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鄙人甚至愿意支付20万法币,或者贵军有其他条件,万事好商量,只求归还那门火炮。”
1943年冬天,一封信送到了新四军第16旅旅长王必成的手里。
信是日本人写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卑微和焦急,甚至不惜开出了天价悬赏。
看着这封信,指挥所里的人都乐了,打仗打到这个份上,日本人拿钱买命的事儿见过,拿钱赎武器的事儿,这还真是头一回。
那个不可一世的日军指挥官,到底是被什么逼到了这个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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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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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得从1943年的大环境说起。
那时候苏南的局势,说实话,真是乱成了一锅粥。国民党的主力早就撤了,大片的地方丢给了日伪军,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艰难,用那时候的话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那时候的日军,正在搞所谓的“清乡”和“扫荡”,那是真狠,搞得好多地方都没法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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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必成这个人,大家都叫他“王老虎”,这外号不是白叫的。他看着地图,眉头就没松开过。他和政委江渭清一商量,觉得光是在原地守着,那是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得打出去。他的目光锁定了郎溪和广德这一带。
这地方可不一般,那是敌人的后方,也是个大粮仓。要是能在那儿插上一刀,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能给老百姓一口饭吃,给大伙儿提提气。
可是有个问题,军部那边也难,没多余的兵给王必成。
这要是换了旁人,可能就犹豫了。但王必成是谁啊,他当即拍板:没有援兵,就带着自己的老底子第48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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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确实是一步险棋,但也确实管用。第48团就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接插进了郎溪。
短短几天功夫,连着拔掉了好几个据点。那一带的伪军听到“王老虎”的名字,腿肚子都得转筋。这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大石头,激起了千层浪。
到了11月29日这天,侦察员跑来报告,说在杭村附近发现了一股日伪军。
这股敌人大概有四百多人,正赶着大车小辆。车上装的不是别的,全是刚从老百姓那儿抢来的粮食和财物,甚至还有抢来的鸡鸭鹅,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动静。
这哪里是正规军队,分明就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强盗。
王必成一听,眼神就变了。这不仅仅是打仗的问题,这是在虎口夺食,必须把老百姓的血汗抢回来。
他把帽子一摔,下了命令:“打!一个都别放跑!”
第48团的三个营迅速展开,像一张大网,悄悄地向杭村撒了过去。那时候的天气已经挺冷了,战士们趴在草丛里,一声不吭,就等着鱼儿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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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战斗打响的时候,日军正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着,一点防备都没有。
两名日军军官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那神气劲儿,好像这路是他们家开的一样。后面跟着背着大包小裹的伪军,那样子不像是行军,倒像是赶集回来的财主。
枪声一响,前面的鬼子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但这股日军毕竟是第157联队的精锐,叫小林中队,反应那是相当快。他们迅速抢占了路边的土坡,架起机枪就开始反击。
就在这时候,王必成在望远镜里看到个东西,心里咯噔一下。
在日军的阵地后方,几个鬼子正在推着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九二式步兵炮。
这玩意儿在当时的中国战场,那就是妥妥的“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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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说道说道这门炮。它只有70毫米口径,看着不大,但它有个外号叫“大队炮”。这东西特别矮,还没有半人高,这就意味着它很难被发现。而且它既能当迫击炮用,打个抛物线炸战壕里的兵;又能当直射炮用,专门打碉堡和机枪阵地。
对于那时候极度缺乏重武器的新四军来说,这东西简直就是噩梦。你机枪响,它一炮过来给你掀了;你躲在墙后面,它一炮过来墙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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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战士们反应过来,“轰”的一声,一枚炮弹就在新四军的阵地前炸开了。泥土溅了战士们一脸,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紧接着,日军借着炮火的掩护,嗷嗷叫着发起了反冲锋。
原本占据优势的新四军,瞬间被这门炮压制住了。子弹打过去,人家那炮盾是钢板做的,根本不痛不痒;人家的炮弹打过来,那就是一片火海。
战场上的形势,那是瞬息万变。刚才还是围猎,这会儿就被人家反咬一口。
这仗,眼看就要从伏击战变成消耗战了。要是拖久了,周围的日军据点一来增援,那第48团可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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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看着那门不断喷火的大炮,王必成不但没愁,反而笑了。
这东西既然送上门了,就没有让它回去的道理。新四军当时缺什么?就缺这种能攻坚的硬家伙。
他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迫击炮排排长戴文辉。
戴文辉手里也有几门炮,不过那是从敌人手里缴获来的迫击炮。而且那时候条件艰苦,连个瞄准镜都没有,打炮全靠大拇指比划,俗称“跳眼法”,纯靠手感和经验。
王必成指着远处的日军炮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
他对戴文辉说道:“那门炮,我要了。你用小炮给我把它敲掉,我就给你三发炮弹,能不能行?”
