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师座!机枪连…机枪连不见了!”
1935年8月,湖北来凤板栗园的前线指挥所里,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师长正在喝茶,听完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浇了一裤裆:“混账!几百号大活人,几十挺重机枪,还能飞了不成?”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支被他寄予厚望的王牌火力连队,既没飞也没死,而是被自己人“打包”送给了对手,这背后的原因,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离谱。
01
这事儿吧,得先从那个乱糟糟的年代说起。
1935年,那是个什么光景?老百姓活不下去了,真的是活不下去。地主老财家里囤着粮,穷人路边啃树皮,这都是常态。
蒋介石那时候正红着眼,调集了十一万大军,把湘鄂川黔那一带围成了铁桶,发誓要把红二、红六军团给困死、饿死。
咱们故事里这支国民党第85师,就是这铁桶阵里的一块硬砖头。装备那是真的好,清一色的德械、美械,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特别是那个机枪连,在当时那就是战场上的“大杀器”。你想啊,几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往那一架,哒哒哒一梭子下去,前面就是有座山也能给削平了。
按理说,拿着这种硬家伙,那不得横着走?
但问题来了,这国民党的部队啊,有个致命的毛病——烂,从根子上烂透了。
那时候当官的,心思根本不在打仗上。打仗多危险啊,搞钱才是正经事。
你说这当兵的吃不饱饭?谁管你。
你说这枪支弹药要保养?差不多得了。
上头忙着喝兵血,下头忙着混日子。
这就好比一个彪形大汉,看着一身肌肉,其实肚子里全是蛔虫,虚得很。
当时部队里流行什么?“吃空饷”。
一个连明明只有80人,花名册上敢写120人,多出来那40个人的军饷,全进了连长、营长的腰包。
这还不算完,更绝的是还要做生意。
部队走到哪,这帮军官就把生意做到哪。倒卖烟土、倒卖军火、倒卖粮食,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就在85师准备对红军发起总攻的节骨眼上,这机枪连的正牌连长,突然犯了“生意瘾”。
他打听到前面那个镇子上,有一批紧俏货,只要倒手一卖,那就是几百块大洋的利润。
几百块大洋啊!在那时候能买多少亩地?能娶几房姨太太?
这连长一算账,心里那个猫抓似的痒痒。
打仗?打仗哪有赚钱重要!
要是去晚了,这钱就被别人赚走了。
可部队马上要开拔,自己走了谁带队呢?
这连长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贾若瑜身上。
02
贾若瑜是谁?这可是个“宝贝疙瘩”。
他在连里是中尉排长,还是个代理连长。在这位正牌连长眼里,贾若瑜简直就是完美的“替班人”。
你看啊,这贾若瑜,四川合江人,家里是中医世家,从小读私塾长大的,写得一手好字,说话斯斯文文,办事那是滴水不漏。
最关键的是,这人“老实”。
平日里,长官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顶嘴,对兄弟们也客气,不贪不占,整天就抱着本书看。
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国民党部队里,贾若瑜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连长心想:把部队交给这么个“书呆子”看着,那是一百个放心,绝出不了乱子。
于是,这位连长把贾若瑜叫到跟前,拍着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若瑜啊,我有军务在身,要去后面筹措一下给养(其实就是去倒买倒卖),这连队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带好了,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贾若瑜立正敬礼,一脸诚恳:“连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连长急匆匆坐着轿子去发财的背影,贾若瑜那张平静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连长要是知道贾若瑜的真实身份,估计能当场吓得尿裤子。
这哪是什么“老实书呆子”,这分明就是一颗埋在他身边的“定时炸弹”!
