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1月,一份军法处的判决书送到了蒋介石的案头。
判决对象挺特殊,是个主动跑来“自首”的国民党前高官,军法官也是按规矩办事,拟了个“有期徒刑15年”。
按理说,对于这种主动投诚的昔日同僚,哪怕是做做样子千金买马骨,也该给条活路。
这就奇怪了。
杀一个负隅顽抗的敌人容易,但杀一个主动上门“自首”的黄埔一期老学生,蒋介石为什么如此失态?
甚至不惜破坏“优待自首”的政治规矩?
这个让蒋介石恨得牙痒痒,非要除之而后快的人,叫徐会之。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大摇大摆地从香港坐船来到台湾。
而他的这次赴死,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飞蛾扑火,而是一场直到几十年后才被看懂的、惊心动魄的顶级“阳谋”。
杀人容易,诛心难,徐会之这招就是诛心。
要把这事儿看透,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一年。
1950年的台湾,空气里都飘着血腥味。
那一年的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枪声大作,中共潜伏在台最高级别的特工、国民党国防部中将参谋次长吴石将军,在一片肃杀中倒下。
那时候,咱们在台湾的隐蔽战线正遭遇着灭顶之灾。
可以说,之前辛苦建立的情报网,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台湾已经是虎狼之穴,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徐会之动身了。
很多人可能不熟悉徐会之这个名字,但在当时的国民党高层圈子里,这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是湖北黄冈人,黄埔一期生。
什么概念?
他和黄埔三杰那一拨人是同学,在国民党政工系统里,曾与贺衷寒等人并称“四大金刚”。
抗战胜利后,他更是坐到了汉口市市长的高位。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国民党的“金刚”,早在1924年就在董必武的介绍下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他当汉口市长期间,由于地位太高,加上掩护得太好,很多地下党负责人都把这儿当成最安全的“避风港”。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潜伏》吗?
比电视剧还要惊险。
就是这样一位潜伏极深的“谍王”,在吴石牺牲仅仅5个月后,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决定:去台湾。
临行前,他对妻子刘先知留下了一句近乎遗言的嘱托:“等到胜利那天,记得带一把老家的黄土,撒在我坟前。”
他不仅去了,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人看不懂——他一上岛,就去找国民党保安司令部“自首”了。
这是一个非常反直觉的行为。
既然要去重建情报网,为什么要自曝身份?
是不是觉得很离谱?
我第一次看到资料也这么想。
但这正是徐会之的高明之处,也是最悲壮的地方。
当时台湾的谍战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到处都是特务的眼睛。
与其躲躲藏藏被动被捕,不如主动出击。
他的“自首”,其实是给蒋介石出了一道无解的难题。
大家琢磨一下这个逻辑:徐会之是前汉口市长、黄埔一期老大哥。
他主动来归,如果蒋介石接纳他,那么他就可以利用过去的庞大人脉,在某种程度上恢复活动空间;如果蒋介石不接纳,甚至杀了他,那后果更严重。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命。
蒋介石这个时候已经在台湾输红了眼,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敏感和偏执的状态。
看到徐会之来“自首”,老蒋的第一反应不是欣慰,而是怀疑。
他肯定在想: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是不是那边派来搞破坏的?
猜疑链一旦形成,就是无解的死局。
徐会之大概率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利用的就是蒋介石多疑的性格。
如果蒋介石杀了他,那就在国民党内部引爆了一场信任危机。
果不其然,当蒋介石大笔一挥改判死刑的消息传出,整个国民党官场都炸锅了。
官员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连徐会之这样主动“自首”的高级将领、天子门生都要被枪毙,那我们这些有过一点“历史问题”或者跟那边有过接触的人,还有活路吗?
这种寒蝉效应是致命的。
蒋介石原本想用杀戮来立威,结果却制造了更深层的恐慌和离心离德。
大家都在想,这哪里是优待自首,这分明是“骗杀”。
那个年代的台湾官场,本来就是惊弓之鸟。
徐会之这一死,直接把那种“不安全感”拉满了。
很多人开始给自己留后路,甚至暗中给咱们那边递投名状,生怕哪天轮到自己头上。
徐会之用自己的一颗人头,在国民党高层内部种下了猜忌的种子,让那个本来就风雨飘摇的政权,在内部信任度上又崩塌了一块。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国际观瞻。
一个“预备颠覆政府”的罪名,就把一个主动投案的前市长杀了,这让当时还要在欧美面前装作“自由灯塔”的台湾当局,脸面丢尽,人权记录成了国际笑柄。
这波操作,简直是把老蒋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1951年11月18日,台北马场町又是枪声响起。
徐会之倒下了,终年51岁。
他没有像吴石那样留下绝命诗,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他就像一个沉默的棋手,走完了最后一步棋,然后静静地等待结局。
徐会之的这场赴死,就像是一颗延时炸弹。
当时听不到太大的响声,但在随后漫长的岁月里,它不断腐蚀着蒋介石政权的统治根基。
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在那个绝对绝望的死局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多年后,当历史的硝烟散去,我们再回看这一段,才明白周恩来总理在生命最后时刻那句嘱托的分量:“千万要记住,不要忘记台湾的老朋友…
这些“老朋友”,不仅是像吴石那样慷慨悲歌的烈士,也包括像徐会之这样,在无声处听惊雷,用一种看似“窝囊”的自首方式,完成最决绝一击的勇士。
徐会之牺牲后,被草草埋在台北的乱葬岗。
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那段复杂的“自首”经历,他的故事鲜为人知,甚至还背负过误解。
毕竟在那个非黑即白的年代,“自首”这两个字太刺眼了。
直到1985年,国家民政部正式追认他为革命烈士;2016年,他在湖北黄冈的故居被保护起来。
时间是最好的显影剂。
它洗去了历史的浮尘,让我们看清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那种在必死之局中,仍旧选择以身为棋、胜天半子的谋略与勇气,值得的我们每一个后人,倒满一杯酒,遥敬那位孤岛上的英魂。
这哪是自首,分明是提着脑袋去下一盘必死的棋。
他用自己的死,证明了那个政权的不可救药。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得其所”吧。
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这就是历史,充满了血腥,也充满了让人热泪盈眶的瞬间。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喝茶聊天,觉得那段历史很遥远。
其实也不远,不过就是爷爷辈的事情。
想想看,如果是你,明知道前面是死路,明知道去了可能连个好名声都留不下,你敢迈出那一步吗?
我是不敢。
所以,对于徐会之这样的人,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1999年,在台北六张犁的荒草堆里,人们终于发现了徐会之的骨灰坛。
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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