这要求,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用没有瞄准镜的迫击炮,去打几百米外的一门低矮的步兵炮,而且只有三发机会。这就好比是用石头去砸人家手里的狙击枪,还得一砸一个准。
戴文辉没多废话,他知道旅长的脾气,也知道这仗的关键就在那门炮上。
他眯着眼睛,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测算了一下距离和风向。
他回了一句:“行。”
第一发炮弹出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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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的一声闷响,炮弹划过一道弧线。这发炮弹没有直接命中,而是落在了日军炮位的左边,炸起了一团黑烟。
鬼子炮兵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土八路还真敢跟他们对炮。还没等他们调整炮口,戴文辉的手又挥了下去。
第二发,落在了右边。
这两发炮弹就像是两只手,把日军的大炮死死地框在了中间。
这下,鬼子炮兵彻底慌了。他们也是行家,知道这是所谓的“夹叉射击法”,下一发肯定就是正中心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推着炮转移阵地。
晚了。
第三发炮弹带着啸叫声,精准地砸在了九二式步兵炮的旁边。
随着一声巨响,几个操作大炮的鬼子直接飞了出去,那门不可一世的步兵炮歪倒在一边,成了哑巴。
战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失去了火炮支援,日军的士气瞬间崩塌。他们最大的依仗没了,心里的防线也就垮了。
第48团团长刘别生抓住了这个战机,全线出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这会儿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为了逃命,连那门视为性命的大炮也顾不上了,丢盔弃甲地钻进了旁边的油菜地。
这仗,打得那是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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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围着那门九二式步兵炮,稀罕得不得了。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在那个年代,一个团能有一门这样的炮,那腰杆子都能硬上几分。有了这东西,以后再打鬼子的炮楼,那就不用拿人命去填了。
但王必成心里清楚,麻烦才刚刚开始。
按照日军的规矩,那就是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丢了这种联队级别的重武器,指挥官是要切腹谢罪的。那个逃跑的小林大队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日军就像发了疯一样。
南京那边的日军司令部听说丢了炮,把桌子都掀了,直接下了死命令,必须把炮找回来。
日军集结了四千多人,把杭村周围翻了个底朝天。
王必成早就有准备。因为这门炮太重,带着行军不方便,而且还没有专门的炮弹,他早就让人把炮拆散了,分别埋在了地底下,大部队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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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找不到人,也找不到炮,就开始干蠢事。
他们弄来了几百把洋镐、洋锹,在杭村的田地里到处挖坑。
那一幕看起来极其滑稽,堂堂正规军,变成了考古队。一个个鬼子灰头土脸,见土就挖,把好好的庄稼地挖得像个癞痢头。
挖了一整天,除了挖出一堆烂泥和蚯蚓,连个铁片都没见着。
这下,那个日军大队长彻底崩溃了。硬的不行,他想出了一招更绝的——来软的。
一封信,经过几道手,辗转送到了新四军的驻地。
信的内容很简单,甚至有点可笑。那个日军大队长在信里说:只要把大炮还给皇军,我们愿意出20万法币。如果不想要钱,你们有什么其他条件,都可以提,只要能做到,我们绝不还价。
这不仅仅是求和,这是在求命。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烧杀抢掠的侵略者,在丢失了武器面临惩罚的时候,那副嘴脸变得如此卑微,甚至把战争当成了生意来做。
王必成看着这封信,冷笑了一声。
他提起笔,回了一封简短的信。信里没有废话,也没有谈价钱,只有硬邦邦的一句话:
“大炮就在这里,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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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这封回信,彻底断了那个日军大队长的念想。
据说那天晚上,日军据点里传出了摔东西的声音,那是无能狂怒的最后发泄。
没了这门炮,日军在这一带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而这门被“赎买”未果的大炮,很快就在新四军的手里发威了。
在后来的长兴战役里,这门炮被战士们抬上了前线。
那时候,伪军仗着有个大碉堡,死活不投降。他们以为新四军只有步枪,拿那个钢筋水泥的乌龟壳没办法,还在里面喊话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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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这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出来的时候,碉堡里的伪军营长脸都绿了。
还没等开炮,光是看到那黑洞洞的炮口,那个营长就知道大势已去,为了保命,乖乖地举着白旗跑了出来。
到了合溪战斗,这门炮更是大显神威,一炮轰过去,直接把敌人的碉堡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些曾经仗着这门炮欺负中国人的敌人,终于尝到了被自己武器打击的滋味。
那个写信求炮的日军大队长,早就成了历史的尘埃,没人记得他的名字了。
但那门炮,却留了下来。
它现在静静地躺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成了一级文物。
看着它,你就能明白一个道理:
侵略者眼里的武器,是杀人的工具;而在保卫者手里,那是尊严的铁拳。
有些东西,不是靠钱能买回来的,更不是靠乞求能讨回来的。
在这个世界上,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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