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父亲将拆迁款尽交哥哥,迫我签字放弃,我平静写下:自愿放弃,但哥哥必须赡养父亲到百年之后,费用全部自理
“林岚,明天上午九点,到建国路公证处来一趟。你哥买房的380万拆迁款,就差你签字放弃了。”
电话那头,父亲林建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没有问候,没有商量,只有通知。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他儿子辉煌人生道路上一个必须被清除的、微不足道的障碍。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是浦江的璀璨夜景,每一盏灯火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温暖,而我却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感受着从听筒里传来的、来自血亲的刺骨寒意。我没有立刻回答,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呼吸停滞了半秒。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而缓慢,一声,一声,敲打着我最后的底线。他凭什么?就凭我是女儿,就凭哥哥是儿子吗?
01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动。我在52层的写字楼里,做着年薪七十万的金融分析师工作,为客户管理着上亿的资产,每天都在和冰冷的数字、复杂的模型打交道。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用理性和逻辑来武装自己,可林建业的一句话,轻易就撕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那笔380万,是家里位于沪郊老宅的拆迁补偿款。老宅的产权证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人的名字:林建业,我,林岚,以及我的哥哥,林辉。按照法律,我们三人是平等的共有人。
这个消息是三个月前,3月15日那天传来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刚完成一个季度报表,疲惫地回到家,就接到了林建业的电话,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说老宅要拆了,一笔巨款即将到手,让我们周末回家“商量”一下。
那是我近半年来,第一次在他的语气里感受到“家”的召唤。讽刺的是,这召唤与亲情无关,只与金钱有关。
周末我特地推掉了一个重要的行业论坛,买了父亲最爱喝的“雨前龙井”和一堆时令水果,开车一个半小时回到了那个名义上的家——现在父母跟着哥嫂一起住的两居室里。
一进门,哥嫂王莉就热情地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哎呀,岚岚回来啦,快坐快坐,看你,每次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哥哥林辉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他今年32岁,比我大四岁,没一份正经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心安理得地啃着老。
父亲林建业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直到我坐下,他才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林岚,今天叫你回来,是说一下老房子的事。拆迁办的人已经来过了,补偿款一共是380万。”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我,像是在评估我的反应,“我和你妈商量过了,这笔钱,打算全部给你哥。”
空气瞬间凝固。王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像是生怕我不答应。林辉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期待。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爸,房产证上是我们三个人的名字,按理说,这笔钱应该我们三人平分。”
“什么叫按理说?”林建业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是别人家的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哥不一样,他要娶媳妇,要养家,以后还要给我们养老送终,这钱不给他给谁?”
这套说辞,我从记事起就听了不下百遍。家里只有一个苹果,一定是林辉的;学校交了书本费,我的总要拖到最后;考上大学那年,我拿的是奖学金和助学贷款,而林辉复读的费用,父母却掏得心甘情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观冷静:“爸,第一,我现在单身,没有‘嫁人’的计划,就算以后结婚,我的婚前财产也属于我个人。第二,我在上海有稳定且高薪的工作,我能养活自己,但这不代表我应该被剥夺本就属于我的合法权益。第三,赡养父母是子女的共同义务,不是哥哥一个人的责任。”
“嘿,你读了几年书,现在开始跟我讲法律了?”林建业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出来,“林岚我告诉你,我生你养你,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现在家里需要你做点贡献,你就跟我谈这个?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有没有点孝心?”
“孝心不是无条件的顺从和自我牺牲。”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爸,我们可以商量一个合理的分配方案。比如,哥嫂现在住的房子小,可以拿大部分钱去置换一个大点的三居室,剩下的我们再谈。或者,拿出一部分作为您的养老金,由我来监管,剩下的我们兄妹再分。全给哥哥,这不公平。”
“公平?”林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林岚,你一年挣七八十万,还在乎这点钱?我呢?我一个月就几千块,我不要钱我怎么活?再说了,爸妈以后不得我养?你拍拍屁股嫁人了,以后管过问过吗?”
我气得发笑,看着这个三十多岁还理直气壮啃老的男人:“我每个月给爸妈的5000块生活费,难道是凭空消失了吗?逢年过节我给的红包,买的保健品,带他们去体检的费用,你出过一分钱吗?林辉,做人要讲良心。”
我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这家人其乐融融的假象。
王莉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尖声道:“小姑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挣得多,多出点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家林辉是没你挣得多,可他是儿子!爸妈以后生病住院,端屎端尿的还不是我们?你到时候人影都见不着!”
