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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熊葵

编者按:

在很多人眼里,“向东”意味着更名校、更排名、更安全的路径;

舒大军却选择“向西”——离开光环学校,走进一所普通学校,从信念系统、自学力和 AI 再次出发。

生于鄱阳湖畔,成于北大哲学系,立于顶尖中学人大附中,他本可以沿着一条相对确定的“名校—名师—名校长”路径一路走下去。但他的人生,是一次次主动的“偏离”。

在追求确定性的时代,他拥抱哲学的不确定性;在追逐效率的社会,他坚持教育是慢的艺术;在大多数人只谈“升学率”的时候,他更关心如何为一生的卓越与幸福奠基。

本文整理自一次长谈,尽力保留他原本的语气和节奏:有判断,但不喊口号;有反思,但不煽情。

舒大军而言,教育不是一个岗位,而是在主流路径之外,持续重写“学霸”、“成功”和“好学校”定义的长期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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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大军

竹子教育倡导者,

成都竹子学校总校长。

曾任:

人大附中西山学校创校校长,

人大附中联合总校副校长,

北京明诚外国语学校总架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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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鄱阳湖边的一个普通家庭。我们家有四个孩子,先在农村,后来搬到县城,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全家。母亲是文盲,父亲小学读到三年级就辍学了,因为爷爷去世得早,家里条件不好。我父亲在学校里是表现最好的,后来靠自学成才,在县城做了公务员。

我家四个孩子里有三个考上了大学,而且都是县里的状元,确实不太寻常。当时考中专可以早点工作、分担家里的经济负担,但我的父母从来没这样要求过我们,很坚定地支持我们读高中、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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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高二暑假,舒大军全家合影

回想当时的家庭氛围,一是乐观,二是规矩多。我几乎没见过父母吵架,母亲每天早上四点多起床做饭,忙到很晚,但她总是高高兴兴的。家里不富裕,但也从来没让我们挨过饿。

规矩主要体现在“限制”上。

我们县城就在鄱阳湖边,号称“中国湖城”“东方威尼斯”,但四个孩子没有一个会游泳——不允许去。只要我敢偷偷去玩水,回家一定挨打。还有不许在外面吃饭。后来到了北京,有人知道我是江西人,请客特意选了江西菜馆,结果我被辣到不行。父母也不让我出去“瞎玩”。同学来家里找我,父母经常说“他不在”。这件事我当时挺不满的,因为我不觉得我的朋友有什么问题。

父母画的是底线,什么事绝对不能做,但不会每天盯着你做题没有父亲喜欢下象棋,从小我们就在一旁看,也跟着学。家里经常有人来和他对弈,能下一整晚。现在看,这些都是很自然的“动脑”训练。

父亲有个“特权”,对我们影响很大。他虽然没钱给我们买书,但可以把单位的报纸、杂志拿回家。我们晚上看完,他第二天再拿回单位,所以我们从小阅读量就不低。

电池很贵的年代,父亲早早就买了春雷牌收音机——我们家可能是县城最早有收音机的家庭之一。他也不心疼电池,早上睁眼就开机,一直到睡前才关。我们四个孩子分在两间屋子,各自找地方写作业,我常常站在五斗柜旁边,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写作业。

我们那代人有一个共识:未来不可能靠父母。传统上讲就是“养儿防老”,每个孩子心里都清楚,要靠自己来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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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年北大报到前夕,与大姐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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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我是读理科的,却读了北大哲学系。当时系里有不少人是调剂过来的,但我是第一志愿。

我姐姐是我们县恢复高考第一个考上人大的,那我想做第一个考上北大的,多少有点少年心气——觉得姐姐“也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北大在江西招的专业,大多不算热门。我最感兴趣的其实是无线电、计算机这些,但因为身体条件限制(色弱),很奇怪很多专业不能报。然后我发现,哲学系居然招理科生。

