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25年,当年那一批为新中国冲锋陷阵的开国将帅,名单翻过去一页一页看,只剩一个名字亮着,王扶之,102岁,走路稳当,吃饭按时,精神头还在,像一块老碑立在那,身上刻着土地革命的泥土,陕北的风,东北的雪,鸭绿江边的夜色,翻一段就是一截路。
1923年的秋天,陕西子洲,贫苦人家的院落,牛在圈里喘气,孩子个儿窜得快,十二岁就挤进队伍,年龄往上报了两岁,领到手的不是枪,是一根梭镖,枪托都够不着,胆子倒不小,跟着大部队扛米、站岗、送信,一点点学会在风里站稳。
十三岁递了入党申请,队里最年轻的那一个,行军路上碰见落单的敌兵,脚步放轻,身后绕过去,“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声音往前一顶,人一愣,枪先掉在地上,他捡起来,这支枪成了他手里的第一件像样家当,战友笑他小,胆子不小,这个称呼跟了很久。
抗日的年月,陕北沟沟壑壑都是脚印,反“扫荡”的夜里,连队被围,弹药见底,他把手一抬,挑两个人,猫着腰穿过铁丝网和地雷区,黑暗里用手去摸路,堑壕边趴着听动静,命硬也稳,硬是从包围圈上撕开一条口子,救回来一连人的生机,立功的名单里写了他的名字,字不大,分量不轻。
再往后,解放战争全面铺开,他从小号手,磨成了带兵打仗的指挥员,东到白山黑水,南到平原城池,辽沈打穿敌人的要害,带着尖刀排摸到对面指挥部的门口,半小时把阵地拔掉,推进的箭头就顺势插进去,任务一件件接,一件件落地,战后嘉奖贴在墙上,他把纸叠好,塞到箱底。
1950年过江入朝,部队番号换成志愿军39军,他负责一个团,云山战役是硬仗,第一次正面顶上美军“骑一师”,开打之前,他亲自去前沿勘察,观察车辙、火力点、换岗的时间,地图上用铅笔点得密密麻麻,晚上开会,话不多,部署清楚,战斗里打夜袭、贴近打,手榴弹先开道,刺刀贴着肉拼,手臂被弹片划出一道口子,纱布往上一缠,继续指挥,“阵地拿下,后边的路就顺”,最后把对手打疼,阵地拿稳,队伍的心气也定了。
坑道里还遇到过险处,轰炸把洞口炸塌,一群人闷在里头,火光照不出去,空气发紧,他靠在土壁上慢慢喘,一只苍蝇从缝隙里钻进来,他抬头盯了一眼,判断附近有风口,拿工兵铲沿着来路刨,泥土一层一层剥开,通道被掏出来,人按顺序往外挪,走出洞时身上都是土,眼睛里都是亮。
离开一线,脚步没停,学校请他进课堂,军营请他进礼堂,他把战场上的事拆成细节,地形怎么看,队伍怎么编,伤员怎么背,手比划着,板书写着,不用稿子,脑子里都是一格一格的画面,台下的人听得聚神,提问一轮接一轮,回答不绕弯,掷地有声。
日子回到家里,节奏很稳,“定时定量,粗细搭配”,一日三餐七分饱,粗粮细粮放在一起,不挑食,清晨起床做一套简单健身操,伸展、下蹲、转肩,把骨头缝活动开,再坐下读报纸,眼睛还利索,新闻看得认真,国家的事挂在心上,遇到事不急不躁,先把脉络理清,身上的气息就一直平稳。
家里人照看得细,三餐按口味配,天气好陪着出去走走,回家喝口水坐一会,他点点头,“身体保持好,不添麻烦,就是现在的贡献”,话轻轻的,做起来不含糊。
清明时,他会去烈士陵园,花束放下,站在碑前不说话,路过一个个名字,脑子里往回翻当年的脸,他说过,自己能站在今天,是很多人没走到今天换来的,这句话没有修饰,分量在人心里压得住。
屋里有案几,有墨,有纸,他写字,最爱写“忠诚”、“奋斗”,笔画不花巧,线条带着劲道,朋友来,塞一幅过去,不讲价,不讲名头,只讲一个意思,把事做好,把路走直。
安排上的所谓特殊照顾,他婉拒,房子够住,饮食够用,常规看护按需来,空出来的资源给更需要的人,他的标准一以贯之,简朴、清爽、有章法。
年轻人来敲门,他都会让进,坐下喝水,问的问题一个一个答,有人问“什么算英雄”,他笑着摆手,“把该做的事做好,关键时候能顶上,这就够”,话不玄,落地能行的那种。
说到长寿,他从不会把秘诀讲得神秘,规律的作息,清简的饮食,稳当的心气,再加上对人对事的分寸,这些放在一起,身体就顺,心里也顺,日子往前就宽。
如今,他被称为“唯一健在的开国将帅”,这个称谓像一座桥,前头是炮火和行军,后头是建设和发展,站在桥上的人,还在讲那几件朴素的事,纪律、担当、训练、学习,把这些打牢,队伍就走得稳,国家就走得远。
102岁的他,还在阳光下慢慢散步,脚步不急,步幅不大,节奏稳,像一棵常青树,枝干在风里微微摆动,树根扎在土里很深,故事一本一本翻过去,人还在当下,把目光放长,把心放正,把忠诚写在行动里,把责任落在岗位上,这些话不用喊,做出来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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