“够了!”林建in Jianye一声怒喝,打断了争吵。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林岚,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380万,必须全给林辉。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就乖乖去把字签了。你要是敢跟我对着干,以后就别再进这个家门!”
那天的“商量”,就在父亲的最后通牒中不欢而散。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拎起包,在他们或愤怒、或鄙夷、或得意的目光中,走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02
离开家后的日子,我投入到更加疯狂的工作中。似乎只有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不断波动的K线图里,我才能暂时忘记那份深入骨髓的失望。
我的助理陈静,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看我天天加班到深夜,忍不住关心道:“岚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感觉你压力好大。”
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最近项目多。”
我不能告诉她,我最大的压力,并非来自工作,而是来自那个本该是港湾的家庭。
我的手机成了煎熬的源头。
最开始是林建业的电话轰炸,每天至少三个,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想通了没有?”、“你这个不孝女,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白养你了,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我从最开始的试图沟通,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直接将他的号码设置了免打扰。
然后是林辉。他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林岚,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了点钱,连爸的话都不听了?你有没有良心?”
“我朋友都笑话我,说我连自己妹妹都搞不定。你让我以后脸往哪儿搁?”
“告诉你,这钱我拿定了!你别逼我!”
我看着那些错字连篇、逻辑混乱的短信,只觉得可悲又可笑。一个三十二岁的成年人,不想着如何靠自己努力,却把希望寄托在侵占妹妹的合法财产上,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最让我感到恶心的,是王莉。她换上了一副温情脉脉的面孔,微信上对我嘘寒问暖。
“岚岚啊,最近工作忙不忙?要注意身体啊。”
“嫂子今天炖了鸡汤,你要不要过来喝一碗?你爸妈也念叨你呢。”
“岚岚,其实你哥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好。你想想,他要是没钱,我在娘家也抬不起头。你就当帮嫂子一个忙,行不行?以后我们都会记得你的好。”
虚伪的糖衣炮弹,比直接的谩骂更令人作呕。我一概不回。
这种软硬兼施的骚扰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他们发现我不为所动,开始变本加厉。
那天下午,我正在和一位重要的客户开视频会议,讨论一项金额高达五千万的投资计划。突然,我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建业和林辉,一脸怒气地闯了进来。
“林岚!”林建业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你长本事了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是不是想死了?”
视频那头的客户愣住了,画面瞬间变得尴尬。我的助理陈静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拦阻:“叔叔,不好意思,我们林总正在开会……”
“开什么会!天大的会也没我们家事大!”林辉一把推开陈静,径直走到我办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字,你到底签不签?”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这是我的职场,是我赖以生存和建立尊严的地方。他们竟然追到这里,当着我的客户和下属的面,如此粗暴地撕扯我的体面。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对视频那头的客户说:“抱歉,李总,我这边出了一点紧急的家庭事务,需要处理一下。我们的会议可以稍后继续吗?非常抱歉。”
客户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我关掉视频,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父亲和哥哥。
“这里是公司,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请你们出去。”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抗拒的寒意。
“出去?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哪儿也不去!”林建业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我今天就让你的同事们都看看,你是个多么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他真的开始在办公室里嚷嚷起来,控诉我如何“忘恩负义”,如何“贪得无厌”。一些同事从格子间里探出头,好奇地张望着,脸上是混杂着同情、八卦和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众剥光衣服的囚犯,羞耻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就在这时,我的上司,部门总监张弛闻声赶来。他是一个四十多岁、沉稳干练的男人。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
