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13
正在腾讯视频X剧场热播的《人之初》,越来越刺激了。
故事的两条时间线都到了较量的关键时刻。2018年的高风(张若昀 饰),为了保护证据不惜生吞金球,吴飞飞(马思纯 饰)也拿到了记录集团过去罪恶的录像带,到了做选择的关键时刻;而二十多年前的曲梦(唐嫣 饰),在李红月(徐百慧 饰)的帮助掩护下生下了孩子,又为了保护孩子,在产后虚弱的状况下果断了结了趁机敲诈的司机……
这些反转让观众们目不暇接之余,也让骨朵感慨,已经很久没有在国产剧里看到这样别开生面的角色了。但《人之初》的新鲜劲儿远不止于此。它以极具张力的三重迷境建构,以差异化的书写,对类型剧进行了从表及里的系统性重塑。
迷惘者,重塑类型剧灰度人设
在类型剧人物越来越强调高能、高智等高度标签化人设的当下,《人之初》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切入点,也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安全的路径:用人性的迷茫与挣扎赋予主角更多的灰度。
两位主角高风与吴飞飞,都是在身份迷局与命运裹挟中不断挣扎的复杂存在,他们是带着各自的深刻缺陷、内在矛盾与情感伤疤在故事中前行的迷惘者,也在迫近真相的过程中呈现出多面的人性空间。
高风始终将自己定义为孤儿,尽管他并非无家可归。原生身世的空缺让他的生活长期处在一种失重状态之中,也让其带着一种略带偏执的迷茫底色。正因为如此,他对生母的寻找有着强烈的紧迫感与偏执感,甚至他太过于无所畏惧,偶尔也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陷入了巨大危险中。于他而言,寻母已经不只是解开自己的身世谜题,更是为混乱人生建立秩序的方式,找到根才能在不确定的生活里为自己立住一个确定的锚。
与高风向外寻找生母真相相比,吴飞飞的迷惘更偏向内化的矛盾性与自我撕裂感。她出身优渥,是标准意义上的千金大小姐,自小被家族逻辑规训,是对父亲有着依靠与忠诚的完美继承人。但随着真相逐渐逼近,她发现自己所依赖的父亲的一些行为,正在与她内心的认知与良知产生冲突。在矛盾中,吴飞飞一边以自欺欺人的方式来逃避真相,甚至因此与高风决裂;另一边却又无法真正放弃对真相的追问,也无法舍弃内心的善意与判断。
两位主角因为各自对于身份、对于自我的寻找,展现出的都不是全然讨喜的形象,但不够讨喜的这一面,却恰恰成为人物复杂魅力的另一面,让角色不再依赖于超凡的智慧或绝对的道德正确,而是根植于他们在迷惘中展现出的脆弱与矛盾。
更难得的是,剧中的高风和吴飞飞也并没有放任自己沉溺于迷惘状态,而是在不断试错中寻找破局的可能,高风还是在倾尽所能寻找身世,吴飞飞也努力用自己的方式与父亲斡旋。他们身上有脆弱迷茫的一面,但也有顽强的探索精神,构成了人物更为丰富的底色。
这种丰富感也集中体现在两位主角之间的关系变化中,相似的创伤让他们产生共鸣,从陌生人变为闺蜜,又因立场与认知的分歧走向对立。从并肩同行相互理解到彼此质疑反目,他们之间的情感始终处于流动与变异之中,也是既脆弱又顽强的人性更集中更动态的体现。
两人的这段关系承载了远超类型剧常规的情感密度,极大扩展了类型剧的情感层次,而这对目前的“敌蜜”是否还能再次并肩,是否又还潜藏着其他关系可能,也是观众持续讨论的焦点。
迷宫感,重构类型剧多重叙事
在塑造了两位迷惘者主角的同时,《人之初》也展现出了更多的野心。剧集构建了一座庞大精密的叙事迷宫,通过一系列反常规的叙事策略,让观众同主角一起在情节的意外陡转和时间的交错迷局中探索出口。
叙事上,《人之初》采用了双螺旋结构,开篇是高风与吴飞飞的独立双线叙事彼此咬合;随着故事推进,又让高风、吴飞飞当下的调查线,与二十多年前曲梦、李红月等人的过往线紧密咬合,成为当下牵引过往、过往支撑当下的相互驱动双生链条。
当下每发现一个线索都是撕开过往一线,释放出更庞大的疑云,观众如同在两个时空的断层中跳跃,既要跟随高风、吴飞飞梳理当下调查逻辑,又要拼凑二十多年前的真相,叙事的层次感与悬念感双双拉满。
最近更新的剧情,更是这种结构的完美诠释。2018年的高风与吴国豪正面对质,从吴国豪口中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版本,同时闺蜜吴飞飞为了保护父亲与他反目,高风承受着过往与当下情感的双重灼伤;而关于他身世的另一个版本是,二十多年前的九十年代,曲梦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拼尽全力,红姐决定留下自己腹中的孩子为曲梦作掩护,两位女性身上共同迸发出母性的光辉。
两个时空并置,让两个孩子缠绕多年的命运羁绊、两代人情感抉择的不同,形成了化学反应强烈的对位,深化了叙事张力,让这个故事拥有了跨越时代的回响。
迷思感,重建类型剧精神内核
当带有迷惘底色的复杂角色,进入结构精巧复杂的叙事迷宫,一种更深层次的碰撞便产生了。
高风与吴飞飞并非按固定程式行动的功能型角色,他们的行动常出人意料,却又在情感逻辑之中,而《人之初》也因此自然触及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困境中,究竟会做何选择?从而将剧集从寻找真相的表层悬念,升华为一系列关于人性、选择与存在意义的深刻迷思。
剧中并不存在绝对正确的答案。每个角色的行为,都来自其所处的位置、承受的创伤与认知的局限,戏剧张力也不只停留在真凶是谁、秘密是什么,而是逐渐转化为更直观的问题:如果是我,我会怎么选?
高风要在执着寻根与安稳生活之间反复衡量;吴飞飞要在顺从与反抗父亲之间不断试探;曲梦是继续醉生梦死还是醒来,李红月是继续当行尸走肉的领班还是走向另一种可能?
《人之初》也并没有简单评判他们选择的对与错,而是耐心地呈现给观众角色背后的动机与重量:高风追逐真相的代价是将自己和家人朋友置于危险中,吴飞飞选择良知就要站在自小依赖信任的父亲的对立面,曲梦醒来的代价是自己和爱人的生命,李红月为了赎罪舍弃了原本富贵安逸的后半生,从此颠沛半生。
对这些艰难抉择背后代价的呈现,体现出了剧集对复杂人性的包容与理解,从而让剧集跳出了类型剧的价值输出窠臼,成为一部真正尊重人性复杂性的作品。
当所有角色的选择交织在一起,剧集最终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叩问:在人生的迷局之中,支撑人继续走下去的,究竟是什么?是高风即便遍体鳞伤,仍不肯放弃寻找生母的执念;是吴飞飞在亲情与良知间挣扎,却始终未完全泯灭的善意;是曲梦在绝境中仍愿为孩子付出一切的勇气;是李红月用半生颠沛,践行赎罪承诺的坚持。
这些看似脆弱、却始终不肯放弃自我的瞬间,或许正是“人之初” 本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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