那时候懂什么是哲学?在我的认知里,哲学就是爱智慧中学时我是学习委员,有一个小特权,就是可以在黑板上写课表。我就自作主张,在黑板右侧每天写一句名人名言。当时觉得,名人名言就是“智慧”,哲学就是研究“智慧”的学问,听起来很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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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年10月,北大新生军训留 影

报志愿这件事上,父母完全没有干预。父亲知道自己文化有限,觉得家里能出一个大学生已经很了不起,不会像现在的海淀家长那样,热心参与规划孩子的人生路径。投资人段永平在一次访谈里曾经说过:父母本该给孩子的是安全感,而不是不断剥夺他的安全感。

我很认同。在我看来,年轻的时候给孩子一个“信念系统”,比给一个好分数重要得多。一个人带着什么样的信念系统离开家庭、离开学校,会影响他的一生。现在很多家长觉得给孩子一个好大学最保险,但如果他没有形成自己的信念系统,也会在社会上被“植入”别的系统——大多数未必是好的,而且很难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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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第一堂课上,系主任就告诉我们:哲学不能保证我们赚到钱。这话对我没有任何影响。现在回想学哲学对我的影响,并不是回归本质带来的安全感。相反,它放大了不确定性

世界上哲学流派众多,很难用非此即彼的方式去判断孰是孰非,很多观点在各自前提下都有合理性。这导致我不太容易“投靠”任何一种思想或派系来获得安全感,你会习惯对很多事包容的同时保持怀疑。

同样的原因,我不是师范专业,却走进了中学,我对自己是否适合做教育也一直有怀疑。人大附中还流传着我第一堂课“逃课”故事,这后来成了给新老师们入职培训时打气的例子——“你看,舒大军第一节课都没敢上,现在也发展挺好的,你们不可能比他差。”

我大一才开始学围棋,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我们班有个宁夏来的同学,是北大第一任围棋协会主席,他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教会了全班男生下围棋。

我后来下到业余五段,在业余棋手里算比较高的水平。北大和清华每年都有“京华杯”对抗赛,我后来还终于赢过了那位师父同学。在人大附中,我还组建了围棋队,算是打遍大中小学“无敌手”的那种。陈耀烨就是我招进人大附中的,也是我带的围棋队的学生。

我一直觉得,哲学和围棋是搭配特别好的思维训练。哲学训练的是往前多问几个为什么,围棋则训练往后多想几步会怎么样我经常跟老师们说,认知就是把因果链条拉长,要往前、往后多问几个问题:教育的本质是为了什么?考上大学以后会怎样?再往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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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过得很快。我上大学比较早,还没玩够,就要毕业了。我既不是党员,也不是各种“积极分子”,学校推荐基本轮不到我。那时我姐姐已经留京工作了,我就去她单位,抱着电话、翻黄页,一个个打过去找工作。

人大附中是当时落实的三个去处之一。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在意人大附中“好不好”,反而更在意自己能不能胜任当老师。我性格偏内向,要一个人讲四十分钟课,对我来说是很有挑战的事。

父亲当初其实对我选择做老师是失望的,他觉得“大材小用”了,但我觉得有多少材都不够用,我更多是对能不能胜任当老师有敬畏感,这种敬畏感对从事教育事业是有好处的。

那几年,人大附中连续从北大招收毕业生,我来那两年就招了12个,现在看是开了全国中学招聘的先河。其实有很多人不理解,说“北大毕业生留不住”。但据说时任胡校长说过的两句话,传到我耳里,让我印象深刻:“我不指望都留下,但留下一两个就赚了。”“只要他在这里呆过,就能给学校带来变化。”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很佩服,也相信这个判断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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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大附中教政治,后来还做过计算机教研组组长、图书馆馆长,校长助理,分管教育信息化和科研工作。千禧年前后,整个社会大背景是信息化高速发展,我相信技术会对教育创新有推动作用,在学校也一直推进这件事。

政治老师课不多,我常去黄庄、中关村攒电脑、学软件,后来学校里流传着一句话:“没有舒大军修不好的电脑。”老师们有计算机相关的问题都来找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学——既然传出来了,就不能让这句话“掉地上”。