贾若瑜,原名贾直。早在1931年,这哥们儿就加入了共青团。
他那个表哥梁业广,是个硬核的共产党人。
两人没事就凑一块嘀咕,讲什么苏维埃,讲什么穷人翻身。
贾若瑜这书读得多,脑子活,一下就被点醒了:这世道,靠国民党那帮吸血鬼是没救的,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后来,组织上给了他一个任务:潜伏。
这就跟演戏似的,贾若瑜这一演就是好几年。
他在国民党军队里,那是把“伪装者”这个角色演到了骨子里。
平日里看着对长官毕恭毕敬,其实心里早就把这帮虫豸骂了八百遍。
他每天看着那些士兵被欺负,看着那些军官花天酒地,心里的火是一天比一天旺。
但他忍住了。
他在等,像个耐心的猎人一样,在等那个最致命的机会。
这不,连长忙着去发财,把几百号人和几十挺重机枪全交到了他手上。
贾若瑜看着手里的兵符,心里那个激动啊,简直想仰天长啸: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03
1935年8月3日,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湖北来凤板栗园的山沟沟里,雾气还没散。
贾若瑜把全连集合起来了。
你看这支队伍,虽然军纪烂了点,但那装备是真的硬。
一个个士兵扛着捷克式轻机枪,还有那笨重的马克沁重机枪,子弹箱那是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些士兵大多是被抓壮丁抓来的,一个个无精打采,只想混口饭吃。
贾若瑜站在队伍前面,腰杆笔直,大声喊道:“弟兄们!上峰有令,我们要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都给我精神点!”
底下的士兵一听“绝密任务”,都愣了一下。
往常不都是去哪个村抢鸡摸狗,或者是去哪座山头当炮灰吗?怎么今天这气氛不太对?
但当兵的哪敢多问,长官让走就走呗。
于是,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机枪连,在贾若瑜的带领下,开始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急行军”。
贾若瑜没走大路。
大路上全是国民党的眼线和关卡,要是被发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他专门挑那种只有山羊才走的小道走。
这一路上,那是真难走啊。
山路崎岖,荆棘密布。
那马克沁重机枪死沉死沉的,还需要两三个人抬着走。
士兵们累得那是哭爹喊娘:“连长,咱们这是去哪啊?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贾若瑜擦了擦汗,一脸坚定地忽悠道:“都别废话!这是迂回包抄!懂不懂战术?咱们要绕到红军屁股后面去,给他们来个狠的!”
士兵们一听,觉得好有道理:还得是读书人啊,打仗都知道动脑子。
其实呢?贾若瑜这是带着他们往红军的怀里钻呢!
这一路上,贾若瑜的心一直是悬着的。
他一边要安抚这些士兵的情绪,怕他们闹事;一边又要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怕遇到国民党的巡逻队。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有好几次,远处传来了枪声,吓得队伍一阵骚乱。
贾若瑜却镇定自若,拿着望远镜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大手一挥:“没事!那是友军在演习,继续前进!”
这就叫心理素质,这就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04
走了大半天,队伍终于钻进了一个叫“黑沟子”的深山坳里。
这地方,那是真的隐蔽。
四周全是悬崖峭壁,树木遮天蔽日,别说人了,就是猴子进来了都得迷路。
贾若瑜看了看地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距离红军的防区,只有不到三里地了。
这时候,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贾若瑜突然下令:“全连停止前进!原地隐蔽!”
士兵们如释重负,一个个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紧接着,贾若瑜又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所有人听着!把枪栓都给我卸下来!严禁开枪!违令者斩!”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有个老兵油子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连长,这不对劲啊。咱们是来打仗的,卸了枪栓怎么打?要是红军冲上来,咱们不就成待宰的羔羊了吗?”
贾若瑜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你懂个屁!这是为了防止走火暴露目标!都给我照做!”
在军队里,官大一级压死人。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士兵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枪栓卸了下来,装进了口袋里。
贾若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只要枪不响,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怎么跟红军联系了。
这可是个技术活。
那时候两军交战,杀红了眼,见面就是一梭子,谁听你解释啊?
万一红军误会了,一顿炮火覆盖过来,那不就成了冤死鬼了?
贾若瑜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传令兵小王。
这小王也是个机灵鬼,早就被贾若瑜给“赤化”了。
贾若瑜塞给他一封信,低声嘱咐道:“你把这封信送到前面那个山头,一定要亲手交给红军的长官。记住,要把手举高点,千万别让人误会!”
