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下令拦截委内瑞拉油轮,对加勒比海地区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封锁,目的是阻止马杜罗的石油出口。表面上看是升级制裁,实际上是有节奏的定点打击,目的是切断委内瑞拉油气收入、掐断现金流,在今年年底之前造成质变。受影响的不只是委内瑞拉,古巴是最先绷紧的,因为这条石油管线既是马杜罗政权的生命线,也是古巴的生命线。
从1999年开始,委内瑞拉每天给古巴输送大约10万桶廉价原油,保证了电力、交通、工厂以及民众生活的基本需求。近几年来委内瑞拉的产量在减少,供油量减少到每天约三万桶左右。古巴经济本来就很困难,从2018年开始收缩了大约15%,汇率也大幅下跌,2020年1美元可以兑换30比索,现在黑市上需要450比索才能换到1美元;人口大量外流,将近四分之一的人离开,超过270万古巴人迁出,其中大部分去了北方,也有一些去了大西洋对面。
在两个月之内压缩委内瑞拉的核心出口,从而让内部的压力迅速累积,迫使马杜罗进行谈判、让步,甚至引发权力重组。但是分叉的地方正对着古巴。两国的政治和现实长期绑定,油换人力与安全协助——古巴派出的医生、体育教练、情报人员,关系靠利益和安全维系。风向突变之后,古巴加大了介入力度,加强了马杜罗的人身和通信保护:要求随行人员不带手机和通讯设备,尽量切断定位、窃听、路线泄露的链条;这种“对抗性”的安全不是常规的安保措施,而是在关键节点上保护关键人物,降低“斩首式”手段的成功率。
封锁委内瑞拉石油运输的同时让古巴屈服。对古巴来说,油少电就紧张、物价上涨、运转变慢,社会情绪更加激动;为了稳定马杜罗和自身的供油,古巴必须投入更多的资源,而委方可能会进一步减少供应,双重压力压在已经脆弱的经济体上,任何变量失控都可能导致民生问题。从1999年开始的油线使两国进入了“捆绑模式”,古巴提供人力和安全保障,委内瑞拉提供能源;2018年之后古巴经济持续萎缩,2020年官方汇率与黑市汇率相差甚远;近两年委国油价和产量没有起色,古巴供油不得不降低。
古巴底层系统的发电、交通、基础生产都会受到冲击,社会运转会变慢,物价会更硬,情绪会更躁动。古巴也不是没有度过难关,但是现在出现了人口外流、币值暴跌、供应紧张的情况。短期可以靠统筹、管控来维持表面的稳定,但是时间一长,内部的压力就会找到突破口。
对于委内瑞拉来说,石油出口是财政血液、社会稳定的安全阀。收入下降会影响物价、工资、治安、就业和公共事业。两个月是否能产生质变,主要取决于古巴介入的程度:如果做好情报工作以及人身保护工作,就可以提高防范风险的能力,加大从外部进行斩首式打击的难度;另外还有绕行、规避制裁、调整通道等方法。封堵效果受控管密度、执行尺度以及反制力度三者之间博弈的影响。
保住马杜罗,也就保住了可以利用的“油口”。这不是一个关于道义的问题,而是一个实际存在的问题。依赖结构短时间内无法改变,换轨需要过渡期——但是目前没有过渡期。从信息层面来说,古巴会稳舆情、稳盟友、稳市场预期。如果到期之前委内瑞拉有所松动,可以谈;如果没松动,可能会继续施压或者开辟新的施压点。届时古巴是被动吸收更多的冲击,还是依靠“深绑定”来对冲风险,还不得而知。
现实主义的讨论也随之升温,有人认为这是“精准打击”,用经济杠杆来撬动改变;有人则担心人道主义的压力。对于古巴来说,石油少而价格高,民生更加困难;对于委内瑞拉而言,收入少、预算紧张、政策空间缩小;对美国而言,“两个月窗口”可控、可评估、可调整。古巴近几年的大规模外流已经给周边国家带来了移民压力,如果冲击加大,外部流动会扩大,区域安全和秩序会被牵动。
古巴开始缩减对马杜罗的支持,委内瑞拉也开始监控出口通道,而美国则在监控指标和舆情方面采取行动。街头的焦虑比官邸的计算要早,汇率、油价和供应最先体现情绪和预期。这同时也是一场信息战,内部要稳,外部要吓阻,对手在试探,盟友在观望。古巴的情报与安全体系被推到前台,既是被动也是主动,越紧张越要防止出现意外,否则整个节奏就会被彻底打乱。
两个月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实际上要实现彻底的改变所需要的时间会比这个长,途径也会更多,付出的成本也会更多。每次地缘政治的波动最后都会归结到民生、货架、票据、汇率等具体的地方。古巴的缺点比较突出,委内瑞拉的状态也很疲弱。增加一寸力,链条就会变紧一寸;减少一寸力,压力就会减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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