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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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秋老虎是真的毒,都十月底了,太阳还是跟个烧红的炭圆子似的,把地面烤得滋滋冒热气。

风一吹,带着街边麻辣烫摊子的牛油香,还有点灰尘味,扑在人脸上,闷得人胸口发慌。

老李揣着半包蓝娇,趿拉着一双有点脱胶的皮鞋,慢悠悠晃到了西门那家砂舞厅门口。

门口的霓虹灯牌坏了半截,剩下的灯管忽明忽暗,红一阵绿一阵,看着跟鬼火似的。

门帘是那种厚重的金丝绒,被人掀来掀去,露出里面影影绰绰的光,还有轰隆隆的慢四舞曲,震得门帘都在发抖。

老李站在门口,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烟雾缭绕里,他看见舞厅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门票十五,茶水最低消费十元,一曲砂舞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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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规矩,老李门儿清。

他在这个场子混了小半年了,说是来跳舞,其实更多时候是来打发时间。

老婆在老家带孙子,儿子儿媳在高新区上班,忙得脚不沾地,他一个退休老头,拿着几千块退休金,在城里住着空荡荡的房子,除了下棋就是遛鸟,遛着遛着,就遛到了砂舞厅。

掀开金丝绒门帘进去,一股子混合着香水味、汗味、香烟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劈头盖脸就涌了过来。

舞厅里的灯光很暗,只有舞台上方有几盏旋转的彩光灯,红的绿的蓝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舞池里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一对对搂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慢腾腾地挪动着步子。

男人大多是中年往上,肚子挺得老高,穿着T恤或者格子衬衫;

女人呢,打扮得都挺精神,短裙丝袜高跟鞋,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的粉擦得有点厚,一笑,粉都能掉下来似的。

老李的目光,在舞池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蓉蓉白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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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蓉白菜是这个场子的红牌之一,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说听着亲切,像隔壁邻家妹子。

她姓白,最早大家喊她小白,蓉蓉白菜长得不算顶漂亮,但胜在有股子干净劲儿。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有点低,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下面是条黑色的包臀短裙,裙摆刚到大腿中部,配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显得腿又细又长。

她的头发是黑长直,没烫没染,就那么随意地披在肩上,有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边。

她的眼睛不大,是那种弯弯的杏眼,看人的时候,眼神柔柔的,带着点笑意,但是笑到眼底,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的皮肤不算很白,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没化浓妆,就涂了点口红,唇色是淡淡的豆沙色,看着很舒服。

跟别的舞女比起来,蓉蓉白菜的气质很特别。

别的姑娘,要么是一股子风尘味,要么是使劲儿装嫩,只有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田埂上刚长出来的小白菜,清新,但是又透着点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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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挤过人群,走到蓉蓉白菜身边的时候,她正陪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跳完一支慢四。

那男人手还搭在她的腰上,舍不得放,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啥,蓉蓉白菜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神却飘向了别处。

“蓉蓉白菜,歇会儿?”老李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蓉蓉白菜看见老李,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挣开那个男人的手,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动作很利落。

“李哥,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哦,是不是又跟楼下张大爷下棋耽搁了?”蓉蓉白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成都妹子特有的嗲,但是不腻人。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不乐意了,瞪了老李一眼,“哎,小白,我还想跟你再跳一曲呢,刚跳得正舒服。”

蓉蓉白菜把矿泉水瓶捏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是语气淡了点,“王哥,我跳了一下午了,腰杆都酸得直不起来了,歇会儿嘛,等下再陪你跳,保证把你陪舒服。”

王哥哼了一声,也知道蓉蓉白菜的脾气,不好硬缠,只能悻悻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了老李一眼,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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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笑了笑,找了个靠边的卡座坐下,蓉蓉白菜也跟着坐了过来。

卡座上的沙发套有点脏,油光锃亮的,老李从口袋里摸出张纸巾,擦了又擦,才让蓉蓉白菜坐。

“李哥,你还是这么讲究,这沙发套,洗没洗过都难说。”蓉蓉白菜抿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挺可爱的。

“老了,坐不惯脏地方,膈应得慌。”老李也笑,从烟盒里摸出根烟,递给蓉蓉白菜,蓉蓉白菜摆摆手,“我不抽,呛得很,抽了嗓子疼,唱歌都不好听了。”