我自己还订了很多杂志、报纸,对新技术很敏感,也很早接触管理学知识。人大附中的信息化,确实走在全国前列。当时国家十五教育信息化关键技术攻关课题,我们是唯一一个向科技部申报项目并中标的基础教育单位,其余全是大学。我制作的PPT课件,还拿过全国课件竞赛的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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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人大附中西山学校的学生们在一 起

2003 年左右,移动互联刚刚兴起,人大附中率先和联想、英特尔合作,开设了一个无线网络实验班,为每个学生配一台无线网络笔记本电脑。后来2008年,我受命创办人大附中西山学校,还是在做“技术驱动”的事。我们希望通过技术和网络,让每个学生都有一个数字终端,更方便地获取知识,鼓励他们主动自学。

人大附中西山学校其实是一所城乡接合部的公办小区配套学校,孩子们除了小区业主,其余都是周边派位过来的。那时候我真心认为,技术很关键,可以帮助他们更有效率地在学业上取得更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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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断有毕业生的反馈,让我开始反思“技术信仰”。

比如我听说学校毕业的学生,已经去美国读大学。父母去看望时,自己坐火车去学校,孩子都没有想过去接站;见面吃饭,也是父母买单,孩子没有意识要请父母吃一顿饭。

这不是个例,看到朋友圈里的学生,出现各种精神层面的问题。我会问自己:就算我的学生100%能上QS100的大学、百分之60%能上QS50的大学,那又怎样?就算成功吗?

这种情况有家庭的因素,但学校完全没有责任吗?毕竟孩子在学校待了至少三年,他们怎么看自己、怎么看别人、怎么看世界,学校无法置身事外。

后来我去援藏,在西藏,看到的是另外一种情形:那是当地最好的学校之一,从分数看,成绩差到不可想象。但孩子们的眼睛是亮的,脸上有幸福感。学习也辛苦,但整体状态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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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援藏期间,笃定教育要回到“人”

教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西藏,我最大的启发是:技术固然重要,但归根结底还是回到。我越来越确认,在所有教育因素中,信念系统是最关键的。它决定了孩子的学习动力,面对困难时的态度,以及他怎么看待自己的一生。

我儿子刚学会说话时,在床上蹦蹦跳跳,我经常突然打断他,问一句:“活着是为了吃饭,还是吃饭是为了活着?”这句话是半开玩笑,也是希望促使他思考更大的问题。

“读书改变命运”的叙事,对我们的下一代已经不生效了。我们需要传递给孩子的是活着并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是为了更好的世界。只有尽早地、尽可能地让孩子格局足够大,孩子的内在驱动力才可能是长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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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我在工作了29年时离开人大附中,很多人觉得我很有勇气。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早就会发生”的决定。

一方面,哲学和围棋这两件事,给了我一种平衡感。如果你关注的是本质,很多事情你会有一个尽头感”——知道这条路大致会通向哪里。在原有平台里,我已经很难有更大的突破;另一方面,原有平台容易产生“能力幻觉”,并不是因为我个人能力强,而更多是依托体制内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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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人生重在体验,我需要继续满足自己对教育的好奇心和想象力。所以体验不同的教育形态,其实一直在我的“人生计划”里:上半场在体制内,下半场在体制外。能够体验到教育的两种形态。事实上,因为援藏和后来参与创办人大附中拉萨幸福学校的缘分,我离开的时间比预想的推迟了一两年。

如果按照我预想的教育可以“永不退休”来计算,我现在属于“人生的下半场”;但如果未来人们都进入“百岁人生”时代,那我的时间还有很多。而且我猜想,未来教育更多的机会和想象力,也许会在体制外教育,尤其是在某种更精细的、面向个体的教育形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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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学校”这个名字,对熟悉我的人来说并不意外。2020年左右,我就有了这个想法,如果做一所学校,可以用“竹子”来承载“扎根”的教育理念。

