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0年,这绝对是刘备这辈子最闹心的一年。
前脚二弟关羽刚在麦城凉凉,荆州那块大肥肉彻底丢了,后脚干儿子刘封就被押回了成都。
当时行刑官端上来的不是什么好酒好菜,而是一杯即刻要命的毒酒。
刘封盯着那杯酒,这时候才猛然想起那个背叛蜀汉、投降曹魏的老同事孟达,曾经苦口婆心劝他的那些话。
临死前,这个硬汉也就憋出了八个字:“恨不用孟子度之言!”
这事儿吧,真不是一句“后悔”能概括的。
很多人看三国,觉得刘封死得冤,或者觉得他是因为没救关羽才被杀的。
其实大家都想简单了。
刘封这波操作,说白了就是在权力的绞肉机里,竟然天真地跟老板谈起了感情。
要知道,在皇权面前,亲情这东西,保质期比超市里的打折牛奶还短。
咱们把时间往前倒一倒。
当年刘备到处流窜,四十多岁了膝下还没个带把的,这才收了罗侯寇氏之子刘封当义子。
那时候刘封风光啊,武力值爆表,力气大到能手撕猛兽,刘备走哪带哪,那是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
可谁能想到,阿斗刘禅出生了。
这下尴尬了,一个是能征善战的干儿子,一个是还在穿开裆裤的亲儿子,这就像公司上市前,你是选陪你打江山的职业经理人,还是选啥也不会的亲儿子接班?
这中间有个关键人物,就是孟达。
这哥们脑子特别清醒,早就看穿了职场潜规则。
当初关羽在樊城打得热火朝天,喊刘封发兵支援。
刘封当时就在上庸,离得只有几百里,顺着汉水下去就能帮忙。
但他没动。
史书上说是“山郡初附,未可动摇”,这话你也信?
那是写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原因是孟达在旁边吹风。
孟达私下里跟刘封通过气,大意就是:你傻啊,关羽那是刘备的铁杆兄弟,而且关羽早就看不惯你,还说过你是“螟蛉之子”,不配接班。
你去救他,赢了是你本分,输了全是你的锅。
再说了,万一你为了救他把上庸三郡丢了,刘备能饶了你?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刘封的软肋。
在这个敏感的位置上,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或许还能苟活。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关羽死了,荆州丢了。
刘备气得差点脑溢血。
这时候,刘封和孟达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居然还在为了几支军乐队鼓吹手抢得不可开交。
这事儿放在平时是小事,放在关羽刚死的节骨眼上,那就是找死。
孟达反应快,一看苗头不对,立马带着手下几千人投降了曹魏,还顺手给刘封写了封著名的劝降信。
这封信,才是整件事的重头戏。
孟达在信里把话说得太透了,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职场生存指南”。
他告诉刘封:你现在处境很危险,有人(暗指诸葛亮等人)肯定会在汉中王面前进谗言。
你虽然是义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现在阿斗要上位,你这个“前任储君”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趁早投降曹魏,还能保住荣华富贵,回成都就是死路一条。
可惜啊,刘封这时候表现出了惊人的“愚忠”。
他觉得孟达是在挑拨离间,觉得自己跟刘备是父子,就算有错,顶多挨顿板子,怎么可能要命呢?
他不仅把信撕了,还把送信的人给斩了,然后一头扎回了成都。
他这一回去,就等于主动把脖子伸到了铡刀底下。
回到成都,刘备确实骂了他,骂他欺负孟达,骂他不救关羽。
但这时候刘备还没下定决心杀人,毕竟是养了多年的儿子,还是员猛将,杀着心疼。
这时候,诸葛亮在旁边递了一把软刀子。
他只说了一句话:“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
这话太狠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老板您在的时候还能镇住他,等您两腿一蹬,就阿斗那个性格,能管得住这个能打仗又脾气暴躁的哥哥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刘封从“有过错的将领”定性成了“潜在的造反派”。
为了给亲儿子铺路,为了政权的稳定,刘封必须死。
在巨大的利益和权力更迭面前,所谓的“自己人”,往往是最先被牺牲掉的筹码。
刘封喝下毒酒的那一刻,才终于读懂了孟达信里的意思。
他后悔的不是没救关羽,关羽那性格救不救都得死;他真正后悔的,是没听孟达的话早做打算,是自己低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他以为自己是儿子,其实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过期了的“备胎”,而且还是个马力太大、容易失控的危险备胎。
刘封死后,刘备哭得挺伤心。
但这眼泪里有多少是真情,有多少是鳄鱼的眼泪,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刘封这一死,蜀汉确实少了一员大将,后来北伐的时候,也是真的缺人手。
但这都是后话了。
公元220年的那个秋天,刘封为自己的天真买了单。
他用一条命证明了一个道理:在权力的游戏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情脉脉,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弊权衡。
那一刻,他看着成都阴沉的天空,或许才真正明白,那个早就跑路的孟达,才是活得最明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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