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81年的香港尖沙咀,一间普通的旅店里,空气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旁边的人全都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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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普通老头叙旧,这分明是隔了30年的一场生死局,谁看了都得揪心。

大家伙在那儿盯着,生怕下一秒出的不是眼泪,而是憋了几十年的火气。

这事儿得从1937年说起,那时候沈醉在湖南临澧的特训班当教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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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叫粟燕萍的女学生,在游泳课上不小心进了深水区,眼看就没命了,沈醉二话不说跳下去把人给捞了上来。
这救命之恩在那个年代可不得了,两人的缘分就这么拴上了。
后来粟燕萍的父亲病危,沈醉开车送她回长沙,进屋一瞧,老人家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老父亲眯缝着眼,瞧见沈醉一表人才,还以为是闺女带回来的准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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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临走前死活拉着沈醉的手,断断续续地叮嘱要把女儿托付给他。
沈醉当时心里虽然犯嘀咕,但为了让长辈走得安稳,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这应下的事儿在沈醉母亲眼里就是天大的诺言,说既然点了头,就绝对不能反悔。
于是沈醉开始给这个学生写诗,什么嫦娥下广寒之类的词儿都用上了。
粟燕萍也落落大方地回了诗,两人就这么在战乱的年月里定下了终身。
到了1938年,沈醉想结婚,但这在军统里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戴笠立过死规矩,抗战期间不准成亲,更别说是师生恋这种大忌。
亏得沈醉有个叫余乐醒的姐夫能说上话,编了个娃娃亲的瞎话,这才让戴笠松了口。
1938年11月24日,两人总算是拜了天地,成了两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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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婚后这小日子过得倒也红火,粟燕萍一口气给沈醉生了6个孩子。
沈醉虽然在外面是个冷面教官,但对媳妇儿那是真没话说。
只要军统有活动,他准得带着精心打扮的粟燕萍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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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聚会上,戴笠盯着粟燕萍看了好半天,随口问了一句这位夫人是谁。
沈醉赶紧接话说是自己的妻子,戴笠听完虽然点了点头,但眼神里那点意思让沈醉心里直发毛。
谁都知道戴笠这人好色,只要是他看上的,管你是谁的家属,不择手段也得弄到手。
打那以后,沈醉长了个心眼,再也不敢带媳妇儿出来应酬,成天把人护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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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6年,戴笠摔死了,毛人凤接了班,这人比戴笠还难对付。
毛人凤生性多疑,对沈醉处处防着,沈醉也聪明,主动躲到了云南当站长。
1949年,蒋家王朝眼看就要塌了,大家伙都在找后路。
毛人凤让沈醉留在云南监视卢汉,这不就是把人往绝路上推吗?
沈醉心里明白,这时候硬撑没意义,保住老婆孩子才是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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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到了5张机票,在那年月,这机票比金子都贵。
他把粟燕萍和最小才一岁多的孩子全送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
临走前,粟燕萍趴在他怀里哭得像个泪人,怎么也舍不得撒手。
孩子们倒是不懂事,还招呼爸爸快点上来,以为是去旅游呢。
谁能想到,这一松手,再见面竟然是三十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沈醉看着飞机起飞,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肉。
他哪知道,这一别,不仅是山高路远,连生死都成了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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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49年12月9日,卢汉在云南起义,沈醉跟着也选了正路。
他在起义通电上签了名,还帮着卢汉抓了不少死不悔改的特务。
虽然立了功,但因为身份特殊,他还是被送进了战犯管理所。
从昆明到重庆,最后进了北京的功德林,沈醉开始了长达10年的改造。
起初他也想不通,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交待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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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共产党对他确实没话说,没侮辱没打骂,生病了还给找医生看。