竹子通常要在地下扎根四到五年,才能破土而出。但是出土后,它最快六周就可以长到15米左右。所以竹子看起来很慢,却是世界上生长最快的植物。

教育需要回到人,去做那些看不见、难、慢、却是对的事情。2009年时,我就经常提“教育是缓慢而优雅的过程”。那时候大家都在追求快,毕竟快的价值容易体现。而现在,慢的价值和力量,会越来越突出。

在竹子学校,我们聚焦做“扎根”的事,抱有的心态可以概括为三个关键词:极致的乐观、极致的耐心和极致的谦卑。

“扎根”就是现在只专注于研究自学,研究AI,研究学霸,我认为“自学是学霸的标配”,“自学×AI 是学霸的顶配”,我对学霸的定义,是具备四个特质:自驱力、专注力、享受思考和痴迷改进。

自驱力,是有目标后能主动启动;专注力,是启动之后能沉下来研究,进入心流状态;“享受思考”,是能把思考本身当成一种愉悦的事,而不是任务;“痴迷改进”,则是在发现问题后愿意改,并且在改进中获得成就感。

我觉得如果能做到这四点,孩子考上什么大学,是不是要考大学,都不重要了。事实上,我们反而要高度警惕单一考霸”——那些除了会考试什么都不会,考上大学,就空心躺平不再思考的人。

在我看来,真正的学霸,是愿意终身学习、终身成长的人。一个人只要有自己热爱的领域,比如拍视频、做菜、手工制作,并且能保持持续学习和改进,就一定能在自己的领域内获得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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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是这一代教育者遇到的最大变量之一。

我在中国教育30人论坛组织的世界教育前沿论坛上分享过一句话:AI负责效率,人负责意义。既然效率比不过它,那学科知识就交给它,老师去更多关注“育人”、信念系统的搭建。

AI带来的现实会越来越明显:它是能力放大器,强的人变得更强,同时也让弱的人变得更弱。目前的比例大概是:全世界只有约1%的人在深度使用AI;10%的人在用,但不够深入;剩下89%的人,几乎和没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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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肯锡得到了一个openAI发放的年度奖章。它2024年花费了千亿token,但其实连前100名都排不进去。token花得最多的(万亿级别),很多是硅谷最头部的科技公司。

AI不是简单的检索工具,在我看来,它倒逼我们思考教育的目标。因为AI不会主动提问,人提出的问题质量,就变得格外重要。对教育来说,我们如何让孩子在15岁、最迟18岁之前,把大脑前额叶训练成有目标、爱思考、不容易满足的状态?这样,他和AI的关系就不是知识外包,而是强大的外挂陪练磨刀石

我很喜欢过周末,没有其他工作,我可以跟AI持续对话10个小时。我们共同产出的东西让人很惊讶,很烧脑,超出期待。我现在每月大概要花200 美金在AI上,但相当于请了一个24小时不休息的超级学霸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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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学校的办学愿景有七条,今年我们重点强调“人人都能成学霸”,明年也会,但终极目标是:“为每个孩子一生的卓越和幸福奠基”。用两个词概括,就是:卓越一生,幸福一生。

卓越不是比优秀更优秀。是卓然独立,是越而胜己,它不在比较体系里。一个人如果能够自在做自己,每天享受思考,痴迷改进,他就对自己有要求、不凑合,卓越是自然而然的事。

幸福,来源于另外四个字:富足付出。一个人有富足的心,愿意分享、愿意付出,才能收获真正的幸福。

所以我一直提醒家长,不要只盯着孩子的具体行为,一定要关注行为背后的信念系统:他是否勇敢、有好奇心?他是否爱思考、做事有主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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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信念从哪儿来?事实上,孩子一定会复制家长的信念系统。比如现在很多家长都会接送孩子上下学,学校门口还站着很多保安。这都在向孩子传递一种信念:这个世界不够安全,而你是无能的。如果是我学校的家长,我希望他们不要接送孩子,要告诉孩子们他们有自己往返学校的能力。

通过自学×AI,学习效率会提高,学校就有更多时间用在全人教育上。我的理想设想是,每天在校4小时学科学习+4小时全人教育学科学习解决18岁之前的问题,全人教育解决的是后面82年的事。

