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章是浙江岱山人,早年在那边长大。四十年代末,国民党在当地抓壮丁,他放学路上就被士兵带走。那时他才十几岁,直接拉进部队,很快就随军去了台湾。从此跟家里断了联系,信寄不出去。
退役后,他在台北一学校教音乐,日子过得还行,娶了老婆,有了孩子。可他总想着老家那边,母亲和弟妹的情况一无所知。七十年代末,两岸还没开放,他就琢磨怎么寄封信回去。找了台北一家舞厅的姑娘帮忙,因为那里有香港人来往,能带东西出去。
他去了舞厅几次,才找准人。给了钱,把信交给她,转到香港再寄大陆。等了好几个月,终于收到母亲的回信,就几个字问他能不能回家。这让他下定决心要回去看看。1979年大陆出了告台湾同胞书,说欢迎台湾人来探亲。他听了广播,知道有机会了。但台湾那边不准,得想办法绕道。他找邻居帮忙,那人有香港亲戚,就用探舅舅的名义申请去香港。办手续费劲,多次被问话,还得找担保人。最后找了个企业主担保,才批下来。
1982年8月11日,他飞到香港。没多待,第二天就坐船去澳门,又换巴士往广州走。车到珠海拱北海关,他最后一个下车。工作人员看到他的港澳通行证,就把他带到一间标台胞的屋子。他以为要查问,结果他们只看证件,取出一张台湾同胞旅行证贴上。其中一人说,回香港后可以把这页撕掉,回台湾也不会留痕迹。这话让他眼泪下来,觉得大陆这边想得周到,帮他避开麻烦。出了海关,他继续北上,到宁波用电话联系大妹。
一小时后,大妹和二弟来接,三人见面抱头哭。回家见到母亲,全家都掉泪。他在那住了几天,聊了这些年的事。临走撕下那页证件,留着记念。回台湾后,他没停下,又偷偷去了两次大陆。还拉人成立外省人返乡探亲促进会,联络老兵,推动当局开放。1987年10月,台湾终于允许老兵回大陆探亲。次年1月,他第一次公开回去,跟家人团圆。那以后,他常来常往,帮了不少人联系亲属。
姜思章的经历不是孤例,很多老兵都像他一样,被抓去台湾,断了根。国民党那时候到处征兵,很多人家破人散。他家母亲就被关了两天,因为不配合。他在台湾熬了几十年,从士兵到老师,总觉得缺了什么。寄信那事风险大,但成功了给他信心。海关那句话不长,却让他看到大陆对台湾人的态度。不是冷冰冰的检查,而是实打实的帮忙。这事后来传开,成了两岸故事里的一个点。
他推动促进会时,找了很多同乡,分享怎么绕道回去。很多人跟着学,偷偷探亲。台湾开放后,第一批回去的就有他。母亲见到他时,已经老了,但还能认出儿子。弟妹也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他带了些台湾东西,给他们尝鲜。每次回去,都住上几天,走亲访友。晚年他写了回忆,讲这些事。不少媒体采访他,凤凰卫视还做过节目。他强调,亲情是跨不过去的坎。
回想那次海关经历,姜思章总说那是转折。之前他担惊受怕,怕被当成间谍。结果人家帮他销毁证据,让他安全回台。这不光是手续问题,更是人心。两岸分离那么多年,很多人像他一样,梦里都想着家。促进会成立后,成员越来越多,压力当局松口。1987年政策一出,成千上万老兵涌向大陆。姜思章成了带头人,帮人办手续,联系家人。他的故事让更多人知道,分离不是永久的。
他小时候在岱山上学,国民党来时,学校都乱了。被抓后,训练苦,很快就上船去台湾。那里生活不一样,他适应了,但总觉得是暂时的。教书时,学生问他家乡,他讲得不多。寄信成功后,他胆子大了。去香港前,告诉老婆暗语,怕出事。海关那事,让他放心大陆。回家后,母亲问他这些年怎么过的,他讲了部队和教书的事。弟妹也说家乡变化。
姜思章晚年住在台湾,但常回大陆。亲人两边跑,保持联系。他没忘海关那句话,总说那是温暖。很多人问他为什么坚持,他说家是根。促进会影响大,帮了上千人。媒体报道他的故事,讲两岸和解。2025年看回去,这些事已成历史,但对当事人是真真切切的痛和喜。现在两岸来往容易多了,他的努力没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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