陈静赶紧上前解释了几句。张弛点点头,然后转向林建业和林辉,语气客气但坚定:“两位先生,这里是办公场所,有什么家庭问题,建议你们私下解决。如果影响到我们公司的正常运营,我只能请保安来处理了。”
林建业被张弛的气场镇住了,一时语塞。林辉还想说什么,被他爸一把拉住。他们可能也意识到,在这里闹下去占不到任何便宜。
“林岚,你给我等着!”林建业撂下一句狠话,悻悻地被林辉拉走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久久没有散去。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我坐回椅子上,双手微微颤抖。我花了十年时间,从一个乡下小镇的姑娘,一路打拼到今天的位置,我用专业和汗水赢得了同事的尊重和客户的信任。而这一切,在刚才那十分钟里,被我最亲的人,毁得稀烂。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加班,一个人去了黄浦江边。江风吹在脸上,很冷,但我感觉不到。我只是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意识到,退让和躲避是没用的。他们就像跗骨之蛆,只要我一天不满足他们的贪欲,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骚扰我、摧毁我。
我必须反击。但不是用争吵,不是用哭闹,而是用他们最看重、也最不了解的东西——规则和法律。
03
回到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也不是发泄,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的法律条文。
我仔细研究了《民法典》中关于“共有财产分割”、“赠与合同”以及“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章节。我的金融背景让我对合同和条款有着天然的敏感度。我发现,虽然“自愿放弃”的声明一旦签署就具有法律效力,但法律同样允许在放弃权利的同时,附加一个让对方承担相应义务的条件。
这个发现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混沌的思绪。
第二天,我利用午休时间,去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是一位姓王的律师,四十岁左右,看起来非常专业。
我将家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房产证的共有人信息,拆迁款的具体金额,以及我父亲和哥哥的态度。
王律师听完后,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指出:“林小姐,你父亲和哥哥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基于传统观念的道德绑架,试图侵占你的合法财产权益。从法律上讲,你完全有权利要求分割属于你的那一份,也就是三分之一,大约126.67万元。”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如果我直接起诉,结果只会是家庭关系彻底破裂,而且诉讼周期长,会耗费我大量的精力。我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难看,但也不想白白便宜了他们。”
“我明白你的意思。”王律师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你想要一个更‘聪明’的解决方案。”
“是的。”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可以在《放弃财产声明》上签字,但我会附加上一个条件,要求我哥哥林辉独立承担父亲未来的全部赡养义务,包括所有的生活、医疗和临终费用。我想咨询一下,这样的附条件声明,在法律上是否有效?”
王律师的眼睛亮了。“非常高明的想法,林小姐。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你的这个声明,可以被视为一个附条件的赠与行为。你将你应得的份额‘赠与’给了你的哥哥,条件就是他必须履行你所提出的赡养义务。一旦他接受了这笔钱,就意味着他同时接受了这个条件。这份声明如果在公证处签署,法律效力会非常强。”
“如果他将来反悔,或者不履行义务怎么办?”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这就是这份声明的精妙之处。”王律师解释道,“首先,这份白纸黑字的协议,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如果他未来拒绝支付你父亲的医疗费,或者要求你共同承担,你完全可以拿出这份声明,拒绝他的要求。其次,如果情况恶劣,比如他遗弃你父亲,你父亲或者其他相关方(比如你)可以凭此协议对他提起诉讼,强制他履行赡养义务。届时,法院会支持你们的。他等于用接受这笔钱的行为,为自己套上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法律枷生。”
我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但是,”王律师补充道,“你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以防万一。”
“您请说。”
“第一,为了明确未来的赡养成本,我建议你提前做一些调研。比如,你父亲目前的身体状况,未来可能产生的医疗费用,上海地区高端养老院的月费,一对一护工的市场价等等。把这些都量化成数字,你心里才有底。第二,签署声明时,务必确保措辞严谨,明确写明‘全部’、‘独立承担’、‘放弃向林岚追索任何费用’等关键性字眼。第三,保留好这次公证的所有文件副本。”
“我明白了。”我郑重地点点头。
这次咨询花了我3000块钱,但我觉得物超所值。它给我的不仅是法律上的支持,更是一种策略上的清晰和心理上的底气。
走出律所,阳光正好。我感觉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们不是喜欢算计吗?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算一笔账。一笔关于亲情、责任和金钱的,长达几十年的账。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我的“尽职调查”。
我托朋友打听了父亲前年做过一次体检的医院,想办法复印了他的体检报告。报告显示,林建业患有高血压二级,还有轻微的冠心病迹象。医生当时的建议是长期服药,定期复查,并且要避免情绪激动。
我匿名咨询了心脏病专科医生。医生告诉我,这种情况,未来发生心梗、脑梗的风险不低。一次心脏支架手术,国产支架的费用大概在23万,进口的在45万,还不包括住院费、检查费和后期康复的费用。如果需要搭桥手术,那费用至少是十万起步。
