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元旦，早上，推开窗户，享受着2026年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远处的乌鸦和野鸡的叫声，今天也似乎格外响亮，也似乎在庆祝新的一年。
猛然发现，往日车水马龙的道路，今天一下子安静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车路过，日本人去了哪里？他们怎么过的元旦？
一、日本的“元旦”就是“春节
对日本人来说，今天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春节。很多人可能会好奇，日本不是学中国文化吗？怎么把元旦当作“春节”，这不是很奇怪吗？是不是没交学费，学砸了？
这话说起来还真有一些渊源。在明治维新之前，日本使用的是中国传入的农历，过的正是我们熟悉的春节，跟我们的春节“节奏”几乎是一模一样，守岁、祭祖之类的几乎是照搬照抄。也就是说，日本并非“天生不过春节”，而是后来主动“改掉”的。
什么时候变的？为什么要变？关键节点只有四个字：明治维新。19世纪中后期，日本全面向西方学习，其中一项极其重要、但今天容易被忽略的制度选择是：全国统一改用公历，废止旧历新年。其中的原因并不复杂，而且非常现实——西化。对外贸易、外交体系全面西化；军政、财政、税收需要统一时间制度；国家治理优先于传统文化。
换句话说，这是一次高度“理性主义”的选择。日本并没有取消“年”的意义，而是做了一件极其日本式的事：把“春节”的所有功能，全部压缩到“元旦”里面。所以今天的日本社会，并不是“不过年”，而是：不再热闹，不再张扬，不再外放，但仪式感并没有消失，只是收回到了家庭内部。甚至，连挂灯笼、贴对联、放鞭炮这种“外显”活动，也一律取消了。这是一个典型的“国家理性战胜文化惯性”的案例，日本社会为效率做出了长期、持续的文化调整。
因为这件事情，笔者还和日本人之间有过沟通“懵逼”的时刻。有一次和日本人聊天，他问我：春节回国吗？我说：当然会去，那是非常重要的节假日。他说：不对，我看你的出勤表上有春节出勤……我恍然大悟，我们虽然同样用的是“春节”这个词汇，但是，表达的含义完全不一样，他指的“春节”是“元旦”，我指的“春节”是农历的新年。
二、日本在“春节”会干什么？
说到日本在“春节”会干什么，就必须要讲他们怎么放假。一般而言，法律上，日本只有一天法定假日：1月1日。但现实中：政府机关、银行、大企业，12月29日—1月3日基本停摆，有些企业，会趁着这个机会多放几天假，这也是日本的正常操作。社会整体进入“低速模式”，今天咱们看到的“空城”，并不是人消失了，而是——系统被主动关机了。
老话说，人怕过年猪怕壮，日本社会也是这样，12月是全年最忙的一个月：年终结算、工作总结、忘年会（不是狂欢，是告别）、大扫除（大扫除比过年还重要），这和我们国内的年前工作非常相似。很多商店，都会选择在元旦前后关门，回家好好过“春节”，下图是笔者拍摄的附近的超市和药妆店，基本要到1月4号开业。
但是，这也不是绝对，一些商店、便利店，也会照样开门，由此，也会吸引不少顾客。
12月31日晚上，已经放假了，很多家庭会一起吃一碗“年越しそば”，象征“切断旧年厄运”。这是日本版的“年夜饭”，但极度克制，不会像国内一样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基本上就是比平常丰富一点点的感觉。
这是笔者在12月31日拍的日本某超市的场景，可以看出，东西的确比平常丰盛，日本的家庭主妇也是“一篮子一篮子”地往回搬运，但是，从未达到国内见过的那种“一车子一车子”的“打年货”的场景。
年后，日本人会干什么呢？你可能会很惊讶，他们没有人拜年、很少串门、没有密集社交。但几乎所有日本人都会做一件事：初诣，也就是说，新年第一次去神社或寺庙，祈愿、抽签、买护符。这是笔者今年元旦，在附近的一家神社拍摄到的场景。虽然街头没人，但神社里面，人山人海。
