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广播声混着人潮的喧嚣,刺得人耳膜发疼。苗芊的眼眶红得恰到好处,温热的眼泪砸在我肩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字字句句都像裹着蜜糖的刀:“老公,等我三年,迪拜的项目一结束,我们就能换大房子,再也不分开了。”

周围的旅客投来羡慕又感动的目光,仿佛在见证一场为了未来奋不顾身的深情别离。我配合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得恰到好处:“老婆,注意安全,钱够花就行,我等你回家。”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已在一个月前,被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冻成了冰。

那是一个带云端同步和车内录音功能的新设备,原本是为了方便记录行车轨迹,却意外撕开了我五年婚姻的遮羞布。

“亲爱的,你家那个窝囊废又加班了?”魏浩的声音轻浮又油腻,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别提了,整天就知道写代码,木头一样无趣。要不是看在他挣钱卖力的份上,我早踹了他了。”苗芊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刻薄与娇媚。

“宝贝辛苦啦。等把他的钱弄到手,我们就远走高飞。对了,你跟他说的迪拜出差三年,他信了?”

“那傻子,不仅信了,还主动说要给我五十万启动资金呢。”

后面的亲吻声和调笑声,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是冯兆,一家游戏公司的技术总监,年薪百万,有车有房。结婚五年,我将苗芊宠成了人人羡慕的全职太太,以为自己拥有了世间最完美的爱情。却没想到,我拼尽全力打造的安乐窝,不过是她和情人寻欢作乐的加油站。

所谓的迪拜出差三年,不过是他们为了双宿双飞,从我这里骗走最后一笔钱的借口。

怒火和屈辱几乎要将我吞噬,可多年的理智让我强行冷静下来。就这么摊牌,太便宜她了。她不是喜欢演戏吗?那我就陪她把这出戏演到极致,然后亲手扯下幕布,让她摔得粉身碎骨。

看着苗芊一步三回头地走过安检口,还在对我挥手,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身,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前往银行。

“先生,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取钱,把这张副卡关联的主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我递过去的,是苗芊那张副卡的主卡。

她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方便她消费,特意将这张副卡的额度设置成了五百万。她以为这是我爱她的证明,却不知道,这将是敲响她丧钟的钟声。

两个沉甸甸的运钞箱被放进后备箱时,助理小李的邮件也刚好发来。那是这张副卡五年的消费详单,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把把重锤,砸得我喘不过气。

五年,三百二十七万。平均每个月,她要花掉将近五万五。

【梵克雅宝专柜,188000元】,时间是去年情人节。那天我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只要我陪着就好。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却转头用我的钱,给自己买了项链。

【维港男士奢品汇,89000元】,时间是我去年生日前两天。她告诉我要和闺蜜去泡温泉,结果是给魏浩买了奢侈品。

【四季酒店行政套房,12800元】,时间是今年三月。我父母来市里看病,她主动说要订酒店,我夸她孝顺,谁知那钱,是给她和魏浩开了房。

更让我心寒的是,她口中那个“能帮我分担压力”的线上花店,收款账户根本不是她的,而是魏浩的。

原来,我冯兆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辛勤劳作、供养他们挥霍的血包。

将钱存进酒店保险柜,我拨通了律师周岩的电话:“帮我准备离婚协议,我要让苗芊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不容易,除非有她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的铁证。”

“证据,我多的是。”我冷笑一声,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和消费详单,一起发给了他。

手机屏幕亮起,是苗芊发来的微信。一张她坐在飞机商务舱的自拍,配文:“我的男人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为了我们的未来,出发!老公,爱你哟!”定位显示:迪拜国际机场。

呵,演得真全套。

我知道,她和魏浩此刻就在本市的“锦绣江南”小区,用我给的五十万“启动资金”,布置他们的爱巢。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里,两人举止亲密地走进单元门,魏浩手里还提着她那个号称要去迪拜的行李箱。

我回了一条微信:“老婆,一路辛苦了。家里一切有我,你安心工作。我也爱你。”

发送完毕,我将手机扔到一旁。苗芊,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得异常平静。每天按时上下班,处理项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私家侦探每天都会发来照片和视频。苗芊和魏浩一起逛超市、遛狗、吃烛光晚餐,甚至拍了情侣写真,笑得比我们的结婚照还要甜蜜。而这一切的开销,刷的都是我给她的那张卡。

我没有停掉那张卡,甚至又往里面打了二十万。我要让她放松警惕,让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傻子。

律师周岩的动作很快,不仅起草好了离婚协议,还冻结了我们名下所有的联名账户和资产。我让他先不要声张,一切等我的信号。

这天晚上,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阿兆,你是不是跟芊芊吵架了?她哭着说你不理她,一个人在迪拜好可怜。”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我强忍着恶心,安抚道:“妈,我最近太忙了,忽略她了。我等下就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苗芊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屏幕里的她梨花带雨,穿着睡衣,背景像是酒店房间:“老公,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今天差点被抢劫,好想回家……”

抢劫?谎话张口就来。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满是关切:“有没有受伤?不行就回来,这工作咱们不做了!”

“别!”苗芊立刻止住哭声,“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我就是太想你了,跟你撒撒娇。”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她怕我真的让她回来,断了她和魏浩的双宿双飞。

“你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宠溺,“钱不够花了就跟我说,别委屈了自己。”

“老公你真好!”苗芊的眼睛瞬间亮了,“五十万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你看……能不能再给我转点?”

图穷匕见了。

我沉默了几秒,故作犹豫:“转多少合适?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这样吧,我明天给你转一百万。”

“一百万?”苗芊的声音高了八度,巨大的惊喜让她连伪装都忘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换上感动的腔调,“老公,我一定会努力工作,风风光光地回家!”