然后,我开始研究养老成本。我查阅了上海几家口碑不错的中高端养老机构的价格表。一个带独立卫浴的单人间,月费普遍在1.5万到2.5万之间。如果需要一对一的特护服务,费用还要再加8000到12000元。
我还查了住家保姆和护工的行情。一个有经验、能照顾半失能老人的护工,月薪基本都在万元以上,而且节假日还要算加班费。
我把这些数字一个个记录在我的笔记本上。
父亲今年62岁,按照上海市男性平均寿命80岁来算,他还有18年的晚年生活。
我们来做一个最保守的估算:
日常开销:假设他跟着哥哥住,每月基本生活费2000元。18年就是 2000 12 18 = 43.2万元。
常规医疗:降压药、保健品、定期体检,一年算5000元。18年就是 5000 18 = 9万元。
重大疾病储备:假设他一生中只发生一次需要10万元级别的手术。
后期护理:假设他在最后三年需要护工,按每月1万元计算。10000 12 3 = 36万元。
把这些加起来:43.2 + 9 + 10 + 36 = 98.2万元。
这还是最保守、最理想的估算。如果他活得更久,如果他需要更昂贵的治疗,如果通货膨胀导致物价上涨……这个数字将远远超过100万。
而我应得的那份拆迁款,是126.67万。
我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辉和王莉只看到了眼前的380万,却看不到这笔钱背后捆绑的、长达数十年的沉重责任。他们以为自己占尽了便宜,却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我,即将亲手把这份“昂贵的礼物”,送到他们手上。
04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开始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我没有主动联系他们,我知道,他们比我更着急。
果然,又过了一个星期,在我将林建业的电话号码从免打扰列表里放出来之后,他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就是那通我在办公室接到的,命令我第二天去公证处的电话。
“林岚,明天上午九点,到建国路公证处来一趟。你哥买房的380万拆迁款,就差你签字放弃了。”
这一次,我没有沉默,也没有争辩。我平静地回答:“知道了,爸。我会准时到。”
我的爽快让电话那头的林建业愣了一下,他似乎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训斥我,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你……你想通了?”
“想通了。”我说,“毕竟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钱伤了和气。哥确实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我的语气平和而真诚,不带一丝怨气。
林建业显然对我的“幡然醒悟”非常满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林家的女儿。你放心,你做了这么大让步,以后你哥和你嫂子,肯定会记着你的好的。”
“嗯,我知道。”我轻声说,心里却在冷笑。记着我的好?他们只会记着这380万,然后迅速将我这个“贡献者”抛到脑后。
挂了电话,我给王律师发了条信息:“王律师,明天上午九点,建国路公证处。我准备好了。”
王律师很快回复:“祝顺利。记住我们说好的要点,措辞是关键。”
第二天,6月28日,我特意请了一天假。我没有穿平时上班的职业套装,而是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无害、甚至有些顺从。
我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建国路公证处。这是一个庄严而肃穆的地方,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决定寻求一份法律上的确认和保障。
九点差十分,他们一家三口到了。
林建业走在最前面,挺着胸膛,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林辉和王莉跟在后面,两人眉来眼去,掩饰不住的喜悦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王莉看到我,还假惺惺地走过来拉我的手。
“岚岚,你可算想通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她的手很暖,但我只觉得一阵不适,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
“嫂子客气了。”我淡淡地说。
林辉则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宏大量”:“行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哥有钱了,不会忘了你的。”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点点头:“好。”
公证员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看起来非常严谨的女士。她核对了我们所有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以及那本决定了这一切的老房产证。
“根据拆迁协议,这套房产的补偿款总额为380万元整。房产证上显示,共有人为林建业、林辉、林岚三人。今天需要林岚女士签署一份《自愿放弃产权及相应补偿款声明书》,确认将您名下的份额无偿赠与给林辉先生。林岚女士,您确认是自愿的吗?”公证员严肃地问我。
“我确认。”我回答得清晰而肯定。
林建业和林辉的脸上,笑容更深了。在他们看来,这笔巨款已经是囊中之物。
公证员点点头,将一份打印好的标准格式声明书推到我面前。“林岚女士,请您在这里抄录以下文字:‘本人自愿放弃位于XX路XX弄XX号房产的个人产权份额以及所有相关的拆迁补偿权益,并同意将上述权益无偿赠与林辉。’然后签名,写上日期。”
我拿起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笔尖上。
我没有立刻按照她说的去写。
我抬起头,看向公证员,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问道:“公证员您好,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放弃这笔钱,是希望我哥以后能全心全意地照顾我父亲。所以,我想在声明里加上一句话,把我这个心愿也写进去,可以吗?”
