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晚清外务部的大佬们开了个会,决定要在清江浦开埠,准备先派人实地考察,等制订好规章制度后上奏朝廷批准。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同一年,光绪皇帝与慈禧太后相继驾崩,清江浦的开埠大计,似乎也随着这两位清廷最高统治者的离去而悄然搁浅,再无下文。
上海历史博物馆
近日,我在上海历史博物馆里,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鸦片战争后,上海被迫开埠”。让我发现:一座城市的开埠,从来不是自说自话的一厢情愿,而是需要权力部门的认可和推动的。
在济南,有一座城市开埠博物馆。1904年,山东巡抚周馥联合直隶总督袁世凯奏请清廷批准济南开埠,济南由此成为近代中国第一个主动开放的内陆城市。就在我们大张旗鼓地宣扬清江浦开埠六百年辉煌历史之时,我们却从未意识到,中国最早的自主开埠城市,其历史不过是区区的一百多年。历史的讽刺莫过于此。那些试图以话语霸权垄断历史叙事、欺上瞒下、刻意遮蔽历史真相的所谓文史专家们,在历史真相面前,终究会被击得粉碎。
常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就是告诉我们不能将自己养成闭门造车的井底之蛙。在《淮南水利考》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平江北陈瑄疏通邗沟引舟自大江历扬州至淮安,沿“转运使乔维岳开沙河故道,引水自管家湖马家嘴,至鸭陈口入沙河,易名清江浦”。也就是说1415年,清江浦只是嫁接了府城的一条河名。专家所说的所谓清江浦开埠,只不过是一条河路过而已。
直到明正德年间,也就是到了1519年,《正德淮安府志》所记载的山阳县街巷中,并没有见到清江浦地名。当时的清江浦既非是镇,也不是村落,更没有“开埠”之实。而同时期文献中对西义市、罗家桥市、杨家桥市、姜桥市、菜桥市的注解则明确写道:“在郡城西北,本土及四方商贾皆萃焉,货贝杂陈甲于旁郡”,反映出当时河下一带商贾云集、货物辐辏,商贸之盛甚至超越周边郡城。
而河下地区的粉章巷、铁巷、干鱼巷、茶巷、锡巷、竹巷、花巷等,更成为淮安手工业与商业聚集之所。从某种意义上说,若将淮安的“企业家日”定于1415年,显然选错了历史节点。
我们不能仅凭一条河流的路过,就轻率地将其定性为“开埠”。所谓开埠必须有明确的官方程序:何人申请、何人批准?然而在明代奉行重农抑商政策的背景下,地方官员怎会冒险上奏请求开埠?朝廷又怎么可能批准这样的商业性请求?再者,如果按照某些专家的逻辑,既然这条河流早在公元前486年就已流经淮安,那沿岸的所有村落岂不是早已“开埠”?那么淮安又何必多此一举,为清江浦“开埠”?而1908年的清江浦开埠计划,又算什么?
希望我们的文史工作者能回归常识和专业,说人话、做人事,少些故弄玄虚,多些求真务实。切莫将和稀泥当成格局,更不应将曲意逢迎的文字包装成学术成果。正如1908年那个因光绪帝驾崩而夭折的开埠计划,它以铁一般的事实向我们表明:所谓“六百年开埠”的历史叙事,终将在严谨的史实面前不攻自破。(学术研究,切莫上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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