媳看了我一眼,说:“我这几个月晚上都在兼职做微商,赚的都是辛苦钱。本来是想给孩子报个兴趣班的,现在先给你治病吧。”

我的心里一下子就酸了。原来她不是没钱,只是不愿意给我花。现在她拿出这笔钱,肯定是做了很大的让步。

“谢谢你。” 我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有点哽咽。

儿媳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说:“这是一份协议,你看看。”

我拿起协议,看了起来。上面写着:我自愿拿出我名下的老房子,过户到孙子名下,作为孙子以后的教育基金。儿媳负责承担我后续的治疗费用,并在我出院后,接我到家里照顾,直到我康复。

儿子在旁边急了,说:“你怎么能这样?妈现在还在生病呢,你怎么能逼她签这种协议?”

儿媳看着儿子,说:“我不是在逼她。这房子本来以后也是要留给你儿子的,现在只是提前过户。我拿出我的积蓄给她治病,还愿意照顾她,难道还不够吗?这些年,她对这个家付出了什么?现在她生病了,我没不管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这房子是妈唯一的念想啊!” 儿子说。

“念想能当饭吃?能当医药费?” 儿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当初我们最难的时候,她怎么不想着我们?现在她需要人了,就想起我们了?我告诉你,我不是慈善家,我做不到无条件地付出。”

我看着儿媳,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我手里拿着那份协议,心里纠结极了。签了,我的老房子就没了,那是我跟老伴住了一辈子的地方,里面全是回忆。不签,儿媳就不会再管我,后续的医药费和照顾问题,都得靠儿子一个人扛,他已经够累了,我不能再拖累他。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

儿子看着我,又看着儿媳,脸上满是为难。

儿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我的答复。

我想起了我这一辈子,想起了老伴临终前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儿子,想起了儿子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孙子可爱的笑脸,也想起了我这些年沉迷麻将,对他们的亏欠。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我拿起笔,手却忍不住发抖。

签,还是不签?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病房里的三个人,谁也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这个家带来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