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名单我不认,他不当正职,我有什么资格当?”
一九二七年5月,武汉的天气已经燥热难耐,但在中共五大的会场外,一个人的火气比天气还大。
手里攥着刚出炉的中央委员候选名单,易礼容的脸色铁青,直接冲到了大会主席团的面前。
因为在那张薄薄的纸上,那个带着他们搞农运、哪怕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润之”,竟然被挤到了“候补”的角落里。
01
这事儿要是放在那个年代的其他人身上,估计做梦都要笑醒。
选你当中央委员,那是多大的信任,别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位置,这易礼容倒好,不仅不谢恩,还要掀桌子。
但你要是翻开易礼容和毛泽东在长沙的那本烂账,就知道他这火发得一点都不冤。
这两人可不是一般的酒肉朋友,那是早在长沙读书时就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那是过命的交情。
那时候在长沙,两人搞了个“文化书社”,也就是当时进步青年的精神粮仓。
易礼容脑子活,会算账,当的是经理;毛泽东眼光毒,路子野,当的是特别交涉员。
那时候易礼容就发现了个事儿:这毛润之,绝非池中之物。
书社缺钱,毛润之能拉来投资;书社要名气,毛润之能让《大公报》免费给打广告,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书社干成了湖南的文化地标。
在易礼容心里,这哥们的本事,那是大得没边了,那是能把死棋走活的主儿。
所以当一九二七年这张名单摆在面前时,易礼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觉得荒唐,甚至觉得这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一个带着几十万农民搞得风生水起的领袖,竟然不如那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理论家”?
易礼容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觉得格外刺眼,他觉得自己这个“委员”当得烫手,当得心里发虚。
02
咱们得说说这个一九二七年的中共五大,开得那叫一个憋屈,那叫一个让人心里堵得慌。
那时候蒋介石刚在上海搞完“四一二”,大刀片子都架在脖子上了,血流成河,党内气氛压抑得要命。
大家都指望着这次大会能拿个主意,是操家伙干还是撤退,总得有个说法吧?
毛泽东当时是提了方案的,主张搞土地革命,把农民武装起来跟老蒋干,这才是硬道理。
这招要是当时听了,后来的路也没那么难走,兄弟们也能少流点血。
可那时候的陈独秀听不进去啊,他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跟国民党搞好关系,怎么别惹恼了地主老财,怎么当个“乖孩子”。
所以在陈独秀眼里,天天喊着“造反”、天天跟泥腿子混在一起的毛泽东,那就是个刺头,是个不听话的“土包子”。
这情绪一带到会上,结果就显而易见了,直接就是一边倒的打压。
原本在三大就是中央局秘书的毛泽东,这次直接被边缘化,被排挤到了角落里。
别说核心领导层了,就连个正经的中央委员都没给,直接扔到了“候补”名单里,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这就好比你是公司的销售冠军,把业绩做到了全公司第一,结果开年会的时候,老板把优秀员工奖给了一个刚来的实习生,这谁能忍?
03
别人忍不忍不知道,反正易礼容是忍不了,他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硬。
他在名单上找了半天,发现自己赫然在列,是正式中央委员,排得还挺靠前。
再往后翻,在那个不起眼的“候补”栏里,才看到了毛泽东的名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这一下,易礼容的倔脾气上来了,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直接找到了负责组织选举的李维汉,把名单往桌子上一拍,那架势像是要吃人。
那场面,虽然没有录像,但据当时在场的人描述,易礼容的话说得那是相当不客气,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他的意思很明确:这名单不公道!简直就是瞎胡闹!
易礼容当时就指着名单问李维汉,润之的才华、能力、对革命的贡献,哪一点不比我强?哪一点不比那些坐而论道的人强?
他甚至撂下了那句后来被传为佳话的狠话,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他说润之无论如何都比自己强,如果润之不当这个委员,自己也绝对不当。
你说这是意气用事?是耍小孩子脾气?
不,这是那时候少有的清醒,是真正在为党的前途着急。
在那个大多数人都迷信权威、迷信共产国际代表、迷信洋墨水的年代,易礼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实打实的本事。
他看准了谁才是能带大家走出泥潭的人,谁才是能救中国的人。
最后,易礼容为了表达抗议,直接拒绝参加投票,转身走出了会场,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份骨气,在那一年的武汉,显得格外的硬,也显得格外的珍贵。
04
当然,历史这东西,总是充满了戏剧性,也充满了无奈。
那次大会虽然把毛泽东选成了候补,但并没有挡住金子的光芒,也没有挡住历史的车轮。
几个月后,毛泽东就带着队伍上了井冈山,走出了那条真正能救中国的路,用枪杆子打出了一片天。
而当年那些在会上风光无限、排挤毛泽东的大人物们,有的后来跑了,有的叛变了,有的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最后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住。
至于易礼容,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经历了一段曲折的道路,甚至一度跟组织失去了联系。
但他对毛泽东的这份认可,从来没变过,那份兄弟情义,也从来没断过。
一九三六年,毛泽东在延安跟斯诺聊天的时候,还专门提到了易礼容,说他是新民学会的骨干,是自己的好兄弟。
那时候毛泽东还不知道易礼容在哪,但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当年为自己拍桌子的老友。
甚至还专门写信寻找易礼容,署名用的都是只有亲近人知道的笔名,就盼着老友能收到信。
直到一九四五年,重庆谈判的时候,两人才再次见面。
那时候的易礼容,已经是中国劳动协会的书记长,在国统区搞工人运动,也是一把好手。
毛泽东一听说易礼容在重庆,立马就要见,那份激动劲儿,跟当年在长沙时一模一样。
两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仿佛中间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都不存在一样。
易礼容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成为中共领袖的老友,心里估计也在感慨:自己当年的眼光,那是真毒啊。
05
时间一晃就到了一九四九年。
当新中国成立的礼炮声响起时,易礼容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那个曾经的“候补委员”向全世界庄严宣告。
那一刻,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二十二年前在武汉的那个燥热下午。
那时候的他,虽然只是个年轻的革命者,但他的眼光,却穿透了二十多年的迷雾,看懂了中国的未来。
这事儿告诉咱们一个道理,一个特别朴素的道理:
别看一时的高低起伏,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真龙总会升天。
那些试图用一张名单、一个头衔来压制人才的做法,在历史的长河里,最后都成了笑话,都成了过眼云烟。
当年那个扔下选票转身离开的背影,比会场里所有举手的人,都要高大得多,都要让人敬佩得多。
一九九七年,易礼容走了,享年九十九岁。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在那个混乱的一九二七年,替自己的兄弟喊了一声冤,替中国革命喊了一声冤。
这才是真兄弟,这才是真眼光。
历史不会忘记那个拍桌子的瞬间,也不会忘记那句振聋发聩的“润之比我强”。
这就是格局,这就是义气,这就是那个年代的革命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