有AI加持,老师可以把教学时间还给学生,自己转向“学习教练”和“成长导师”的角色。我相信,未来能够承担这种角色的老师,会极具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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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五年,我自认为我的认知提升,超过了前面近三十年。我的公众号日更了四年多,我有很多时间可以自己安排工作节奏。

我面对问题,从来不是从难不难来判断,而是从值不值得来判断。值得,难也要做;不值得,容易也做。

就像你问一个学霸,他更喜欢做容易题,还是难题?难题才能让他兴奋。对我来说也一样,我更愿意去做一些别人做不了、只有我能做的题。我们这一代人,受过不错的教育,也遇上了不错的时代机会,如果还只挑容易的事做,我觉得有点浪费,或者说辜负。事不避难,义不逃责”,这八个字,记得是2011年左右我回北大在汤一介先生家里,听他给我分享的家传座右铭,印象深刻。

在我看来,像竹子学校这样一个普通的、能够代表80%中国基础教育学校面貌的传统学校,如果都能借助AI完成教育转型,它的复制意义也许会大于那些资源富足型的名校。

这件事情难吗?我认为比其他都容易,因为我没想如何考过别的学校、没想如何让上985的人数比别人多一点。零和和负和游戏其实是最难的,需要竞争对手答应,而现在这个跑道是我们自己定义的,我们玩的是自己说了算的多赢甚至是全赢的无限游戏我只要与老师、学生和家长沟通好,然后一起坚持去做就可以拿到结果。

我们做事上的心法是:向前一步、寻找裂缝、力出一孔、日拱一卒。当别人还在思考时,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万物都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学校所有老师都专注于自学、AI、学霸四特质的研究,不被其他事情干扰。不要去想大力出奇迹,日拱一卒比追求完美更重要享受过程,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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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我做校长的时候,就提醒自己:做教育要有敬畏心。

教育永远是充满遗憾的,就像我看到一些毕业生表现出的负面的东西,就会想:如果回到在西山学校那个时候,我可以多做些什么?知道哪些地方曾经错过,就会有想“弥补”的冲动。

创造AI时代的“新物种”学校,对我个人而言感觉比较有机会:AI的帮助下,我们有机会让每个孩子都不被耽误。哪怕是学习成绩排在后面的,也有机会成为“学霸”因为这不是存量竞争,只要持续做对,不太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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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别人的视角来看自己,我希望被贴上“小众教育”的标签。“小众教育”并不等于“非主流”。现在有些创新教育带着对抗性,有点儿“你这个游戏不好,我就不玩”的意思。我的想法是:这个游戏我可以玩得很好,而因为我的加入,这个生态会改变那么一点点。

我的人生经历中,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少数派”。在我看来,如果大多数人都马上能理解我在做什么,那说明我做的事情可能有问题。但我也相信,竹子学校所做的教育实践,是可以为大多数学校所借鉴的,是可以覆盖素质教育和应试的。

编后记:

安静的判断力

许多教育者在谈论未来时,会不自觉走向宏大叙述;舒大军却始终从非常具体的场景切入——一个孩子的目光、一位家长的迟疑、一句被忽略的问题、一种突然显现的情绪变化。他的判断往往不响亮,却持续;不激烈,却有方向感。

编辑这篇口述时,我反复感到一种“稳”。不是保守,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分寸感:知道什么值得坚持,什么必须慢下来,什么不能让位给效率,什么是教育者不应逃避的责任。

他谈“扎根”,谈信念系统,谈“学霸特质”,谈AI,也谈幸福。这些听上去都是教育话题,但它们真正指向的,是一个人如何在不断加速的世界里保持自身节奏,不被裹挟,不被替代。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句话:教育从来不是理念的胜负,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能否在自己的生命里抬起头、往前一步。

这篇自述到此为止。真正的故事,还在教室里,在学校未被注意的角落里,在那些看似普通却会改变命运的瞬间里,继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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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熊葵 | 编辑:拂晓| 视觉编辑:刘澈

图片来自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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