“好,我等你。”我看着屏幕里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挂了视频,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给苗芊转了一百万。手机提示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知道,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笔钱,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第二天一早,周岩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严肃:“阿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笔钱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确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平静地说,“对了,魏浩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个魏浩不简单,他是个职业‘杀猪盘’操盘手。表面是健身私教,实际上用空壳公司骗了不少富婆的钱。苗芊那个线上花店,只是他众多骗局中的一个。”

我的心沉了下去。原来苗芊不仅是背叛者,还是个愚蠢的猎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渔网里的一条鱼。

可笑,又可悲。但我没有丝毫同情。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下午,银行的提示短信发来,一百万已经被苗芊全部取走。几乎是同时,私家侦探发来了新的照片。魏浩开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妖娆的女人,不是苗芊。他们举止亲密地走进珠宝店,而这辆车的钱,毫无疑问,来自我刚刚转给苗芊的那一百万。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我拨通了苗芊的电话,她的声音雀跃,背景音嘈杂:“老公,怎么啦?”

“没什么,问问你钱收到了吗?对了,新款手机上市了,我让助理给你买了一台,寄到你迪拜的公司吧。把地址发我。”

这是一个圈套。她人在国内,要怎么变出一个真实的迪拜地址?

苗芊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我们公司保密,快递要通过中转站。你寄给我闺蜜李婷,让她帮我转寄吧。”

李婷?那个在我们婚礼上哭得比苗芊还伤心的伴娘。也是,除了她,苗芊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帮她圆谎的人了。

我没有联系李婷,而是直接拨通了王强的电话。王强是李婷的丈夫,也是我公司技术部的骨干。

王强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忐忑。我状似无意地聊起家常,然后将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照片上,李婷和魏浩坐得很近,笑得花枝招展,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暧昧。而苗芊,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对面,脸色落寞。

王强的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拿起手机,一遍遍地放大照片:“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跟我说她在加班……”

“昨天晚上七点,悦榕庄。”我平静地报出时间和地点,“魏浩,是我妻子的情人。而你的妻子李婷,不仅知情,还在帮她打掩护。”

我将苗芊让李婷代收快递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他:“现在,她们需要李婷出面,伪造一个从迪拜寄来的快递。王强,这是我们的机会。一个让她们身败名裂的机会。”

王强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从痛苦和迷茫,渐渐变得愤怒和坚定。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冯总,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我笑了。鱼儿,上钩了。

我让公司最顶尖的技术人员,给那部新手机植入了定位和监听芯片。只要开机联网,它的一切信息,都会实时同步到我的电脑上。然后,我将手机交给王强:“把它拿给李婷,就说是苗芊在迪拜公司的福利,让她帮忙寄过去。”

当天晚上,王强发来信息:“冯总,手机已经给李婷了。她很高兴,约了苗芊明天见面交接。”

第二天下午,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提示:【目标设备已上线。】定位显示,正是锦绣江南小区。

我戴上耳机,点开实时监听功能。苗芊和李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婷婷,还是你靠谱。等冯兆那个傻子发现我没去迪拜,我们早就拿着钱跑了。”

“芊芊,你真的打算跟魏浩远走高飞啊?我看他对那个姓刘的女人也挺好的。”

“管他呢!只要他能带我离开冯兆那个窝囊废就行。等拿到更多的钱,我就把他甩了,自己逍遥快活。”

听到这里,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我立刻拨通了周岩的电话:“可以开始了。”

同时,我给王强发了一条信息:“按计划行事。”

周岩那边,立刻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同时将苗芊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的证据,以及魏浩“杀猪盘”的相关材料,递交给了警方。

王强那边,直接带着李婷的出轨证据,回了家。

而我,驱车前往锦绣江南小区。

当我出现在17栋2101室的门口时,苗芊正和魏浩依偎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刚送的那部手机。看到我,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冯……冯兆?你怎么会在这里?”苗芊的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冷笑一声,“我的妻子,我的钱,我的手机,都在这里,我当然要来。”

我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消费详单、魏浩开保时捷的照片,一一甩在苗芊脸上:“迪拜出差?三年?苗芊,你演得真好。”

苗芊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警察冲了进来,直接将魏浩控制住:“魏浩,你涉嫌诈骗和非法集资,跟我们走一趟。”

魏浩挣扎着,嘶吼着:“是苗芊自愿给我钱的!跟我没关系!”

苗芊彻底崩溃了,扑过来抓住我的裤脚,哭得撕心裂肺:“冯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可以不要公司,我可以跟你回家,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苗芊,你错的不是失去了公司,而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在你选择用我当筹码,去换取和情人双宿双飞的机会时,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拿出离婚协议,扔在她面前:“签了吧。净身出户,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苗芊看着离婚协议上的“净身出户”四个大字,彻底瘫软在地,发出凄厉的哭喊。

我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

走出锦绣江南小区,阳光刺眼。周岩的电话打了过来:“阿兆,一切顺利。魏浩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他骗的那些钱,正在追缴。苗芊的所有资产,也已经被查封。她不仅净身出户,还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强发来的信息:“冯总,我和李婷离婚了。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我回了一句:“好好生活。”

是啊,好好生活。

过去的五年,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如今,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驱车来到海边,看着潮起潮落。手机里,苗芊的微信还在不断发来信息,全是忏悔和哀求。我没有看,直接将她的号码拉黑,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海风带来的清新。

从今天起,冯兆的人生,再也没有苗芊。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知道,我已经走出了黑暗,迎向了属于我的光明。而那些背叛过我的人,终将为他们的选择,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