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4年冬天,长安城的清晨冷得刺骨。
23岁的汉惠帝刘盈轻手轻脚爬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弟弟刘如意。
这时候刘盈脑子里大概闪过这么个念头: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让他多睡会儿吧,反正这是在皇宫,又是我的地盘,能出啥事?
这一念之差,直接把天给捅漏了。
等刘盈提着弓箭,兴冲冲地打猎回来,想跟弟弟显摆一下战利品时,那个他拿命护着的弟弟,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七窍流血,死得透透的。
保护伞只要漏了一个洞,暴雨就能把人淹死。
这场因为“赖床”引发的惨案,不光要了刘如意的命,更是把刘盈的精神世界彻底击碎,也揭开了刘邦至死都没解开的一个死局。
很多人看这段历史都觉得憋屈,说刘邦这老头子晚年是不是糊涂了?
既然那么疼戚夫人和刘如意,咋不在死前把路铺平点?
其实吧,作为大汉帝国的开创者,刘邦比谁都精,这盘棋的结局他早就看透了。
戚夫人母子身上有个改不了的致命伤,这个伤不治好,刘邦就算给他们留下一百万大军,也就是个送人头的命。
这个致命伤特别简单,又特别残酷:刘如意太小了。
刘邦两腿一蹬的时候,刘如意才十岁。
在皇权这种绞肉机里,十岁意味着你只能是案板上的肉,根本没资格拿刀。
而他们的对手是谁?
是吕雉。
这可是个狠人,手段老辣,还得不到老公的爱,满肚子怨气正没处撒呢。
为了在这个死局里给这对母子求条活路,刘邦其实是费了老鼻子的劲,甚至玩了一把特别高级的“人际杠杆”。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一死,能保住刘如意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吕雉无论如何都不敢动、也不能动的人。
扒拉遍满朝文武,也就周昌这人合适。
周昌这人特有意思,典型的一根筋,说话还有点结巴。
当年刘邦想废了刘盈改立刘如意当太子,满朝大臣虽然反对,但大部分都不敢硬刚,只有周昌敢在朝堂上跟刘邦拍桌子。
他气得脖子通红,结结巴巴地吼:“陛、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期不奉诏!”
这一幕把大家都逗乐了,连刘邦都拿他没办法,只能在那干笑。
但这事儿吧,恰好被躲在屏风后面的吕雉看见了。
对于当时快绝望的吕雉来说,周昌这一嗓子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下了朝,吕雉竟然不顾太后的身份,半道上给周昌跪下了,咣咣磕头感谢。
这一跪,直接跪出了周昌的“免死金牌”。
刘邦看中的就是这点:周昌对吕雉有大恩。
吕雉这人虽然狠,但那时候还讲究个恩怨分明,她绝不会对恩人下手。
所以,刘邦把年幼的刘如意封为赵王,远远地赶出长安,又把周昌派去当赵国相。
刘邦的算盘打得挺响:有周昌这尊大佛挡在前面,吕雉多少得给点面子。
但这事儿坏就坏在,刘邦还是低估了吕雉“斩草除根”的决心。
在吕雉眼里,恩情是恩情,政治是政治。
刘如意不死,赵国这个大诸侯国就是颗定时炸弹。
在那种你死我活的斗争里,谁跟你讲武德?
刘邦赌的是人性,吕雉玩的是规则,这一局从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于是,一场经典的“调虎离山”开始了。
刘邦一死,吕雉立马下令让刘如意进京。
周昌果然够意思,硬是把使者挡回去好几波,理由给得特别硬气:“赵王身体不好,来不了。”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抗旨,吕雉早就让他脑袋搬家了,但对周昌,她确实没法动粗。
这时候,吕雉展现了顶级操盘手的素质:既然动不了你,那就调走你。
她发了一道诏书,提都不提刘如意的事,而是征召周昌回长安升官。
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又是升职,周昌根本没理由拒绝。
周昌前脚刚离开赵国,后脚刘如意就被接到了长安。
这时候,真正让人心里难受的一幕来了。
早就登基的汉惠帝刘盈,虽然性格软,但在护犊子这件事上,表现得特别爷们儿。
他知道亲妈要杀人,于是亲自出城接弟弟,进宫后更是同吃同住,上厕所都恨不得一块去,硬是把自己变成了弟弟的人肉盾牌。
这招确实管用,吕雉总不能当着皇帝儿子的面杀人吧?
局面就这么僵持了几个月,直到那个要命的早晨。
那天早上,刘盈想去打猎。
他看刘如意睡得正香,心想这么小的孩子,正是贪睡的时候,就别折腾他了。
再说这是在未央宫里,谁敢乱来?
结果呢?
刘盈前脚刚走,吕雉的毒酒后脚就送到了刘如意床头。
等刘盈回来,弟弟已经凉透了。
这场谋杀的后劲特别大:刘如意一死,周昌觉得辜负了先帝的托付,直接称病不出,没多久就郁郁而终;刘盈精神彻底崩盘,开始借酒浇愁,通过放纵来麻痹自己,最后年纪轻轻也挂了。
至于戚夫人,没了儿子的指望,很快就被做成了那个骇人听闻的“人彘”。
很多人会问,如果刘邦给戚夫人留道圣旨,或者所谓的“免死金牌”,能不能保住他们?
答案很扎心:没戏。
看看韩信就知道了,当年刘邦许诺韩信“三不杀”——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
结果呢?
吕雉让人把韩信吊在钟室里,不见天日,脚不沾地,用竹签子捅死,完美避开了所有规则。
所谓的规则,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陈平后来面对吕雉封赏吕家人的质疑时,说得更透彻:“高祖再的时候,高祖说了算;现在太后在,太后说了算。”
这就是戚夫人母子悲剧的底层逻辑。
在权力的交接期,没有家族势力撑腰、没有军功集团背书、本人又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其实就是案板上的肉。
刘邦所谓的“双保险”,在吕雉掌控的帝国机器面前,脆得像层窗户纸。
从刘邦咽气的那一刻起,这对母子其实己经是个死人了。
除非刘邦能狠心把吕雉一族全屠了,但这更不可能。
历史从来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这才是那个辉煌的大汉王朝背后,最冰冷的真相。
公元前188年,年仅23岁的汉惠帝刘盈在抑郁中病逝,距离他那个可怜弟弟的死,仅仅过了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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