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新中国刚刚站住了脚跟,东北却面临着美军压境的威胁。一旦“联合国军”渡过鸭绿江,我国将会受到极大威胁。
毛主席深思熟虑后,决定出兵抗美援朝,志愿军凭着落后的武器装备,硬生生将强大的敌人打退,既守住了国土安全,也让新中国在国际上站稳了脚跟。
这场战役的胜利来之不易,背后却藏着不少波折。战场上,部分部队没能达到预期的作战效果,甚至出现了整师受损、番号被撤的情况,也有好几位师级以上的干部因为各种原因被撤销职务。
他们有的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有的是临危受命的骨干,却在朝鲜战场的特殊环境中栽了跟头。
大同江畔的决策之争,政委季铁中贻误战机
1950年11月,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打响,西战场的42军肩负着迂回包抄、封堵美军南逃之路的关键任务。
原本作为预备队的124师,因为125师、126师没能按时完成穿插任务,被军部紧急推到前线,命令他们务必在规定时间内赶到顺川,堵住美军第24师的退路。
124师一路急行军,赶到大同江畔时却犯了难。师长苏克之看着江面,当机立断:“立马过河,抢占对岸阵地!耽误了战机,咱们谁也担不起责任。”
可政委季铁中却犯了犹豫,他望着天空盘旋的美军侦察机,眉头紧锁:“就咱们一个师过河,兵力太单薄了。万一遭到美军空袭,部队损失就大了,不如等125师赶来会合再一起行动。”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季铁中作为政委,坚持行使自己的权力,拍板决定:“部队原地休息,等待援军,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师长苏克之急得直跺脚,却拗不过政委的坚持,只能召集师部干部开会商议。这一讨论,就浪费了整整10个小时。
可战场上的时间就是生命。就在124师原地待命的间隙,美军的轰炸机群循着踪迹赶来,对着江边的部队狂轰滥炸。战士们无处躲藏,伤亡人数急剧增加。
等到第二天上午113师赶来会合,两支部队一起渡过大同江时,已经比军部规定的时间晚了十几个小时。美军早已趁机从缺口溜走,124师的阻击任务彻底落空。
战后复盘,志愿军司令部认定季铁中因担心空袭而延误战机,对战役造成了负面影响。这位参加革命多年的老政委,最终被火线撤职,调回国内的东北文化干校任职。
这场大同江畔的争执,也成了他军旅生涯中难以抹去的遗憾。
88师错失战机,师长吴大林被免职
1950年冬,长津湖地区的气温跌破零下几十度,积雪没膝,第九兵团的志愿军战士们穿着单薄的棉衣,在严寒中与美军陆战一师展开殊死搏斗。
作为第二批入朝的部队,第九兵团仓促上阵,连过冬的棉衣都没能配齐,非战斗减员一度超过战斗伤亡。
战役初期,20军、27军作为主攻部队,与美军拼得你死我活,虽然重创敌军,但自身也损失惨重,急需预备队支援。
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急令26军火速南下,接替兄弟部队完成对美军的合围,而26军下辖的88师,被军长张仁初安排为预备队中的预备队,负责穿插阻击撤退的美军。
88师师长吴大林是四川南部人,1932年就参加了红军,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一直在华东地区征战,打了不少硬仗。
可这次接到命令时,他却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看着外面漫天飞雪、狂风呼啸,吴大林跟政委龚杰商量:“雪这么大,晚上行军容易迷路,战士们也扛不住这严寒,不如等雪小一点再出发,白天赶路还能提高速度。”
龚杰也觉得有理,两人一拍即合,擅自决定部队原地休息,等天亮风雪减弱后再行动。
这一等,就耽误了15个小时。原本计划头天下午出发的部队,直到第二天凌晨才踏上征程。可他们没想到,白天行军虽然视野好,却也暴露在了美军侦察机的眼皮底下。
美军很快就发现了这支驰援的部队,随即派出70多架飞机进行轮番轰炸。88师的一个主力团瞬间被炸得只剩下750人,副师长王海山也受了惊吓,一度无法正常指挥。
吴大林的吉普车在轰炸中被炸毁,警卫员和司机当场牺牲,部队的电台也被打坏,与上级的联系彻底中断。
等他们跌跌撞撞赶到战场时,美军主力已经突破了友军的薄弱防线,顺着咸兴公路向南逃窜。88师仓促投入战斗,由于准备不足、伤亡过半,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击。
这场战役过后,88师能继续作战的人员不足一个团。志愿军司令部又气又痛,不仅撤销了88师的番号,将剩余部队编入其他师,还以“怯战畏战”为由,撤销了吴大林与几位干部的职务,将他们调回国内。
26军也因此受到牵连,200多名团以上干部被处分,两名临阵脱逃的营级干部被当场枪毙,成为长津湖战役后最严厉的一次整肃。
第五次战役指挥失误,许城、郑其贵、韦杰接连受挫
1951年4月,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打响,这场战役规模宏大,却也成了志愿军损失较大的一次战役。其中,还有3位高级干部因为不同的原因先后被撤职。
江西宁都人许诚是1929年参加红军的老革命,抗战时期在八路军129师任职,解放战争中跟着杨得志解放大西北,实战经验十分丰富。
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他率领63军189师入朝参战,任务是强渡临津江,配合兄弟部队切断英军29旅和美军第3师的联系。
4月22日傍晚,63军的187师、188师借着夜色掩护,顺利渡过临津江,对敌军阵地发起猛攻。可作为预备队的189师赶到江边后,许诚却犯了犹豫。
