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凉州,长在凉州,五十岁前破产三次,五十岁后靠写稿、跑单、接咨询糊口。

没当过官,但没出过书,连大学文凭都是汉语言文学的“老底子”。

可我走遍了凉州的沟沟坎坎——从高沟堡的断墙到天梯山的石窟,从红水河的干床到民勤的麦草方格。

我吃过最便宜的面皮子,也陪客户喝过最贵的酒。

我见过凌晨四点扫街的老汉,也听过深夜茶馆里老兵讲西路军的故事。

有人说,凉州是座老城,除了风沙和历史,没啥新鲜的。

可我不信。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这话是毛主席说的。

我一个西北老汉,以前不懂,直到看见民勤人用一双双手、一把把铁锹、一捆捆麦草,硬是在腾格里沙漠边缘扎出绿洲。

直到听见放羊老汉哼着凉州贤孝,把忠孝节义唱进黄沙深处。

凉州的每一块夯土里,都埋着人的喘息。

每一粒沙子里,都藏着一段没说完的话。

那碗你习以为常的茯茶,可能煮的是张轨守城时的月光。

街角卖羊杂碎的老头,祖上或许给霍去病牵过马。

我不写正史,不列年表,不堆史料。

那些东西,图书馆里有,县志里有,专家嘴里也有。

我要写的,是活过的凉州——

是鸠摩罗什被迫破戒那夜,窗外有没有下雨。

是弘化公主下嫁路上,包袱里藏没藏一包家乡的土。

是牛鉴回乡后,敢不敢去城隍庙看戏。

是一个戍边卒在汉简上偷偷画的那颗心,是不是为了等家里的婆娘。

这些事,史书不记,但人心记得。

汪曾祺先生说: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冯唐讲:所有坚固的东西终将烟消云散,但人心里的光不会。

南怀瑾先生则笑,历史不在纸上,在日用伦常之间。

而毛主席早就点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

所以我低下头,弯下腰,去听菜市场大妈的闲话,去问放羊老汉的家谱,去摸城墙上的弹孔。

因为我知道——

凉州的历史,不在碑文里,而在老百姓的脚板底下。

这本书,就是我蹲在门槛上,就着一碟凉拌沙葱、一碗热茯茶,跟你慢慢拉的家常。

你若觉得真,就点个头。

你若想起自家爷爷也说过类似的话,就举起杯,敬他一杯酒。

风沙会埋城,但埋不了故事。

只要还有人愿意听,凉州,就永远活着。

最后,用一句主席的话收尾,也是我的心声: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凉州人,从来不怕难。 城塌了,再筑; 沙来了,再挡; 路断了,再走。 这口气,不能停。

——雪樵 于凉州千聚源陋室

2026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