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在河南汤阴的一座战俘营里,发生了一件让当时所有警卫员都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怪事。
一个瘦得像骷髅、因为大烟瘾犯了正浑身打摆子的老头,正缩在角落里等着吃枪子儿。
这人名气太大,也太臭,他就是那个把慈禧太后和乾隆皇帝的坟给炸了的“东陵大盗”孙殿英。
按理说,这号人挖绝户坟、当日本汉奸、给蒋介石当打手,这“黑历史”叠得比城墙还厚,落到解放军手里,枪毙十回都嫌少。
可谁也没想到,晋冀鲁豫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大步走进去的时候,非但这桌子没拍,反而握住孙殿英那双干枯的手,笑着说了句让他怀疑人生的话:孙军长,这次不仅不杀你,还得给你记上一功。
这恐怕是民国史上最魔幻的时刻之一了。
一个早已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流氓军阀,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共产党的“有功之臣”?
要搞懂这事儿,光盯着那几座被炸开的皇陵没用,得看透孙殿英这个人在乱世里那套令人咋舌的“生存哲学”。
说白了,孙殿英这辈子只信奉一条真理:在乱世里,谁都是过客,只有把注下在所有庄家身上,自己才能永远留在牌桌上。
咱们把时间轴拉回到1928年,那是孙殿英人生的第一个高光,也是他洗不掉的污点。
那时候的孙殿英,不过是刚被国民党收编的杂牌军头子,手底下几千张嘴嗷嗷待哺,可蒋介石那边呢,连半块大洋的军饷都不给发。
再那个“有枪便是草头王”的年代,没钱就意味着队伍要散,队伍散了就是死路一条。
被逼急了的孙殿英,把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盯上了河北马兰峪的清东陵。
后世人都骂他贪婪成性,其实若站在那个军阀混战的视角看,这更像是一次为了生存的疯狂赌博。
也就是在那几个黑夜里,他炸开了慈禧的定东陵和乾隆的裕陵,足足拉走了几十车的稀世珍宝。
但这才是故事最讽刺的地方。
按大清律例或者民国法律,动皇陵那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满清遗老要拼命,国民政府要面子,怎么看孙殿英这回都死定了。
可这人精明就精明在,他懂得“财散人聚”的道理。
那些举世无双的翡翠西瓜、九龙宝剑,并没有全部锁进他的私库,而是连夜打包,流水一样送进了南京。
宋美龄鞋上的夜明珠、孔祥熙家里的朝珠、乃至蒋介石案头的九龙剑,这些沾着墓道阴气的宝贝,硬是把孙殿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帮他换来了一个安徽省主席的虚衔。
这一把豪赌,让他彻底看透了国民党高层的虚伪:只要利益给够了,没什么原则是不能卖的,所谓的王法在黄金面前就是张废纸。
真正让他在1947年保住性命的“伏笔”,却埋在抗日战争那个最混乱的时期。
1943年,也就是著名的“太行山战役”那阵子,孙殿英被日军重兵包围。
这时候摆在孙殿英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战死,成全民族大义;要么投降,背上汉奸骂名。
作为一个毫无政治信仰的江湖老油条,他几乎没犹豫就选了后者。
不过他那个脑子转得是真快,投降前先给蒋介石拍了封电报,说自己这是“曲线救国”,留得青山再,不怕没柴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孙殿英彻底沦为日寇走狗的时候,他那天生的投机嗅觉又动了。
他在给日本人办事的同时,敏锐地察觉到八路军在敌后的力量正在疯长。
作为一个把“两面三刀”玩到极致的人,孙殿英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在给日本人当皇协军的同时,私下里给八路军留个“后门”。
这便是刘伯承后来所说的“恩”。
那会儿,八路军129师在太行山活动,日子过得那是相当苦,物资极度匮乏。
孙殿英驻防的庞勋地区,正好卡在交通要道上。
但他这人鬼得很,只要是八路军的运输队,他底下的关卡往往是“枪口抬高一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他还把自己兵工厂造的子弹、搜罗来的紧缺西药,悄悄转手送给共产党。
他当时的想法很单纯:日本人虽然现在凶,但未必能长久;蒋介石虽然是名义上的领袖,但未必靠得住;这支穿草鞋的队伍虽然穷,但那种可怕的凝聚力让他不敢得罪。
这一笔“政治保险”,孙殿英买得悄无声息,就像现代人买期货一样,却在多年后救了他一命。
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
1945年日本投降后,孙殿英这个“墙头草”又觉得自己行了。
蒋介石为了打内战,急需这种手里有兵的地头蛇,不仅没追究他当汉奸的罪,反而给了他高官厚禄。
被这颗糖衣炮弹砸晕的孙殿英,在这个巨大的历史转折关头,做出了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误判。
他以为拥有全套美式装备的国民党能赢,于是死心塌地守在汤阴,跟解放军死磕。
1947年的汤阴之战,打得那是异常惨烈。
刘伯承其实一直念着当年的那点“香火情”,围城之后并没有急着强攻,而是多次喊话劝降,希望孙殿英能阵前起义。
但此时的孙殿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死守着蒋介石许诺的空头支票,幻想着援军从天而降。
直到解放军冲进指挥部,他才发现自己早就成了蒋介石的弃子——所谓的援军,连个影子都没有。
当孙殿英在战俘营里听到刘伯承那句“不杀”的承诺时,他浑浊的老眼里流下的,恐怕不仅仅是感激,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幻灭感。
他一生都在算计,算计墓里的死人,算计南京的活人,算计日本人,也算计共产党。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在鸡蛋上跳舞的高手,却没看懂真正的大势。
刘伯承没杀他,不仅是因为他当年的那点“通融”,更是展现了胜利者的胸襟和格局。
在战俘营的最后日子里,解放军甚至特批医生为孙殿英治疗在那乱世中落下的几十年的鸦片烟瘾和“烟后痢”。
但他早年为了在这修罗场里打滚,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再加上一辈子投机钻营最终一场空的心理落差,这人也就彻底垮了。
1947年10月,这个折腾了一辈子的大军阀,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终年63岁,结束了他荒诞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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