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部门开展工作只讲层层落实到底,不要基层有变通,不要基层有灵活,不要基层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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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翰烽/文

责权利不对等,一直是乡村干部反映最多的问题。

古时候,乡村靠的是自治的力量。

今天,已经远远不只如此,自治在一些地方已经被边缘化,更多的职责却是承接上级安排的事项。

“安排事项倒无所谓,关键是权限在哪里?责任边界在哪里?合法利益的边界在哪里?这事,我能不能干?我能不能干好?干不好又会怎么样?”。

1:一级压一级,压到村里就会沦为形式主义!

曾经,有位乡里的党委书记诉苦,“现在领导大会小会就讲层层传导压力,最后大家都传导到村里,几个不脱产的干部,不是一级行政组织,无职无权无钱,你要他们怎么落实?还不是最终沦为形式主义。”

“也许有人认为是我们乡里推责任,但乡里有什么办法。有些工作明明是上级部门的职责,他们不想干,就往基层推,还美其名曰是层层传导压力,这种压力传导实际就是不负责任。”所以说,“层层传导压力,最后谁也没了压力,追责的时候,就从村干部开始。”

“工作多,追责多”,导致的不只是工作压力大,更有精神压力大。

一位村支书反映道,现在村里的工作已经太多了,一级压一级,最后都压到村里,村里就几个人,没几个钱,怎么落实到位?有的时候真的只能填几张表格、整几本台帐,搞搞形式罢了。

他列举了一些事项:比如秸秆禁烧,每年的5-6月、8-11月,都要入户巡查;还有党建、农合医疗、基础建设、环境卫生、安全巡查、脱贫攻坚、控违拆违、移风易俗等等。

他认为,一些明明村里干不了的事情,如果上级仍是要甩给村里,还动不动考核排名,不完成就要追责,那就是逼着下面搞形式主义,或者是干违法的事情。

好在,当下经过一段时间的强力整治,如今层层压到村里的事项大大减少。

2:村干部的权限在哪里?要我干,但我干不好。

这是一位村支书说的话。

他说,“我干村支书7年多了,几乎所有部门事项都要下到基层,都表示是落实最后一公里。问题是,上面安排事项多也就算了,可是有些事项安排给我们村干部,我们也干不好啊,没这权限,也没这能力。”

他举了一项行业调查,数十页表格,不少的行业、专业术语,村干部怎么弄得懂,而上级部门又没有给精心的指导,时间又比较紧,最后大家就作假。

说实话,我很担心,这样类似的调查作假还有多少。

还有让他感到最无奈的是:现在干什么工作,上级都要求村里写个报告材料,我们这些村干部不像坐机关拿笔杆子的,能力水平有限,给群众做点实际工作还行,文字功夫真是不行,大多数也不懂电脑,写起材料来真是麻烦得很。

特别是我们写的报告、材料,一般都是按照村里的实际情况来写,可是上级又不满意,说是不符合要求,不符合“口味”或“意图”,反复来反复去,我们有什么能力。

一位社区书记反映,他们一年社区打印的资料台帐,可以装一辆小四轮车,包括了劳保、信访、党建、扶贫、创建等等各种资料。

在他看来,责权利不对等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做了大量工作不要紧,关键还要受憋屈。

有些明明是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也可以随意甩给基层、考核基层。比如道路交通安全社会化管理,交给社区来做,交警、交通部门靠边站,反而考核社区。还有黄标车淘汰工作,也是交给社区,有一年社区花了8万元,到外地去追回了17台车。

还有上路查摩托车,也要社区参与,可是社区无权上路,有的干部素质也达不到,常常在群众中造成坏的影响。而像这样的权力,根本就给不得,给了就是违法。

“像这样一些工作,社区不是不可以做,但上级要把握好边界。社区应只是做些信息、思想方面的协助工作,主要职责应是职能部门的。现在倒好,任务甩给社区不说,上级部门反过来还考核、追责社区,你说是不是个笑话?”书记说完之后,只能是一声长叹。

3:能不能让基层执行有一定灵活性?别搞简单的机械式、一刀切!

现在一些部门开展工作,只讲究精细化,只强调层层落实到底,不希望基层有变通,不希望基层搞灵活性,不希望基层提意见。

他们认为,基层一旦有灵活,就可能歪曲政策,就可能截留政策。

这样的考虑当然有一定道理,执行力打折一直是个大问题。但是中国这么大,各个地方的情形又不一样,如果只是机械的要求基层执行,也会弄出大问题。

一位山村里的村支书反映,脱贫攻坚有些措施有点机械,比如规定贫困户不能进行修改,他们村里的98个贫困户,原先的调查存在一些错误,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但也只能将错就错。

有位村支书就对秸秆禁烧的执行提出异议,他说,过去农村都是要烧火土粪的,对种油菜有好处,现在全面禁止,老百姓一下子很难接受。而且怎么处理秸秆,还没有找到一条好的出路,仅靠村里劝导难以成功。

其实,回到事情的本质,还得要坚持“实事求是”。上面主要是把握好大的方向、划出明确的底线,留给基层、群众的应是广阔的空间与舞台,让他们大显身手、各展才华,不能束缚他们的手脚和想法,这才是最佳的互动与沟通,也才能真正推动基层治理现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