我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对父亲的“孝心”和对哥哥的“期许”。
林建业听了,脸上更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似乎在感叹女儿终究是“懂事”了。“应该的,应该的。林辉,你听听,你妹妹多为你着想!”
林辉也连连点头:“没问题,本来就该我养爸。岚岚你放心!”
公证员想了想,说:“这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只要双方都同意,法律上是允许的。你想怎么写?”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签字笔。表演的时刻,到了。
05
我低下头,在声明书下方的空白处,一笔一划,清晰有力地写了起来。我的字迹,是我在无数份金融报告中练就的,工整、严谨,不带一丝情绪。
林建业他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我写了什么。
我没有写得很快,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我写道:
“本人林岚,自愿无偿放弃位于沪市浦东新区高桥镇XX路XX弄XX号房产的全部个人产权份额,以及与该产权相关的所有拆迁补偿款(计人民币壹佰贰拾陆万陆仟柒佰元整)。”
写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林辉和王莉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然后,我继续写了下去,写下了那句我准备了许久、将彻底改变格局的话:
“上述放弃行为,附加以下唯一且不可撤销之条件:本人之兄林辉,自本声明签署生效之日起,须独立、完全、无条件地承担父亲林建业自今日起直至其百年之后所产生的全部赡养费用。此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生活开支、全部医疗费用(含门诊、住院、手术、康复、护理等)、养老机构费用、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丧葬费用。林辉先生确认,就上述赡养义务,未来将不会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向本人林岚主张分担或追索任何费用。”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将声明书转向公证员。
整个公证室里,一片死寂。
林建业、林辉、王莉三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写下的那段话,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仿佛不认识那些字一样。
“林岚!你这是什么意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莉,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打破了宁静。
林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那段文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林建
林建业的脸色铁青,他一把抢过那张纸,枯瘦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要将纸张戳破。他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你这是在算计我们!你这哪里是放弃,你这是在给我下套!”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爸,我没有算计。我只是把我放弃的权利,和我哥应该履行的义务,白纸黑字地写清楚而已。既然你们都说,这钱给哥哥是因为他要承担主要的养老责任,那我把这个‘口头承诺’变成‘书面约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难道不是你们一直以来向我强调的‘道理’吗?”
06
我的反问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在了林建业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用来压榨我的“道理”吗?——儿子要养老,所以家产都归儿子。现在我只是把这个“道理”用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他凭什么反对?他如果反对,不就等于承认他之前的说辞全是谎言,承认他只是单纯地偏心和贪婪吗?
公证员在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客观而中立:“林辉先生,林建业先生,请你们看一下。林岚女士增加的这个附加条款,内容是关于赡养义务的约定。法律上,子女赡养父母本就是法定义务。这份声明只是将这份义务具体化,并与财产赠与行为进行了绑定。现在需要确认的是,作为受赠人,林辉先生,你是否接受这个附条件的赠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辉。
林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这里面不对劲,但他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380万的巨款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而那个所谓的“赡养义务”,听起来遥远而模糊。
王莉在旁边拼命给他使眼色,嘴唇翕动,无声地说着:“签!快签!”在她看来,未来的事都是虚的,眼前的钱才是实的。只要钱到手,以后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难道林岚还能真的不管她爸?
林辉的内心在天人交战。一方面是本能的警惕,另一方面是巨大的诱惑。380万,这笔钱可以让他立刻换掉现在的小破车,买一辆宝马5系;可以在市区付一套大房子的首付;可以让他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而代价,只是一个听起来“理所应当”的承诺。
“不就是养爸吗?本来就该我养!签就签!”林辉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从我手中夺过笔,在受赠人确认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辉。
林建业看着儿子签了字,脸色虽然难看,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钱是给儿子的,儿子自己都同意了。他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安慰自己,反正赡养本来就是儿子的事,写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公证员检查了签名,点点头:“好的。林辉先生接受了这份附条件的赠与。那么这份《附条件财产赠与声明》现在正式生效。一式三份,你们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处存档一份。”她将文件盖上钢印,分别递给了我们。
我接过那份属于我的声明,仔细地折好,放进包里。这张薄薄的纸,是我斩断过去、赢得未来的武器。
走出公证处的大门,林辉和王莉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怎么用这笔钱了。
“老公,我们先去看车!我看中那款白色的宝马X3好久了!”