小王把信往怀里一揣,点了点头,像只狸猫一样钻进了灌木丛。
这时候,时间仿佛凝固了。
山坳里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几百号国军士兵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贾若瑜靠在一棵大树上,看似闭目养神,其实手心里全是汗。
这封信里,写着整个机枪连的编制、武器数量,还有他贾若瑜的入党誓词。
这是投名状,也是生死状。
05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前面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沙沙声。
所有士兵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枪——虽然枪栓已经没了。
只见灌木丛一分,几个穿着灰布军装、戴着八角帽的红军战士钻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驳壳枪,一脸警惕地打量着这边。
正是红四师侦察连的连长,严昌荣。
刚才小王把信送过去的时候,严昌荣也是吓了一跳。
一个国民党的连长,带着整整一个机枪连来投诚?这不是做梦吧?
要知道,当时的红军缺枪少弹,几个人才有一杆枪,剩下的还得拿大刀长矛。
突然送来几十挺机枪,这简直就是穷汉子中了彩票头奖——不敢信啊!
严昌荣第一反应是:这会不会是国民党的“诈降计”?先把我们引诱过去,然后突然开火?
但当他看到信里贾若瑜写的那些暗语,还有那真挚的词句,他动摇了。
特别是看到那句“为了苏维埃,我愿献出一切”时,严昌荣的眼眶湿润了。
这是自己人啊!
于是,严昌荣带着几个胆子大的侦察兵,亲自过来“验货”。
当他看到满山坳的国军士兵真的卸了枪栓,乖乖趴在那里时,心里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贾若瑜看到严昌荣,激动地迎了上去。
两个不同阵营军装的男人,在这一刻,紧紧地握住了双手。
贾若瑜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句:“严连长,我把队伍带回来了!”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接下来的场面,那叫一个感人。
红军战士们冲上来,不是缴枪,而是握手、拥抱。
那些国军士兵一开始还懵着呢,心想:这就完了?不杀我们?
红军的政委站出来,大声说道:“弟兄们!我们是穷人的队伍!只要你们愿意打鬼子、打军阀,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一番话,说得那些受尽了长官欺压的国军士兵心里热乎乎的。
再加上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作风,和国民党那种土匪习气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场就有大半的士兵表示:愿意跟着红军干!
剩下那小部分想回家的,红军也没为难,发了路费,让他们走了。
这一天,红二、红六军团像是过年一样。
几十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还有那几挺宝贝疙瘩马克沁重机枪,被红军战士们像抬新娘子一样抬回了营地。
有了这批装备,红军的腰杆子瞬间硬了不少。
在后来的战斗中,这批机枪那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打得国民党追兵哭爹喊娘。
06
再说说那个倒霉的国民党连长。
他在镇子上做完了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哼着小曲儿回到了驻地。
结果一看,傻眼了。
营房空荡荡的,连个老鼠都没有。
他抓着一个留守的伙夫问道:“人呢?我的兵呢?我的枪呢?”
伙夫哆哆嗦嗦地说:“都…都被贾排长带走了,说是去执行绝密任务了…”
“绝密任务?老子怎么不知道有什么绝密任务!”
这连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天都塌了。
几百号人,几十挺机枪,就这么没了?
这事儿很快就捅到了蒋介石那里。
听说蒋介石气得把那只心爱的玻璃杯都给摔了,大骂:“娘希匹!这仗还怎么打?连长去做生意,排长带队投敌,这是什么军队?这是什么军队!”
那个贪财的连长,最后也没落得好下场。
丢失部队、丢失重武器,这在战时可是死罪。
他赚的那点钱,还没来得及花,就被宪兵队给抄了家,人也被拉出去吃了枪子儿。
这也算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现世报了。
而贾若瑜呢?
他回到了红军的怀抱,就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
他有文化,懂军事,还懂国民党那一套战术,这种人才在红军里那就是“熊猫”级别的宝贝。
后来到了延安,他成了“抗大”的教员,专门给学员们讲游击战,讲得那是头头是道,大家都亲切地叫他“游击大王”。
就连那个脾气火爆的许世友将军,对贾若瑜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常说:“这秀才带兵,还真有一套,比老子还狠!”
那个去倒卖烟土的连长,如果泉下有知,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那一心想发财的聪明劲儿,怎么就成了给红军“运输大队长”的垫脚石呢?
这大概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历史的账本啊,从来都是算得明明白白的,谁是真心为了国家,谁是满肚子私心杂念,时间最后都会给出一个最公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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