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8月，台北的一间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那是紫檀木桌被重物击打的声音。
当时主管情治系统的蒋经国，脸色铁青，把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档案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力道大得连茶杯盖都在打颤。
让他彻底破防的，不是前线丢了阵地的急电，而是一份刚从香港“千辛万苦”搞回来的情报。
可问题是，这会压根就没开过。
那一刻，这位太子爷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手里这支号称“无孔不入”的特务大军，原来早就把原本九死一生的情报战，做成了一门只要动动剪刀和浆糊就能发财的“生意”。
这事儿要说透，得把时间轴往回拉个十几年。
那时候的情报界，玩的是真命，流的是热血，跟后来这帮混日子的完全是两个物种。
1950年的台北马场町，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那一年的6月10日，国民党“国防部”中将参谋次长吴石被押赴刑场。
在受刑前的三个月里，这位中共潜伏在国民党最高层的“密使一号”，被特务们轮番折磨。
据说当时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打瞎了，双腿肿得像发面馒头，走路都费劲，可他愣是把肚子里的秘密守得死死的。
很多人想不通，吴石图什么？
那时候国民党虽然败退台湾，但他在高层依然有车有房，金条美钞随便花，地位那是相当显赫。
可他偏偏选择了一条死路。
从1948年开始，他就把蒋介石的兵力部署、海防要塞图，甚至东南沿海的布防细节，通过联络人源源不断地送往大陆。
这些情报精准到了什么程度？
当年解放军攻打沿海岛屿，炮火像长了眼睛一样，指哪打哪。
这就是吴石用命换来的“上帝视角”，在那样的至暗时刻，支撑他的是“愿山河无恙”的信仰，而不是什么黄金美钞。
只可惜，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随着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的变节，这条含金量最高的红色情报线戛然而止。
吴石的牺牲，某种意义上成了海峡两岸情报战的一个分水岭。
在他之后，蒋经国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特务系统。
1954年，他一手组建了“国家安全局”，后来又斗倒了老派特务头子毛人凤，把“总统府机要室资料组”变成了权力的核心。
那时候老蒋还做着“反攻”的迷梦，天天催着下面要“敌后战果”。
蒋经国为了交差，搞出了个“黄龙计划”，逼着特务们往大陆渗透。
可问题是，六十年代的大陆，那是什么防御级别？
那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民兵的组织是严密的。
那时候台湾派来的特务，往往是脚刚沾上岸边的泥，就被巡逻队按住了；有的侥幸进了山，结果因为说话口音不对，或者买东西给钱太痛快，被放牛娃或者小卖部大爷给举报了。
据后来解密的档案统计，那几年派出去的几十批人，能活着逃回台湾的连三成都不到，更别提搞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这帮特务也不傻，既然“真干”是送死，那不如“假干”来得实惠。
于是一个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情报产业链”诞生了。
这其中最经典的笑话，莫过于那个让蒋经国颜面扫地的“湘江计划”。
1963年，特务头子们侦知刘少奇主席将要访问柬埔寨，蒋经国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亲自召见特务张霈芝，那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在金边搞一次“惊天动地”的暗杀。
这帮人又是运炸药，又是挖地道，还在金边郊外搞了个像模像样的指挥所，甚至发展了40多个所谓的“线人”。
沙盘推演搞得比真的还真，电报发回台北全是“一切尽在掌握”。
结果呢？
这简直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他们千辛万苦运进去的美制雷管和炸药，还没捂热乎，就被他们高价收买的“内线”转手送到了负责安保的中国先遣组手里。
原来，那个所谓的“内线”早就被大陆策反了。
等到刘少奇专机落地，鲜花掌声一片祥和，特务们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反而被柬埔寨警方配合中方安保人员一锅端了。
这哪是暗杀行动，简直是千里送人头。
那几年，躲在香港的一帮特务发现了一条“致富捷径”。
他们根本不用冒死去大陆，只需要在香港的小旅馆里，订几份《人民日报》，买个收音机听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这操作流程简单得令人发指。
报纸上说大陆在搞“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他们就把这词儿剪下来，加上几个耸人听闻的标题，编造成“中共内部激烈斗争实录”；广播里提到了粮食调配，他们就脑补出一份“华南地区饥荒绝密报告”。
就这样，一份份只要几毛钱报纸成本的“情报”，转手就能换回几根金条的活动经费。
这帮人可以说是“自媒体”的祖师爷了。
最讽刺的是，大陆方面对此心知肚明，甚至还搞起了“将计就计”。
不少被俘的国民党特务经过改造后，专门配合大陆方面通过电台给台湾发假消息。
今天发个“游击队占领某山头”，明天发个“策反某干部”，台北那边居然照单全收，还煞有介事地在地图上插小旗子，幻想自己的“敌后势力”正在壮大。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滑稽。
直到1963年那次“华北经济会议”的乌龙实在太过离谱——连大陆公开发布的政策时间线都没对上，直接把旧闻当新闻编，这才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蒋经国查清真相后，气得手都在抖。
他想杀人，可举起的刀又不得不放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把造假的人都抓了，整个情报系统就瘫痪了；如果承认情报全是假的，那老蒋的“反攻”大梦就彻底碎了。
最后，这事儿只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撤了几个倒霉蛋的职，把那些专门剪报纸的特务打发走了事。
回望这段历史，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十三年前，吴石将军为了送出一张真实的布防图，甘愿在审讯室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十三年后，蒋经国手下的这帮人，为了骗点经费，竟然把国家大事当成了拼贴画游戏。
历史有时候特别爱开玩笑，但它从不撒谎。
档案室里那些发黄的假情报，和马场町刑场上的那一滩热血，摆在一起就是最无声的审判。
一边是信仰，一边是生意；一边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一边是苟且偷生的骗子。
胜负的天平，其实早在人心最初的选择里，就已经倾斜了。
蒋经国晚年看着那些毫无价值的“战果”，或许也会想起吴石临死前的那句话，然后明白一个道理：没有灵魂的队伍，给他再先进的装备，也终究是一群乌合之众。
那天是1950年6月10日，吴石将军走上刑场时，才57岁，还没看到这后来的一幕幕荒唐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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