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大盖帽”的“情有独钟”来自于我的父亲。
父亲一九五六年当兵,一九七九年转业,从军二十三年,当了十八年军官。在换“六五式”军装之前,着“五五”式尉官军服。因而,我小的时候,家里就有父亲留下的可佩戴军衔的旧军装。
(年轻时的父亲)
那套仿苏式的“大盖帽”,成了我们小孩子最喜爱的军帽(我从小随军),平时父亲是不允许我们小孩子随意戴出去玩的。没办法,我们只好将“六五”式旧军帽改造成“大盖帽”(用树枝在帽子里撑起来,像个大盖帽的样子。)
整个七十年代,“大盖帽”都是国民党军官的象征,我们玩打仗游戏时,头戴这种军帽的,全都是“敌军官”。
因为“大盖帽”的情缘,我从小就对制服极为推崇,想象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穿上制服,戴上“大盖帽”,为人民服务。
一九八一年,我高中毕业了。当时不顾父母的反对,坚决要去当兵。
那一年,部队招的是潜艇兵。那飘逸的水兵帽对我有着极大的诱惑力。虽然不是真正的“大盖帽”,但也差不多,只不过少了个帽沿而已。
遗憾的是,潜艇兵对身体的要求太高,我因身体不合格,没能如愿戴上水兵帽。只好参加了工作,在一家国营工厂当了名工人。我以为,这辈子恐怕和“大盖帽”无缘了。
一九八八年,当时正是价格转轨时期,市场价格极其混乱,物价局忙不过来,要招考工作人员,整顿市场物价。那时,物价局的价格检查员也是戴“大盖帽”的。
我积极备考,并且也进入了面试,但最终没能进入物价局,与“大盖帽”失之交臂。
到了一九八九年,市税务局又开始招考工作人员。对财会一窍不通的我,又全力以赴地报考税务局,可惜又以五分之差落选了。
税务局的“大盖帽”也没戴上。
几次与“大盖帽”擦肩而过,我有些心灰意冷了。
一九九〇年,怀揣“大盖帽”梦的我,眼见与“大盖帽”渐行渐远,只好报考了教育局,成了一名教育行政人员。
当时在想,此生我与“大盖帽”肯定是无缘了。
不料,一九九四年,检察院又招检察官。毫不犹豫地,我“偷偷”报考了市检察院,连我单位的领导都不知道(报名时不用单位开介绍信)。不为别的,还是因为那顶“大盖帽”梦。那时,检察官和法官都戴“大盖帽”。
一九九四年,我已是三十多岁了,在考试能力上已不能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相比,我落选了。
有意思的是,这次考试失利,我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这是为此生无缘“大盖帽”而遗憾。
从那以后,我就彻底断了“大盖帽”的念想。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句顺口溜:“十几个大盖帽,管不住一个大草帽”。那时,“大盖帽”真的是有点“泛滥成灾”。军人、公、检、法自不用说,农机局的、工商局的、物价局的、税务局的、城管局的、卫生局(防疫人员)的,交通局(运管人员)的,甚至文化局的(文化稽查人员),人人都头顶“大盖帽”,满大街的“大盖帽”,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进入新世纪之后,随着国家法制建设的不断深入和政府职能的不断调整优化,各式各样的“大盖帽”仿佛一夜之间,忽然都消失不见了。除了正在执勤的警察,街上已很少能见到“大盖帽”的踪影。
不过,我还是很希望在街上随处都能见到军警们的英姿。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老百姓才更有安全感,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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