老李自己点上,抽了一口,看着舞池里的人来人往。

彩光灯晃在蓉蓉白菜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她的眼神有点放空,不知道在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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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认识蓉蓉白菜,是三个月前。

那天他也是无聊,来舞厅打发时间,正好碰到蓉蓉白菜被一个醉汉骚扰。

那醉汉非要拉着她出去喝酒,蓉蓉白菜不乐意,他就动手动脚的,嘴里还骂骂咧咧。

老李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暴脾气,在工厂里当过保安,看不过去,就上前说了两句,还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

那醉汉本来想撒泼,一看老李人高马大的,眼神也挺凶,怂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从那以后,蓉蓉白菜就对老李格外客气,老李来舞厅,她只要有空,就会过来陪他跳两曲,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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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知道,蓉蓉白菜跟别的舞女不一样。

她不会说那些油腻腻的荤段子。

她跟人聊天,聊的都是家长里短,什么菜市场的菠菜涨价了,什么她妈又催她回老家相亲了,都是些很接地气的话。

跳了几曲之后,老李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喊了服务员,点了两杯菊花茶。菊花茶泡在玻璃杯里,黄黄的,飘着几朵菊花,喝起来有点苦,但是败火。

“李哥,你今天咋想起请我喝菊花茶哦?平时你不都喝茉莉花茶的嘛。”蓉蓉白菜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眉头皱了皱,“有点苦,不太好喝。”

“秋老虎太毒了,败败火,你天天在这闷着,火气肯定重。”老李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蓉蓉白菜,我知道隔壁巷子里有家烧烤摊,烤心管烤得一绝,外焦里嫩的,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蓉蓉白菜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一点,溅在她的针织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子。

她赶紧放下杯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抬起头,看着老李,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有点惊讶,又有点犹豫。

老李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放心,我请客,不用你掏钱,就当是谢谢你平时陪我跳舞解闷。”

蓉蓉白菜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老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哥,不行,得先给钱。”

“好多?”老李随口问,心里想着,一顿烧烤而已,能花多少钱,最多也就百八十块,顶天了两百。

“三百。”蓉蓉白菜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指尖有点泛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老李的脸,当时就有点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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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蓉蓉白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百块?一顿烧烤?这不是抢人吗?

他不是掏不起这个钱,他退休金一个月几千块,三百块对他来说不算啥。

但是这话从蓉蓉白菜嘴里说出来,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好像被这三百块钱,给砸得稀碎,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他皱着眉头,语气有点冲:“蓉蓉白菜,你啥意思?哥还能差你一顿饭钱?你把我当成啥人了?那种吃霸王餐跑路的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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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有点大,旁边卡座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蓉蓉白菜赶紧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小声点,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点勉强。

她的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不高兴,只有一种“跟你解释不清,但又必须得解释”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让人看着心疼。

“李哥,你别生气嘛,小声点,让人听见了不好。”蓉蓉白菜的声音放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老李的耳朵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老李的耳廓,“不是不信你,真的不是,是在这个地方,我们信不过‘人性’这俩字。”

舞厅里的音乐还在轰隆隆地响着,是一首老掉牙的慢四舞曲,调子有点悲伤,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彩光灯晃来晃去,把蓉蓉白菜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老李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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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嘛,在场子里,跳舞喝茶,你跑不了,我也跑不了,场子有规矩,跳完舞,你给钱,天经地义。”蓉蓉白菜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跟老李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可出了这个门呢?出了这个门,场子就管不着了,天大地大的,你说去吃烧烤,吃完了,你说去上个厕所,人没了,我找谁去?我一个晚上白干不说,还得倒贴来回的车费,说不定还得被老板骂一顿,说我不会看人。”

蓉蓉白菜顿了顿,喝了一口菊花茶,苦得她眉头又皱了皱,眼角的细纹都挤出来了。

“这三百块,你觉得多,对我来说,得陪着笑,跟那些老男人磨磨蹭蹭跳十五支慢四才能挣回来。一支慢四十块钱,十五支就是一百五?不对,老板还要抽成,到手也就一百二,我得跳满十个小时,腰杆都要断了,腿都要站肿了。”

老李不说话了,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烟头烫在玻璃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跟他心里的声音似的。

