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2025年的末尾回望,如果要用一个词概括这一年的集体情绪底色,我想是:不确定的韧性。这是我们共同走过的一年——在变化成为常态的空气中,每个人都成了自己情绪的调音师,学习在动荡中寻找内心的稳定频率。
我的2025,是从学会“允许”开始的。
允许焦虑存在。三月的某个深夜,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同时弹出的工作群消息、家庭群问候和银行还款提醒,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过去我会立刻关掉手机,用“逃避”假装问题不存在。但今年,我学会了把手放在胸口,对自己说:“是的,我现在很焦虑,这很正常。”承认情绪的存在,竟然让它的威力减少了一半。
允许关系有缝隙。我和大学时最好的兄弟,在今年夏天经历了一场“默契的疏远”。曾经一起熬夜看球、无话不谈的我们,如今被不同的城市、迥异的生活节奏推开——他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朋友圈满是奶粉与亲子游;我则困在创业项目的漩涡里,日夜与数据报表为伍。年中他难得来我的城市出差,约了顿晚饭。酒杯碰了几次,聊的却全是无关痛痒的往事与新闻。那股曾让我们勾肩搭背的亲密感,像退潮般悄然消散,留下一种礼貌而空旷的安静。过去,男人间的友谊似乎默认就该这样——疏远了不必言明,情义自在心中,各自体面退场就好。
但这次送他去地铁站的路上,我拍了拍他的肩:“下次你再来,咱俩别约饭馆了。去大学操场边那个烧烤摊,像毕业前那样,就着啤酒把心里那点堵着的事,掏出来晒晒。”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笑了笑:“行。其实一直想问你,创业……挺难的吧?”夜幕里,这句简单的问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那扇我们认为早已生锈的门。
那一刻我明白了——男人之间真正的情义,不是永远并肩,而是在觉察到彼此已走在不同道路上时,依然愿意停下脚步,问一句:“你累不累?”
允许自己“不够好”。十一月项目失利后,我没有像往年那样陷入自责循环,而是给自己写了一封信:“亲爱的,你已经连续加班三周,每天睡眠不足六小时。这个结果有太多外部因素,你的努力值得被看见。”当我学会做自己的盟友而非审判官,内心的战场终于迎来了和平。
这一年最大的领悟是:情绪管理的最高境界,不是成为没有情绪的“超人”,而是成为能够包容所有情绪的“容器”。我们总试图给情绪贴上“正面”或“负面”的标签,急于摆脱那些让我们不适的部分。但焦虑何尝不是一种敏锐的雷达?悲伤何尝不是一种深度的共情?愤怒中或许藏着被践踏的边界需要守护。
2025年,我驯服的情绪“小怪兽”名叫“不允许”——不允许自己脆弱,不允许关系有瑕,不允许计划失控。而驯服的方式,竟是放下驯服的执念。
在关系中,我存入了“笨拙的真诚”。不再依赖“都在酒里”或“你懂的”这样的沉默契约,而是学习用简单直接的话语,去表达关心与在乎。在职场中,我存入了“坦然的求助”——承认“这件事我需要支持”,而不必用孤胆英雄的姿态硬扛。在与自己的相处中,我存入了“进两步退一步的宽容”——接纳成长中的反复与迟缓。
如果情绪是一份地图,2025年我走过的所有弯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点:对自己真实体验的尊重。那些曾让我羞于启齿的脆弱、犹豫、恐惧,原来不是我需要消灭的敌人,而是构成我完整人性的必要经纬。
即将到来的2026年,我不再许愿“永远快乐”这样不切实际的诺言。我的心愿单上,只写着一行字:愿我继续保持对内心世界的诚实,在每一种情绪到来时,都能说一声:“请坐,我看见你了。”
因为真正的情绪自由,不是只有阳光准入,而是让内心的每一个季节——春的萌动、夏的热烈、秋的萧瑟、冬的沉静——都能拥有自由流转的权利。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内在秩序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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