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菜如果吃不上,我死都不闭眼!

这话说的不是什么满汉全席里的龙肝凤髓,也不是皇帝老儿御膳房里的熊掌燕窝,而是一盘子听起来土得掉渣的菜——"海米烧大葱"。

放这话的人是汪曾祺,文坛里出了名的馋嘴猫,能让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这道菜的掌勺人得是多大的角儿?

正是那位写书、玩虫、收藏明清家具样样精通,被京城圈子里尊称为"玩家祖师爷"的王世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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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知道马未都是收藏界的"顽主",可马爷见了王世襄,那还得老老实实叫声师傅。

你要以为王世襄就是个戴老花镜做学问的,那可就太小看这位爷了。

在民国那个顶级的富二代圈子里,张大千虽然也号称美食家,但多半是动嘴不动手,真正能系上围裙、抄起炒勺,把专业厨子都干趴下的"实战派",全北京城也就王世襄独一份。

汪曾祺那话说得更绝:"学人里头真懂做饭的,王世襄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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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光是因为他家底厚,更因为他把做饭这事儿,玩成了艺术。

这哪里是在做菜,分明是在跟老天爷抢时辰。

想明白王世襄为啥这么"妖孽",得先看看他那吓死人的家谱。

1914年出生,曾祖父是清朝的两广总督,那是封疆大吏;老爹是北洋政府国务院秘书长,相当于现在的内阁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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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按理说该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可王世襄是个异类。

他家厨房里站着的都是当时北京城身价最高的名厨,小少爷不爱背四书五经,就爱往满是油烟味的厨房里钻。

手里有点零花钱,他不买书不买笔,全买了鸡鸭鱼肉,煎炒烹炸非要自己上手。

这种童子功,可不是后来半路出家那些美食博主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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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襄做菜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虽然祖籍福建,但他做出来的菜,既有闽菜的鲜,又有淮扬菜的甜,甚至还时不时冒出点西餐的影子。

就拿那道让他封神的"海米烧大葱"来说吧,听著名子像是咱老百姓家里的家常菜,可在王世襄手里,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折磨人"。

他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一道菜好吃不好吃,九成看原料,一成看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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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盘葱,他能憋上大半年不动手。

为啥?

因为季节不到。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菜,讲究的就是个"不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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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深秋的时候葱还没长足,立春以后葱芽又冒出来了,那个味道就不对了。

只有冬天的葱,才配进他的锅。

就为了这口鲜甜,这位年近九旬的老爷子,还能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一大清早去菜市口排队。

他挑葱那叫一个狠,必须要那个特定的产地、特定的粗细,稍微差点意思,宁可不吃也不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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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里流传过一个神话般的段子,现在听起来都觉得离谱。

说是朋友请他去家里露一手,王世襄答应是答应了,但有个条件:除了锅灶用主人的,剩下的全得自己带。

这不仅仅是带海米、带大葱,他连酱油、醋、黄酒,甚至葱姜蒜都要自己从家里驮过去。

最夸张的版本说,因为嫌弃朋友家切菜的桌子高度不合适,他还曾经把自家的圆桌面给背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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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后来王世襄专门写文章辟谣,说"背桌子"纯属那是瞎扯淡,但他承认,连一瓣蒜都要自己带是真的。

理由很简单:"朋友家准备的东西,未必合我的意。

"这种自带干粮去给别人当厨子的劲头,说白了就是对味道有着近乎洁癖的偏执。

在烹饪技术上,王世襄更是个"改良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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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的大才子袁枚写过《随园食单》,里面提到牛舌的做法,不是煨就是腌。

王世襄试了几次,觉得差点意思,不够完美。

他脑子活,借鉴了西餐焖牛肉的路子,用砂锅先猛火攻,再文火炖,这一炖就是整整六个小时。

硬是把一道没人稀罕的下水,做成了入口即化、软嫩多汁的顶级珍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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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家那个祖传的"香糟汁",那是真的耗功夫。

用陈年的绍兴黄酒,配上特制的香糟,反复碾压、过滤,折腾十二个小时,最后就为了取那一点点精华汁液。

这种笨功夫,现在的五星级酒店为了翻台率,恐怕连想都不敢想,但在王世襄眼里,这不过是做饭的基本操作。

别以为他就是个守着老黄历不放的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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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王世襄,心态年轻得让人嫉妒。

当肯德基刚在北京开第一家店,大家都还在观望这洋玩意儿的时候,这位吃了一辈子山珍海味的老人家,竟然迷上了巧克力圣代,还对雪碧情有独钟。

这反差,简直萌翻了一帮人。

不过,时代的快车道也让老先生感到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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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以后,他下厨的次数越来越少。

不是手抖拿不住勺了,而是心凉了。

现在的芹菜全是化肥催出来的,嚼在嘴里跟吃草没区别;反季节蔬菜满大街都是,可那个味儿不对了。

对于一个把味觉当命的人来说,这种"食之无味",比老去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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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吃主儿,吃的不是排场,是那份对万物的敬畏。

1983年,首届全国烹饪大赛,王世襄被请去当评委。

在旁人看来,这可是既有面子又有口福的美差。

可谁知道,王世襄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粥喝,饿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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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儿子王敦煌抱怨说:"当评委太惨了,好东西只能用筷子尖尝一点点,要是敢多吃一口,舌头就不灵了,对不起后面的选手。

甚至为了保持味蕾的绝对敏感,每尝完一道菜,他都得用茶水漱口。

这种近乎苛刻的自律,恰恰证明了他根本不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吃货",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尊重食物、尊重技艺的"吃主儿"。

就像他儿子王敦煌书里写的:"美食家懂得多,能引经据典,那是理论派;而吃主儿,必须得会点、会买、会做、会吃,那是实战派。

"王世襄这一辈子,玩书画成了泰斗,玩家具成了宗师,玩鸽子成了专家,就连做个菜,都能让汪曾祺这种老饕念念不忘。

这一代人,看着像是玩世不恭,其实是在为那个渐渐远去的精致时代,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在这个预制菜满天飞、外卖当道、连葱姜蒜都是脱水包的年代,我们怀念王世襄,其实是在怀念那个愿意为了一口好滋味,肯花笨功夫、肯动真感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