蓉蓉白菜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慢慢涌了上来,像是水汽,快要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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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姐妹,叫小红,你应该也见过,就是那个头发烫得跟爆炸头似的,喜欢穿红裙子的,笑起来两个酒窝。”蓉蓉白菜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上个月,她陪一个客人去看电影,那男的看着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说去买桶爆米花,就再也没回来过。小红一个人在电影院门口,从七点等到十点,电影散场了,人都走光了,那个男的都没出现。她那天穿的高跟鞋,脚都磨破了,一瘸一拐地走回出租屋,在路上哭了一路,哭得嗓子都哑了。”

蓉蓉白菜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老李的心上,咚咚作响。

比舞厅里的音乐还震耳朵,震得他耳膜发疼,震得他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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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姐妹,叫小敏,陪客人去吃火锅,客人说钱包忘在车上了,去拿一下,结果也跑了。小敏自己掏了三百多块的火锅钱,回来哭了半宿,说那三百块,她要跳三十支慢四才能挣回来。”蓉蓉白菜说着,眼圈有点红,她赶紧别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怕老李看见,“我们这种人,在别人眼里,就是砂舞厅的舞女,不值钱,好欺负,随便骗骗都没关系。所以,我们只能给自己砌一道墙,先给钱,再办事,这样,至少不会亏得太惨,至少不会让自己的辛苦白费。”

老李半天没说话。

他看着蓉蓉白菜,看着她脸上的疲惫,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看着她手指上的薄茧,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信任问题。

这不是蓉蓉白菜不信任他老李,是这些姑娘们,用一次次被骗、被跑单的血泪教训,给自己砌起来的一道防火墙。

这道墙,很薄,很脆弱,但是却能挡住那些人性里的坏。那些随机发作的,防不胜防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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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那时候他在工厂上班,厂里的女工,被外面的男人骗了感情骗了钱的,也不在少数。

那时候他觉得,那些女人太傻,现在才知道,不是傻,是没办法,是被生活逼得不得不这样。

老李没再废话,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都是崭新的票子,是他昨天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退休金。

他把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推到蓉蓉白菜面前,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钱放在桌上的那一刻,老李觉得,空气好像都安静了不少。

舞厅里的音乐还在响,但是好像离他们很远了,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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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饭钱。这不是一顿烧烤的钱。这是一种“我懂了,我尊重你的规则”的表态。

蓉蓉白菜看着那三百块钱,又抬起头看着老李。

她的眼睛弯弯的,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像田埂上的小白菜,沾着露水,透着清新。

那种笑容,跟她在舞厅里陪人跳舞时的职业微笑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好看得很。

“李哥,你这个人,真的挺好的,跟别的男人不一样。”蓉蓉白菜把钱收进包里,那个包是个很普通的帆布包,上面印着一只小熊,有点旧了,边角都磨毛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嘛,我知道那家店的烤心管,绝了,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得很,还有烤五花肉,烤茄子,都好吃得很。”

老李也站起来,跟着蓉蓉白菜往外走。掀开金丝绒门帘的时候,外面的风一吹,带着点凉意,比舞厅里舒服多了。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飘着几朵晚霞,红红的,像火烧过一样,好看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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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蓉白菜走在前面,细高跟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清脆得很。她的黑长直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老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其实挺不容易的,在这个大染缸一样的地方,还能保持着一份干净,一份韧劲。

走到隔壁巷子里的烧烤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见蓉蓉白菜,笑着打招呼:“小白,今天又带朋友来吃烧烤啊?还是老样子,多放辣椒?”

“张叔,今天带李哥来尝尝你的手艺,烤心管一定要烤得焦焦的,多撒点孜然!”蓉蓉白菜笑着说,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桌子坐下,还不忘用纸巾擦了擦凳子。

老李看着摊子里的食材,新鲜得很。心管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切得薄薄的,茄子切成了两半,刷了一层油,看着就有食欲。

张叔手脚麻利地烤起来,炭火噼里啪啦地响,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蓉蓉白菜点了烤心管、烤五花肉、烤茄子,还有几瓶冰镇啤酒。啤酒瓶上结着水珠,凉丝丝的,老李拧开瓶盖,给蓉蓉白菜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哥,干杯!谢谢你今天懂我。”蓉蓉白菜端起杯子,跟老李碰了一下,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老李说,看着蓉蓉白菜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比舞厅里的彩光灯还要亮。

