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月那个晚晌,甘肃高台县城的风跟刀子似的刮,气温低得吓人,也就是零下二十多度吧。

南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一辆拉着牛粪和烂草的板车,那味儿冲得负责盘查的马家军士兵直捂鼻子,挥挥手就让赶紧滚蛋。

这帮大头兵做梦也想不到,就在这堆臭气熏天的玩意儿底下,藏着后来共和国的一位开国大校。

当时张力雄左腿上的伤口都被弹片撕开了,血水往外渗,可他愣是一声不敢吭,连呼吸都得压着频率。

这就叫命悬一线,稍微喘口气儿大一点,脑袋就得搬家。

说起高台保卫战,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觉得就是个历史名词,但你要是去翻翻当年的档案,那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当时的红五军就是座孤岛,军长董振堂带着弟兄们死守,对面是马步芳、马步青那帮杀人不眨眼的骑兵。

这帮“马匪”不光装备好,还是主场作战,红军呢?

每个人手里的子弹平均不到五发。

张力雄那时候就在城头,手榴弹扔光了咋办?

拆城墙砖头砸,甚至拿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当掩体。

这不是打仗,这是拿着人肉往绞肉机里填。

城破那天,董军长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殉国,全城红军几千号人,几乎全折在里面了。

张力雄能活下来,真的就是撞了大运,再加上那股子不想死的犟劲儿。

巷战打散了以后,他拖着那条废腿在胡同里乱钻,要不是碰上个叫柴维仁的老乡,冒死把他拉进夹墙里藏着,他早就在马家军的屠刀下凉透了。

在那个夹墙里憋了三天三夜,外头是搜捕的枪声和惨叫,里头是钻心的疼和饿。

就在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支撑他没咽气的,居然不是恐惧,而是三年前在瑞金的一个画面。

把时间倒回去,1934年的张力雄还是个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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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开大会,他为了看一眼毛主席,耍小聪明溜出礼堂当“门神”。

主席出来的时候,他那一嗓子“报告”把警卫员都吓一跳。

主席一听他是福建上杭才溪乡的,眼睛立马亮了,毕竟那是主席搞过调研的地方。

就那一局“才溪模范乡啊,要多立功”,像个符咒一样刻在他脑子里了。

那种时候,信仰这东西比盘尼西林还管用,它是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的硬通货。

也就是这句话,让他在高台的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功还没立呢,哪能就这么死了?

从高台逃出来以后,张力雄这命也是真硬。

靠着讨饭、吃草根,拖着伤腿走了十几天,直到在倪家营子撞见西路军副总指挥徐向前。

徐帅握着他冰凉的手说了一句“人没倒,旗还在”,这个铁打的汉子当场就破防了,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的日子里,不管是抗日战争在太行山,还是淮海战役在双堆集,他就像开了挂一样,把一个缺编团带成了主力师。

每一次冲锋,感觉都是在给当年高台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最有意思的是1975年,这事儿简直就是个神级闭环。

那时候距离瑞金一别都过去41年了,中央军委的一份名单送到毛主席案头。

主席那时候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可在台灯下看到“张力雄”这三个字的时候,笔突然停住了。

旁边人还以为名字写错了,结果主席喃喃自语说:“这个人,我早年见过。”

四十一年啊,中间隔着长征、抗日、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多少人脸都模糊了,可主席居然记住了那个在门口堵他的小战士。

这种跨越几十年的记忆力,不是脑子好使,是当年的苦日子在骨头上刻下了印。

1955年全军授衔的时候,张力雄被定为大校。

当时好多老部下替他喊冤,觉得凭他在西路军的资历,挂个少将绝对没问题。

但张力雄特别淡定,跟没事人似的。

你想啊,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还在乎那个豆豆多一颗少一颗?

他常跟人说,主席让他多立功,没说让他多争衔。

能活着看到五星红旗升起来,本身就是对那三千多冤魂最大的交代,还要啥自行车?

不过这老爷子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就是那个救他一命的老乡柴维仁。

直到1984年,他费了好大劲才联系上高台县,听说恩人还在,激动得手都在抖。

又是备厚礼又是写长信,想着这回终于能报恩了。

谁知道老天爷就爱开玩笑,就在联系上没多久,柴维仁老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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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两个老人的见面成了永远的遗憾。

其实回过头来看,张力雄的故事不光是个人的传奇,那是整整一代人的缩影。

咱们现在看这段历史,不是为了猎奇他怎么钻的粪车,而是得琢磨琢磨,到底是啥力量让他们在绝境里不躺平?

或许就像他晚年写的那几个字“红军万岁”一样,那个在瑞金礼堂门口敬礼的青年,一直就没老去。

1999年,张力雄最后一次回到高台,在烈士纪念碑前坐了整整一下午,那是他在陪战友们说话。

参考资料:

中共甘肃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回忆录卷》,甘肃人民出版社,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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