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被埋那天,亲哥为了救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割断了我腰上的安全绳。
眼看大雪要没过头顶,体温即将流失殆尽,
我用冻僵的手朝着林萧哭喊。
“哥!别丢下我,不然我养父那些手下会把雪山炸平了找你算账!”
被认回豪门一年,我一直装作唯唯诺诺,没敢提我在国外的养父母。
因为他们不知道,收养我的那对夫妻是国际雇佣兵团的首领。
养父是神枪手,养母是爆破专家,我是他们团里最受宠的小公主
可亲哥却冷笑着收回绳索。
“别在这做梦了!”
“你就是个满嘴谎话的乡巴佬,哪来的厉害手下!我不嫌弃你丢人现眼带你出来滑雪!你现在居然敢跟瑶瑶抢!你难道不知道,她经不起半点惊吓吗?”
说完他拉着假千金转身就走。
“既然你养父母那么牛,让他们开直升机来救你啊!”
我看着头顶的光亮消失,用最后一点力气按下了卫星定位器的红色按钮。
林萧不知道。
这信号一出,整个雪山都将成为他的坟墓。
林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费力地睁开眼,身边只占着林萧的贴身助理,小陈。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燃起了一丝希望,那是生物求生的本能。
“救……救我……”
小陈的手伸了一半,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安小姐,对不起。”
“林总说了,瑶瑶小姐受了惊吓,现在所有人都得去护送她下山。”
“林总说这雪崩已经停了,埋得不深,你有农村生活的底子,这点雪冻不死你,让你自己冷静冷静。”
小陈说完,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哪怕他伸手拉一把,我都能爬出去。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听从那个瞎了眼的总裁,把活生生的人留在这个冰窟窿里。
脚步声远去,那是踩在雪地上特有的咯吱声。
我彻底沦为弃子。
我拼命想弯曲指关节,摸向贴身衣物里的那个硬块。
那是回林家前,养母塞给我的。
她说,小安,这是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因为一旦用了,就意味着平静生活的结束。
我那时笑着说,有了亲生父母和哥哥,哪里还需要这个。
现在想想,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滴。
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卫星信号发射成功。
我不确定能不能撑到他们跨国赶来。
毕竟这里是由于雪崩封锁的无人区。
就在这时,贴在胸口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特殊的震动频率。
是“相亲相爱雇佣兵团”的群消息。
即使在微弱的信号下,在这个特殊频段里,消息依然传了进来。
阿野发来一张图片。
他在擦拭一把重型狙击枪,枪管黑洞洞的,泛着冷光。
配文很简单:小安,定位收到了。
刚好我们在边境执行任务,离你只有两百公里。
这雪山风景不错,适合埋人。
我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想回复,手指却已经冻得无法在屏幕上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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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我好似回到了在国外的那些日子。
那是个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五岁那年,我被拐卖,辗转流落到边境。
是老鹰把我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
他嫌弃我脏,却给了我半块压缩饼干。
养父老鹰,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也是国际顶尖的神枪手。
他教我怎么在三秒内组装一支格洛克。
他说,枪是伙伴,比人可靠。
养母T.N.T,是个优雅的疯子。
她教我怎么用超市里的洗涤剂制作液体炸弹。
她说,谁欺负你,就炸飞他,不用讲道理。
还有阿野。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义兄。
他总是把最好的肉留给我,然后笑着把惹我哭的人手脚打断。
那种刀尖舔血却被爱意包围的日子,被我亲手放弃了。
因为我渴望所谓的“血缘亲情”。
我以为有了这层血缘,我就能有一个正常的家。
我摘下了“红狐”的面具,扮演起乖巧、怯懦的林家真千金。
林萧曾在我发烧时递过一杯水。
我就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那就是家的温暖。
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后来我才知道,那杯水是林瑶喝剩的,嫌烫才丢给我。
身体传来一阵剧痛,将我从回忆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不是获救的温暖,而是金属撞击骨头的锐痛。
“咔嚓”一声。
搜救队的铁铲子,狠狠铲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闷哼一声,意识稍微回笼。
我被粗暴地从雪堆里拖了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担架和急救。
那个搜救队员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命真大,埋这么久都没死。”
“因为你,我们浪费了半个小时,林总那边都发火了。”
他甚至没有给我做基本的止血包扎,随意把我扔在运送物资的板车上。
一路颠簸,我被拉回了营地。
医疗帐篷就在眼前。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热风机的轰鸣声。
我被两个保镖架着,拖了进去。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是给我的。
林瑶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坐在唯一的软椅上。
她周围围满了医生和护士,每个人都一脸紧张。
“瑶瑶小姐,疼不疼?”
“快,拿最好的药膏来!”
我费力地抬起眼皮。
林瑶只是手指擦破了一点皮,甚至连血都没流。
而那唯一的急救暖风机,正对着她的手指猛吹。
我浑身湿透,大腿上的伤口皮肉翻卷,蜷缩在帐篷角落的泥地上。
无人问津。
小陈匆匆路过,看到我这副惨状。
他停顿了一下,随手扔给我一条沾着泥点的旧毛巾。
“擦擦吧,别弄脏了地毯。”
“林总在陪瑶瑶小姐做心理疏导,你别去触霉头,在这个角落待着别动。”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条毛巾。
眼里的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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