政委蔡长元多次建议:“趁夜色赶紧渡江,扩大战果,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可许诚却坚持:“军部命令还没下来,不能擅自行动。”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等到军部的渡江命令传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美军的轰炸机群趁机赶来,对着江边的189师狂轰滥炸,照明弹把江面照得如同白昼,部队伤亡惨重,565团副团长、566团副团长相继牺牲,师属炮团最后只剩下4门大炮。
可许诚的失误还没结束。5月22日,志愿军开始全线回撤,上级明确命令189师炸毁汉滩江大桥,阻止美军机械化部队追击。
可许诚却有自己的盘算,觉得保留大桥或许能为后续反击创造条件,竟然没有执行命令。结果美骑一师顺着这座大桥长驱直入,坦克部队提前12小时突入志愿军纵深,63军被迫仓促进入二线防御。
彭老总得知情况后震怒,当场下令撤销许诚的师长职务,由政委蔡长元接任。不久后,蔡长元率领189师在铁原阻击战中打出了军威,用血肉之躯守住了防线,更反衬出许诚之前的指挥失误有多致命。
还有郑其贵,郑其贵是1929年参加红军的,早年大多担任政工干部,1949年5月才接任师长职务,缺乏独立指挥大部队作战的经验。
第五次战役初期,180师打得十分勇猛,战士们冒着炮火冲过北汉江,把敌人打得连连后退。可到了回撤阶段,郑其贵的机械指挥却让部队陷入了绝境。
5月21日,彭老总下令全线北撤,180师的任务是掩护主力部队撤退,至少坚守阵地3到5天。
可就在他们拼死阻击时,左右两翼的友军却因为美军推进过快,提前撤了出去,而且没有及时通报180师。美军很快发现了这个空隙,集中13个师的兵力,靠着机械化优势穿插迂回,一下子切断了180师的退路。
更要命的是,当时第三兵团的电台被美机炸毁,180师与上级失去了联系。郑其贵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死死守住阵地,错过了最佳的撤退时机。
等军长韦杰好不容易联系上他们,下令渡江北撤时,部队已经陷入被动。可刚渡过北汉江,兵团的电台又恢复了通讯,命令180师原地防御,掩护伤员撤退。
一边是师长的撤退命令,一边是兵团的坚守要求,郑其贵左右为难,最终选择了服从上级最新指示,下令部队就地构筑工事。
这一决定,彻底把180师推向了深渊。当时部队已经断粮3天,伤兵多达上千人,战士们只能靠挖野菜充饥,不少人因为误食毒草丧命。
等到美军形成合围,郑其贵才下令分散突围。这场突围打得极为惨烈,坚守九唇岱山的539团2营5连弹药用尽后,战士们拿着刺刀与敌人肉搏,最后全部牺牲;鸡冠山的四个连队也打到最后一滴血,没有一人退缩。
180师入朝时共有11300人,等到5月29日归建时,只剩下不到4000人,牺牲和失踪人数超过7000。
虽然后来的调查相识,180师的失利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志司作战目标过于乐观、兵团兵力分散、友军协同失调、通讯和后勤保障跟不上,但作为师长的郑其贵,因缺乏临机决断能力、机械执行命令,还是被撤销了职务,降为三兵团管理处副处长。
180师的失利,还牵连了他们的军长韦杰。这位原本担任61军军长的猛将,是临危受命接替病重的张祖谅,出任60军军长的。可他到了朝鲜后才发现,自己这个军长当得有多尴尬。
第五次战役打响后,第三兵团为了集中兵力,把60军的三个师拆得四分五裂:
179师划给15军指挥,在大水洞方向作战;181师调到加里山,加强12军的攻击力量;韦杰手里能直接指挥的,只剩下一个180师。
更让人无奈的是,战役后期,兵团又下令让180师直接归兵团指挥,韦杰彻底成了“光杆司令”。
等到进攻阶段结束,部队开始回撤的时候,韦杰才重新接管三个师的指挥权,可上级给的任务却是“掩护全兵团向后转移”。
当时三个师相距甚远,韦杰做了周密预案,计划按照志司规定的时间统一靠拢撤退。可没想到,志司自己先打破了规则,命令39军提前一天撤退,这一决定引发连锁反应,15军、63 军也纷纷提前撤离,而且都没有及时通报60军。
韦杰急得团团转,多次组织部队接应180师,可美军已经利用宝贵的时间窗口完成穿插,救援部队根本无法打通突围通道。最终,180师遭遇重创。
其实几位首长都清楚韦杰的难处,彭老总在志愿军司令部党委会上说:“第五次战役中60军对情况的处置是正确的。” 周总理后来接见韦杰时也安慰他:“180师失利没有你的责任。”
但180师的损失是志愿军入朝以来最大的一次师级失利,影响极为恶劣。作为军长,韦杰必须承担连带责任。1952年,他被撤销军长职务,调回国内。
好在组织没有忘记他的功绩,1955年授衔时,韦杰依然被授予中将军衔。
抗美援朝战场上的这几位被撤职的高级干部,各自有着不同的遗憾。季铁中、吴大林、许诚因为决策犹豫、延误战机,付出了撤职的代价;郑其贵、韦杰因部队重创,或承担直接责任,或背负连带责任。
但我们不能否认,他们都是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洗礼的老革命,曾经为国家和民族立下过汗马功劳。
可贵的是,不少人被撤之后并没有就此消沉下去,26军在长津湖战役后知耻后勇,在第四次战役中坚守阵地38天,打出了军威;被撤职的干部中,许诚、季铁中后来依然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郑其贵也在地方军区继续发光发热。
历史永远不会忘记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们,也不会回避这些高级干部的失误。正是这些成功与失败,荣耀与遗憾,共同构成了抗美援朝的完整历史。
那些为了保家卫国义无反顾奔赴战场的将士们,无论经历过怎么样的波折,他们的英雄底色都永远不会改变,他们都是值得我们铭记的“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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