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粉最近一个多月真的狂喜,《唐朝诡事录之长安》后紧接着横屏中剧《唐诡奇谭》,《唐诡奇谭》之后又紧接着竖屏短剧《唐诡奇谭之九重楼》,简直堪称过年。
一口气刷完《唐诡奇谭之九重楼》,如同经历一场被加速的梦境,苏无名如同提着一盏孤灯,独自踏入“九重楼”的迷雾之中。这趟旅程,不仅揭开一桩陈年血案的残酷真相,更如同一面清晰的镜子,映照出《唐朝诡事录》这一成功IP在闯入竖屏短剧这一全新赛道的所有努力。
《九重楼》最直观的感受,自然是叙事重心的彻底收缩。《九重楼》几乎成了苏无名的单人舞台,除裴喜君惊鸿一瞥外,卢凌风、费鸡师、樱桃这些在长剧中构建起鲜明群像、化学反应十足的角色均未现身。这绝非偶然的剧情安排,而是一个明确的信号:竖屏短剧的开发,已然选择了“单人剧”作为主要方向。
此种选择背后,是冷酷而务实的经济学。短剧赛道追求的是极致的投产比与快速的迭代周期。维持演员群像的成本与时间消耗,与短剧追求的“短平快”基因格格不入。于是,收缩叙事焦点,以一位最具辨识度的核心人物(通常是智力担当苏无名或武力担当卢凌风)串联故事,成为必然。这固然降低了制作门槛,保证了IP的持续露出,但也无形中或许也舍弃了《唐诡》长剧最为人称道的魅力之一——即那个类似“唐代侦探联盟”的团队动态与人物弧光。观众怀念的,或许不仅是案情,更是那群人在一起时特有的江湖气与人情味。
将一个完整案件压缩至100-120分钟左右,这本身就是一场高难度的叙事实验。《九重楼》的实践表明,在剥离了大量氛围渲染、闲笔铺垫以及大场面调度后,当前的市场体量,确实足够讲完一个起承转合的故事。它如同一部节奏紧凑的影视大纲,每一分钟都在推进情节:豪门秘闻、陈年旧案、诡异传说、连环命案……信息点密集如雨。
这种压缩美学成就了其无与伦比的追剧爽感,观众几乎来不及喘息便被带入下一个悬念。它精准契合了当下碎片化的观看习惯,证明了悬疑志怪题材在短剧形态下的强大适应力。然而,“讲完”不等于“讲好”。当叙事被提速至极限,那些原本需要时间发酵的情绪、需要细节支撑的人物动机、需要空间铺陈的志怪氛围,不得不被大幅简化或直接舍弃。故事骨架虽在,血肉却难免显得有些干瘪。
不可否认,《唐诡》系列融合的“悬疑+志怪+宫廷秘辛+伦理悲剧”配方,对于更广阔的下沉市场而言,是一套经过验证的爆款公式。《九重楼》深谙此道,将buff叠满:深宅大院内的权力倾轧、跨越两代的血海深仇、扭曲的亲情与爱情……这些元素直击大众观看心理中的猎奇与情感宣泄需求,堪称一场类型元素的饕餮盛宴。
但问题恰恰潜伏于盛宴之中。当单集叙事以秒计,容不得观众片刻思考时,创作者在核心诡计的设计上,便不自觉地滑向了最便捷的路径——即对长相相似的双生儿这一设定的过度依赖。《九重楼》的谜底,竟需要极端的巧合来支撑逻辑的闭环。它暴露了在极端压缩的叙事时空里,原创一个精妙、严谨且出人意料的本格诡计是何其艰难。当“长得极其相似”成为解释身份互换、实施瞒天过海计策的万能钥匙时,第一次使用是惊艳,反复使用便成了创作的惰性与想象力的贫困。这不仅消解了推理的乐趣,长远看,更是对《唐诡》系列赖以立身的“奇诡”质感的一种消耗。
《唐诡奇谭之九重楼》是一次成功的商业衍生,它以极高的效率验证了IP在短剧市场的强大号召力,也为古装悬疑题材开拓了新的产品形态。苏无名的这盏孤灯,照亮了IP增值的捷径,却也投下了深深的阴影。
它让我们看到,当IP从精心烹制的长剧盛宴,转向流水线化的短剧快餐时,那些最为珍贵的部分——丰满的群像、从容的叙事、精巧的诡计设计——可能最先被牺牲。竖屏短剧可以是IP生态的有力补充,但若因其数据上的成功,便无限复制这种依赖单一角色、压缩叙事密度、套用类型公式乃至重复叙事捷径的模式,那么“唐诡”宇宙吸引人的那份复杂、深沉与意料之外的“诡”,或许将真的被锁在日渐单薄的“楼”中。
苏无名的探案之路仍在继续,而对于这个IP的开发者而言,如何平衡商业的“快”与创作的“重”,将是比剧中任何诡案都更值得深思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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