日本人拜神社和我们去庙里烧香还是有差异，目的是一样，新年祈福，但是方式差异很大。国内有烧香的环节，在我们的文化中，“烧香”是对神灵的“供奉”，有的不仅烧香，还要烧纸，摆上贡品，还要添香油钱。在日本，这些环节统统简化了，在神社前面，会放一个大木箱子，往里扔点钱即可，金额随意，一般是5—100日元硬币，主要是让硬币碰木箱子时发出“声音”，貌似用这种方式告诉“神明”：我来祈福了。在祈福的时候，不需要下跪，双手合十，默默许愿，最后，拍两下手就可以离开了。
在离开后，很多神社都有洗手的地方，类似于图中的那种，舀一瓢水，左手淋一下，右手淋一下，最后，还要把舀子举高，让里面的水顺着手柄流下来，寓意把你自己的所有“印记”消除，给后面的人一个干净的舀子。
同时，一些日本的小商小贩，也不会错过这天然的“流量”，这一次，笔者就看到，神社附近就有很多摆摊的，有各种吃的、玩的，吸引着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过来玩，好不热闹。
笔者也凑了一下热闹，买了一根烤肠，400日元，约合18元人民币，感觉一根炫完，就不用吃午饭了。
剩下的时间，大多数家庭：吃提前准备好的冷食（御节料理），看电视，发呆，睡觉，新年第一天，不被期待“有所作为”。当然，并不是人人都会做“御节料理”，怎么办？商家早就想到了，你只要负责掏钱包，其他的我给你解决。下图是笔者在1日拍摄的某一家超市的“御节料理”，看一看，是不是非常应景？
三、日本人怎么看待“中国春节”？
日本人对中国春节，态度其实很分裂。一方面，是“旁观者的好奇”，知道很热闹，知道规模很大，知道返乡很辛苦，但这种理解，多停留在新闻层面。
日本人还就新闻内容，特意跟我求证过，我跟他们解释：中国的旧历春节，是最隆重的节日，一般都要回到老家过年，所谓“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我还跟他们吐槽过，我说：之前我住在广州，老家在湖南北部，每次过年回去，开车的话，基本要20小时以上，而平常这条路，基本10小时就可以了，返回来的时候，又是20小时左右，整个春节，在路上的时间就去了1/3。
日本人对中国春节，另一方面，是“隐约的距离感”，在日本主流社会叙事中：中国春节 = 高密度流动，高度社交，强家庭义务，而这些，恰恰是日本社会长期在主动回避的东西。所以你很少看到日本社会“羡慕中国春节”，更多是一种：“啊，原来你们还这样过年”。
有时候跟日本人聊天，他还特意问，我们西历的春节怎么过？我说，也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就是换一本挂历的感觉吧！老百姓的日子、商场，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说到这里，日本人也是张大了嘴巴，表示惊讶。
说起来，还有一个东西是不得不提的，那就是“唐人街”。在日本，有几个比较有名的唐人街，也就是中华街。笔者所在的关西地区，就有一个中华街，位于神户，地理位置是核心中的核心——神户三宫附近，人流量非常大，每当到了中国的春节，那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以说不输国内场景。这种情况下，海外的华人华侨，很多也会去看看，凑凑热闹，那真的是人海人海，笔者去年农历春节前去过一次，走路都是碎步才行。
日本人不排斥圣诞，也不排斥我们的“春节”，反而，还有很多警察协助维护交通秩序，另外，也会有很多日本年轻人加入到这场“中国春节”的盛会中，看狮子舞、吃中华料理。
今天日本之所以安静，并不是因为没人，而是因为：所有人都被允许，暂时退出社会机器。
在这一点上，日本的“春节”并不热闹，但极其明确——它告诉每一个人：你可以停下来，你不需要证明什么，新的一年，就从“空白”开始。
或许，这正是你今天听见乌鸦和野鸡叫声格外清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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