沈醉在里头慢慢转了弯,开始干农活、写日记,心里也敞亮了不少。
唯一让他揪心的就是香港那边的消息,老婆孩子到底过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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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香港,粟燕萍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那个当初答应沈醉要照应他们的朋友,飞机一落地就没了影。
粟燕萍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把首饰全当了换米下锅。
她天天盼着沈醉能把他们接回去,可等来的却是国民党的一个死讯。
1953年,国民党那边为了搞宣传,非说沈醉已经被处决了。
他们甚至还在台湾给沈醉立了灵位,搞得满城风雨,跟真的一样。
粟燕萍一听这消息,感觉天都塌了,眼泪流干了也换不回丈夫。
为了让几个孩子不被饿死,有个落脚的地儿,她只能选择改嫁。
她嫁给了也逃到香港的一个前国民党团长唐如山。
1955年,粟燕萍在给沈醉烧纸的时候,还写了首诗,说琵琶别抱也是没法子的事。
她以为沈醉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哪知道沈醉正在北京努力改造呢。
这种错位的痛苦,两个人都不知道,只能各自在生活里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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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60年,沈醉作为第二批特赦人员出来了,成了政协的文史专员。
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妻儿的下落,信寄出去好久才收到回音。
拆开信的那一刻,沈醉整个人都僵住了,信里说了改嫁的事儿。
看着昔日爱妻和陌生男人的合影,沈醉在北京的屋里哭得老泪纵横。
他没恨粟燕萍,他知道一个女人在香港拉扯大几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后来在组织的关怀下,沈醉跟护士杜雪洁结了婚,日子过得也算平顺。
但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香港那些孩子,想亲眼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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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他的身份正式转为起义将领,各方面的限制也少了。
就在年底,沈醉带着女儿沈美娟,踏上了前往香港的列车。
在香港尖沙咀那家小旅店里,三十多名家属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当粟燕萍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的眼神对上,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把当初那个娇滴滴的姑娘变成了白发老太。
沈醉走过去,紧紧握住粟燕萍和她现任丈夫唐如山的手。
他开口第一句不是叙旧,而是给粟燕萍赔礼道歉,说自己没尽到责任。
粟燕萍满脸是泪,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大家就当个朋友。
沈醉听了直摆手,说咱们两家原本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他转过头看着有点局促的唐如山,语气特别诚恳。
他说自己家里排行老三,让唐如山以后干脆就叫他三哥。
这一声三哥,把几十年的尴尬和隔阂全都给喊散了。
周围的孩子和亲属全都跟着鼓掌掉眼泪,这结局谁也没预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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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在香港待了几天,看孩子们过得都挺体面,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拒绝了定居香港的邀请,带着女儿又回到了北京,说岸就在北京。
这种大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他这辈子,特务当过,将军当过,囚犯也当过。
最后能活得这么明白,也算是一种福气。
1996年沈醉在北京病逝,活到了82岁。
要是当初他没能放下这段情分,估计晚年也得在郁闷里度过。
这故事吧,得从那声三哥说起,沈醉在香港那头一松手,下半辈子就算彻底活透了。
唐如山在香港那边也算尽了心,把沈家的几个孩子都拉扯成人,没让孩子受罪。
比起那些在深宅大院里斗得你死我活的,这两家人算是活出了境界。
也就沈醉这种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才能在那档口把面子和里子都给挣回来。
那些非要争个谁是谁非的,最后大概率都是两败俱伤,谁也没好果子吃。
他回北京那天,风挺大,但他走得特别稳,再也没回头看那片繁华地儿。
人老了,有个安稳觉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比啥金山银山都强。
最后他在文史馆里整理资料,其实就是在跟自己的过去打个招呼。
这结局,就像那句话说的,钱多人短命没啥意思,活得坦荡才是硬道理。
看着这几家人的合影,其实没啥好评价的。
谁也不是活在真空里,大家都是在时代的缝隙里找活路。
沈醉这辈子,最后这一下做得确实挺地道,没给老沈家丢脸。
那年头能活着团聚,本身就是老天爷给的最大赏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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