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南京那栋阴森森的保密局大楼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百号特务手里死死攥着50万法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毛人凤举杯高喊“干杯”。

这画面要是拍成电影,绝对是妥妥的黑色幽默。

50万法币,听着像是一夜暴富,其实在那个物价飞上天的年头,也就够买几袋大米。

这钱说白了就是“遣散费”,更是断头饭的买路财。

这帮人做梦也没想到,这顿饭成了国民党特务系统在大陆的“最后的晚餐”。

这哪是什么毕业典礼,分明就是一场把特务变成合法杀手的“挂牌仪式”,也是这帮曾经自诩为“天子门生”的家伙,职业生涯里最荒诞的终章。

要把这事儿掰扯清楚,咱们还得把时间轴往回拉一拉。

想当年抗战那是军统的“高光时刻”,戴笠这人搞扩招跟吹气球似的,直属特务四万五,外围那是奔着十万去的。

那时候谁要是能进军统,要么你是戴老板的浙江老乡,要么是特训班出来的“嫡系”,那在国统区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可谁也没料到,日本一投降,这帮人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1946年戴笠那架飞机一撞山,军统的天就塌了。

老蒋为了在那个“三人小组”面前装装样子,搞什么民主宪政,大手一挥要缩编。

军统摇身一变成了保密局,这一变不要紧,几万名中下层特务瞬间成了没人要的“弃子”。

那段时间,从武汉到西安,各大城市的“军官总队”里塞满了这些失业特务。

一个个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以前抓人杀人不眨眼,现在为了口饭吃急得团团转。

这帮人心里那个恨啊,整天聚在一起骂娘,感叹什么“兔死狐悲,树倒猢狲散”。

这种情绪在当时非常危险,蒋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家伙要是流落社会,手里有枪又有技术,那就是几万颗不定时炸弹;可要是全养着吧,国库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根本掏不出这笔钱。

于是,一个极其隐秘又庞大的“洗白计划”出炉了——把特务变警察。

这招真的绝,既解决了特务的吃饭问题,又把特务的触角名正言顺地插进了合法的警察系统。

这就像是把狼身上的皮褪了,给套了件牧羊犬的马甲,本质上还是要吃人的。

1947年7月,保密局下了死命令,凡是考不进正规编制的,统统去中央警官学校“回炉重造”。

这就是为什么1948年3月,会有这几百名特务齐聚南京,参加那个所谓的“警政班六期”毕业典礼。

那场毕业典礼的气氛,现在翻看那发黄的档案,都能闻出一股子绝望的味道。

蒋介石居然亲自到场打气,你想想他得多重视这最后一点“家底”。

他在台上那个慷慨激昂啊,信誓旦旦地放狠话,说什么共匪不消灭,他蒋某人就自刎以谢国人。

这话听着是真硬气,可当时是个什么局势?

解放军在东北、华北那是势如破竹,国民党军队在战场上被打得找不着北。

老蒋这话,与其说是给学生打气,不如说是走夜路吹口哨——给自己壮胆。

台下的特务们虽然还在那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但心里恐怕都在打鼓:这哪里是去当官,分明是让我们去填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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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一结束,真正的“猛料”才刚开始。

这批毕业生被秘密拉到了保密局大楼,这时候的气氛就从“官方训话”瞬间切换到了“帮会分家”。

进门先搜身,不许带武器,连自己人都防着,这细节就透着一股子不信任。

在那张长长的宴会桌上,国民党特务系统的头头脑脑几乎全到了:郑介民、毛人凤、唐纵…

这帮人平日里为了争权夺利,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今天却难得地坐在一起。

毛人凤那天没打官腔,作为当时的“大家长”,这老狐狸那番话讲得是极有水平,充满了江湖气。

他把保密局比作“娘家”,把这些即将去当警察的特务比作“出嫁的姑娘”。

这话里的意思再直白不过了:你们虽然穿上了警服,但骨子里还是保密局的人,还是戴老板的徒子徒孙。

要是外面有人欺负你们,“娘家”给你们撑腰;但要是你们忘了本,想搞什么小动作,家法也是不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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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他那句叮嘱,说什么“宁错杀一千,不放走一人”。

这哪里是警察局长的训话,简直就是黑帮老大的动员令。

这群即将散落到全国各地警察局的特务,实际上是被赋予了更隐蔽的杀人执照,要在国民党统治崩溃的前夜,进行最后的疯狂反扑。

这就像是给一群疯狗松了链子,还告诉它们:随便咬,不用负责。

当时的警察总署署长唐纵也没闲着,这人更是把“以权谋私”摆到了台面上。

你是上校?

行,那去警察局起码得是个局长。

这叫什么?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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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权力的最后瓜分中,国民党内部的腐败逻辑暴露无遗: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专业能力,只在乎是不是“自己人”。

军统系统里向来有“亲儿子”和“干儿子”的说法,特训班出身的是亲儿子,半路出家的是干儿子,至于这次分流出去的,虽然算是“嫁出去的女儿”,但在那个乱世,能捞到一个警察局长的实权职位,已经是令人眼红的肥差了。

毕竟有了这层身份,搜刮民脂民膏也就更方便了不是?

历史并没有给这群人太多施展“抱负”的时间。

这场充满了江湖义气、权力分赃和垂死挣扎意味的午餐会,终究是落花流水春去也。

毛人凤最后祝酒时提到了“死去的戴先生”,提到了“身体健康”,唯独没敢提“反攻胜利”。

你想啊,连特务头子自己心里都没底,底下人能有什么指望?

那每人手里的50万路费,在随后的恶性通胀中,贬值速度比翻书还快,很快连几斤大米都买不起了。

这群带着保密局“内勤证”和电台密码散布到各地的特务们,绝大多数并没有像毛人凤预期的那样“生根发芽”。

在解放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他们有的被俘虏,在改造所里写了一辈子检查;有的见势不妙直接投诚;还有的在仓皇逃窜中,不知死在哪个臭水沟里,成了历史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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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南京保密局大楼里的酒,确实是他们作为旧时代特权阶层的最后一杯送行酒,喝完这杯,那个荒唐的时代也就剧终了。

参考资料:

唐纵,《在蒋介石身边八年——侍从室高级幕僚唐纵日记》,群众出版社,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