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朝换代”的口号已在伊朗街头隐约响起,这场席卷全国主要城市的抗议浪潮已持续多日,规模之大创下2022年以来的新高。
民众的诉求早已跳出单纯的经济范畴,直指权力核心——要求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下台、推动国家体制彻底改革,成为街头抗议最鲜明的旗帜。而就在国家濒临动荡的危急时刻,伊朗高层却仍深陷路线之争,未能形成统一的应对共识,让这场危机雪上加霜。
此轮危机的直接导火索,是失控的货币贬值。受伊以冲突升级、西方加码制裁等多重打击,伊朗里亚尔自2025年6月起断崖式下跌,贬值幅度接近六成。
民间市场上,美元兑里亚尔汇率从年初的1:80万一路飙升,12月底更是触及1:145万的历史低点,民众手中的财富瞬间蒸发。
伴随货币崩盘而来的是恶性通胀,官方公布的通胀率已达42.2%,而食品、医疗等核心民生商品价格较去年上涨近50%,红肉价格甚至让月薪仅70美元左右的普通工人望而却步,吃一次肉竟要耗费四分之一的月收入。
生计的重压最先压垮了商户群体。首都德黑兰的大巴扎率先响起抗议声,商人们关闭店铺走上街头,抗议汇率暴跌导致无法定价进货。
随后,抗议浪潮迅速蔓延至伊斯法罕、设拉子等多个城市,甚至波及什叶派圣城库姆。学生罢课、工人罢工纷纷响应,形成全民抗议的态势。重压之下,伊朗央行行长法尔辛被迫辞职,经济与财政部长赫马提临危受命,但面对制裁封锁下的经济死局,他也迟迟拿不出有效的救市方案,民众的失望情绪持续累积。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国内局势岌岌可危之际,此前高调向美国、以色列和欧洲“下战书”的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已无力再维持强硬姿态。而美以两国则抓住机会落井下石,特朗普政府不仅追加制裁一批伊朗官员,还公开喊话“伊朗的未来属于青年一代”,明晃晃地煽动民众反抗现政权;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更是直言“伊朗的变革必然来自内部”,意图将民众怒火引向以哈梅内伊为代表的教士集团。
有消息显示,美以情报人员已在伊朗境内活动,试图推动事态向骚乱方向升级。
街头抗议的性质正在悄然改变。西部洛雷斯坦省已出现暴力冲突,一名革命卫队志愿者被示威者投掷的石块砸死,数十名抗议者被逮捕后局势才暂时平复。更令人震惊的是,“巴列维王朝卷土重来”“这是最后的战斗”等保皇派口号开始出现。在巴列维王朝倒台数十年后,年轻一代对那个时代毫无记忆,却仍喊出复辟口号,足以说明当下的经济民生困境已让民众对现政权彻底失望,任何能改变现状的可能都被寄予期待。
民众在街头抗争,政坛却陷入分裂内斗。总统佩泽希齐扬代表的改革派主张对话协商,要求内政部长与抗议者代表沟通,倾听合理诉求并推动货币制度等改革;而议会议长加里巴夫为首的保守派则忧心抗议演变为动乱,主张以强力手段快速平息事态。
保守派的立场得到了部分强力部门支持,总检察长已明确警告,任何破坏公共财产、危害安全的行为都将受到“合法、果断的回应”,安全部队已进入多座城市待命。
但无论改革派还是保守派,都没有最终决策权,哈梅内伊的态度才是破局的关键。这位最高领袖如今陷入两难:若支持改革派对话,一旦改革失效,抗议可能升级为颜色革命;若下令军警清场,不仅会彻底激怒民众,还会给美以等国提供国际舆论攻击的口实。
这场困局的本质,是伊朗政教合一体制在长期孤立与高压下的疲劳综合征。对外的强硬口号换不来民众急需的面包,对内的维稳铁腕也在不断消耗最后的民心。
改革派与保守派的分歧,看似是应对策略之争,实则暴露了统治集团对国家未来的迷茫——没人能拿出一套既保住政权、又能让经济走出制裁泥潭的可行方案。而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的落井下石,无疑是危机的加速器,他们正冷眼旁观伊朗的内部撕裂,等待一个更虚弱的对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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