啤酒喝下去,冰冰凉凉的,带着点麦芽的香味,爽得很。

烤心管上来了,撒了孜然和辣椒面,咬一口,咯吱咯吱的,又香又有嚼劲,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蓉蓉白菜吃得很香,嘴角沾了点辣椒面,像个小孩子似的,老李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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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啊?”蓉蓉白菜有点不好意思,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被炭火烤的。

“没啥,看你吃得香,我也跟着高兴。”老李说,也拿起一串烤心管,咬了一大口,确实好吃。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些家常话。蓉蓉白菜说,她老家在南充农村,家里条件不好,弟弟还在上学,爸爸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妈妈在家种地,挣不了几个钱。

她来成都打工,进过工厂,当过服务员,都不挣钱,后来经人介绍,来了砂舞厅。

她说,她也不想干这个,每天对着一群陌生的男人笑,腰杆都要笑僵了,但是没办法,弟弟的学费,爸爸的医药费,都等着她挣钱。

她说,等攒够了钱,就回老家开个小超市,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找个老实的男人嫁了,生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老李听着,心里有点发酸。他想起自己的儿子,跟蓉蓉白菜差不多大,在高新区上班,朝九晚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哪里知道这些底层人的不容易,哪里知道生活的担子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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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深了,烧烤摊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些下班的年轻人,吵吵嚷嚷的,很热闹。

蓉蓉白菜喝了点啤酒,脸颊红红的,眼神亮亮的,话也多了起来。她跟老李说,她妈又催她回老家相亲了,说有个小伙子,人挺老实的,是个小学老师,不嫌弃她在外面打工。

她说,她有点心动,但是又怕回去之后,人家知道她在砂舞厅干过,嫌弃她,看不起她。

老李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心疼,他放下酒杯,认真地说:“蓉蓉白菜,你是个好姑娘,那些嫌弃你的人,都不是好人,配不上你。”

蓉蓉白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啤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她举起杯子,又跟老李碰了一下,“李哥,你真好,以后你再来舞厅,我天天陪你跳舞,不收你钱!”

老李笑着摆摆手,“那可不行,规矩不能破,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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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个人吃到很晚。老李结了烧烤钱,一百多块,蓉蓉白菜非要把三百块还给他,说烧烤没花这么多,老李摆摆手,说:“这是我给你的,拿着吧,就当是我尊重你的规则,也当是我请你吃的宵夜。”

蓉蓉白菜没再坚持,把钱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像是揣着什么宝贝。

老李送蓉蓉白菜到她的出租屋楼下,是个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李哥,谢谢你今晚请我吃烧烤,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蓉蓉白菜站在楼道口,对老李说,声音软软的。

“不用谢,吃得挺开心的,以后想吃了,再喊我。”老李说。

“那我上去了,李哥你路上小心点,晚上有点凉,多穿件衣服。”蓉蓉白菜挥挥手,转身走进了楼道,高跟鞋的声音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老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才慢慢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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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一吹,老李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想起舞厅里的那些人和事,想起蓉蓉白菜说的那些话,忽然觉得,砂舞厅这个地方,说它是个大染缸,好像也不全对。

这里面有欲望,有算计,有各种各样的套路,但是也有无奈,有挣扎,有小人物的心酸。

有像蓉蓉白菜这样的姑娘,在泥泞里挣扎着,却还想保持着一份干净,一份对生活的希望。

就像蓉蓉白菜说的,她们不是不信人,是不信人性里的那些坏。

她们给自己砌了一道墙,这道墙,是保护自己的铠甲,是在这个不容易的世界里,给自己留的一点体面。

而成年人世界里,最顶级的温柔和尊重,可能就是秒懂对方的“潜规则”,并且,闭嘴,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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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圆圆的,很亮,照亮了他回家的路。

他摸出兜里的蓝娇,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烟雾袅袅升起,飘向了夜空。

明天,他还会去那家砂舞厅。

不为别的,就为了跟蓉蓉白菜跳两曲慢四,听她说两句家常话,看她笑一笑。

毕竟,在这个偌大的成都城里,能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不容易。

毕竟,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套路的世界里,一份互相理解的温柔,太难得了。

我可以帮你续写蓉蓉白菜回老家相亲后的故事,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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