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安西还在,安西四镇还在!”
公元781年,长安的大明宫里,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衣衫褴褛得像个野人的家伙,对着唐德宗喊出了这句话。
满朝文武那一刻都傻了,谁能想到,这片被朝廷在地图上早就划掉的疆土,居然还有人在死守,这一守就是整整十五年。
01
这事儿吧,得从头说起,公元766年,那是郭昕刚到安西都护府上任的日子。
那时候的大唐,早就不是那个万国来朝的大唐了,安史之乱刚平定没多久,整个国家都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郭昕这人,背景可不简单,他是名将郭子仪的亲侄子,正儿八经的将门之后。
本来嘛,去西域也就是去历练历练,想着过几年就能回长安升官发财。
结果呢,人刚到那边没多久,吐蕃人就动手了。
这帮吐蕃人也是看准了机会,趁着唐朝内乱,直接出兵把河西走廊给切断了。
河西走廊一断,这事儿可就大了,相当于把安西四镇跟中原连着的那根脐带给剪了。
郭昕带着手底下的几千号兄弟,瞬间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孤悬海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时候通讯也不像咱这会儿方便,路一断,消息就彻底没了。
长安那边的人吧,都以为安西早就丢了,毕竟吐蕃那么凶,谁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守住啊。
朝廷也就默认这块地盘没了,连工资粮饷都不往那边发了,毕竟发也发不过去。
02
可郭昕这帮人,那是真硬气,硬是在沙漠里扎下了根。
没钱怎么办?自己造!
你们可能不信,现在的考古学家在新疆那边,还挖出过一种特奇怪的铜钱,叫“大历元宝”。
这玩意儿粗糙得很,甚至可以说有点丑,但这却是那帮孤军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铁证。
要知道,“大历”可是唐代宗的年号,等郭昕他们还在铸这钱的时候,长安那边的皇帝其实早就换成了唐德宗,年号都改成了“建中”。
但在那片被世界遗忘的沙漠孤岛里,时间仿佛停滞了。
他们不知道皇帝换了,不知道年号改了,就守着最后那点规矩,日复一日地操练、巡逻、种地。
这日子苦不苦?那肯定苦啊,没吃的就得自己种,衣服破了就得自己补。
吐蕃人也不是吃素的,隔三差五就来骚扰一下,打打停停,这一耗就是十几年。
要是换了旁人,早就投降了,或者干脆散伙回家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
但郭昕不干,他手底下那帮大唐的兵也不干。
在他们心里,只要这面旗还竖着,安西就还是大唐的安西,哪怕全天下都把他们忘了,他们自己也不能忘。
03
到了公元781年,郭昕觉着这么干守着也不是个事儿,得想办法跟家里报个平安啊。
于是,他组织了一支敢死队,带着这十几年的战报和全军将士的名单,往长安方向闯。
这路那是真不好走,河西走廊被堵死了,他们就得绕道,翻雪山、过草地,借道回鹘的地盘,九死一生才摸回了长安。
当那个信使站在金銮殿上的时候,整个大殿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唐德宗看着底下那个像乞丐一样的人,听着他讲西域这十几年的事儿,眼泪那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皇帝一哭,底下的大臣们也都跟着哭,那是真感动啊。
谁能想到,在几千里之外,还有这么一群傻子,为了一个没人承认的承诺,把命都豁出去了。
朝廷当场就下了旨,封郭昕为武威郡王,手底下的将士们也都升了官,可是,这也就是个名誉。
大唐那时候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派不出兵去支援安西,更别说运粮食过去了。
这道圣旨传回去,也就是给郭昕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实际上该挨饿还是挨饿,该打仗还是打仗。
04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从公元781年又熬到了公元808年。
这中间又是二十七年啊,算算账,从郭昕到任那天起,这帮人已经在西域守了四十二年了。
当年的小伙子,这时候都变成了老头子,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拿刀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白发军”。
公元808年的冬天,吐蕃人集结了大军,准备对龟兹城发动最后的总攻。
这时候的安西军,那是真没法打了,满城尽是白发兵,对面却是武装到牙齿的精壮小伙子。
但这帮老头子,没一个退缩的。
他们穿上那身早就破烂不堪的铠甲,磨亮了跟了自己半辈子的横刀,站在城墙上,迎着寒风和敌人的箭雨。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头发堵。
没有援军,没有希望,只有死亡在前面等着。
但他们还是冲上去了,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为了大唐最后的尊严。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猜到了,城破了,人亡了。
郭昕战死了,那帮陪了他一辈子的老兄弟们,也都倒在了血泊里。
安西四镇,这块大唐在西域最后的飞地,终究还是彻底陷落了。
05
说实话,每次读到这段历史,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你说这帮人图啥呢?
一辈子没享过福,吃糠咽菜,在沙漠里吃沙子,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要是他们当初投降了,凭着那身本事,在吐蕃那边怎么也能混个一官半职,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就算不投降,脱了军装去做个老百姓,也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可他们偏偏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在那个年代,像郭昕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个异类。
别人当官是为了发财,当兵是为了吃粮,他们倒好,是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信念。
也许在他们心里,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比荣华富贵还值钱。
那种东西,叫忠诚,叫气节,叫中国人的骨气。
郭昕这辈子,也没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金山银山,就留下了几枚生锈的铜钱。
可这几枚铜钱,比任何金银财宝都要沉,因为它上面凝结的是几千条汉子的血和泪。
那年冬天的大雪,掩盖了龟兹城的血迹,也掩盖了那段悲壮的历史。
吐蕃人虽然占了城,但他们面对这群战死的老头,心里头怕是也得竖个大拇指。
这就是郭昕,这就是那支孤军,一群在历史书上只占了几行字,却让我们每次读起来都热泪盈眶的傻子。
这帮人把命丢在了大漠里,连块墓碑都没留下来,倒是那几个破钱币,成了他们来过这个世界的唯一证明。
你说这算不算傻?
我看啊,这种傻劲儿,恰恰是咱们这个民族最缺不得的钙质。
没有他们这种傻子在前面顶着,咱们哪来的底气说中华文明五千年不断流呢?
说到底,历史这本大账,不是看你活得有多精明,是看你死得有没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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