“看什么车,先去看房!汤臣一品旁边那个新开的盘,我们去看看!”
他们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仿佛已经忘记了那份声明上的附加条款,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把那份条款放在心上。
林建业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茫然。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我的车。从今天起,我和他们之间,只剩下法律关系,再无情感纠葛。那笔我应得的126.67万,我没有拿到一分现金,但我用它买回了我的清静、我的自由,以及我未来几十年的安宁。
这笔交易,太值了。
07
金钱是人性的放大镜。这句话,在林辉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拆迁款到账的第二天,他就全款提了一辆价值45万的宝马X3。王莉的朋友圈里,九宫格晒满了新车的照片,配文是:“努力的男人最帅气,老公给的惊喜!”底下的评论一片艳羡。
紧接着,他们开始频繁出入高档餐厅、奢侈品店。王莉换上了香奈儿的包,林辉手腕上多了一块欧米茄的手表。他们辞掉了原本就不怎么上心的工作,开始了“环游中国”的旅程,朋友圈的定位从三亚到大理,再到成都。
对于这一切,我只是冷眼旁观。我深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的消费方式,正在为未来的崩塌埋下伏笔。
林建业自然是跟着儿子儿媳享福。他被接到了林辉用拆迁款全款买下的一套140平米的新房里,住在宽敞的朝南次卧。一开始,他确实过得很舒心。儿子孝顺,儿媳嘴甜,他走到哪里都吹嘘自己养了个好儿子,晚年生活无忧。
他们似乎都忘了我,也忘了那份写着“全部赡养费用”的协议。除了偶尔在家族群里看到他们晒出的旅行照片,我的生活再也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我乐得清静。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因为表现出色,我在年底被提拔为高级经理,年薪也涨到了百万级别。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公司附近一个环境很好的小区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不大,但每一块瓷砖,每一盏灯,都是我自己挑选的。站在阳台上,我能看到我亲手为自己打下的、安稳而自由的江山。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一年半。
转折发生在一个初冬的周二。那天晚上十点,我刚结束一个冗长的电话会议,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喂?是林岚吗?我是你嫂子王莉啊!”
我的心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什么事?”我的语气很平静。
“岚岚,你快来一趟长海医院!爸……爸他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抢救!”
我没有慌乱,只是问:“具体什么情况?”
“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肌梗死,需要马上做心脏搭桥手术!可是……可是手术费要15万,我们……我们手头的钱不够了!”王莉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钱不够了?”我明知故问,“哥不是拿了380万的拆迁款吗?”
电话那头的王莉噎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那钱……买房买车,还有这一年多的开销……剩下的钱投……投到你哥朋友的一个项目里去了,说是能翻倍,结果……结果被套牢了,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挥霍无度,加上愚蠢的投资,那笔巨款已经被他们折腾得所剩无几。
“岚岚,你先别说这些了,救爸要紧啊!”王莉开始哭喊,“医生说再不交钱,手术就做不了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那可是你亲爸啊!”
“王莉,你冷静一点。”我打断她,“第一,我会去医院,但不是去交钱,是去了解情况。第二,关于钱的问题,我建议你拿出我们当初在公证处签的那份声明,仔细读一读。”
“什么声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那个!”
“我提醒你,那份声明上白纸黑字写着,爸的全部医疗费用,由林辉独立承担。这是他当初为了拿到380万,亲口答应、亲笔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力。”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履行你们承诺的时候到了。钱的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立刻去医院。我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车前往长海医院。我不是冷血,我只是在执行我们当初订下的契约。他们用亲情绑架我的时候,没有心软;现在,我用法律保护自己,也同样不会心软。
08
我到医院的时候,林建业已经被推出了急救室,转入了重症监护病房。手术很成功,命是保住了。
林辉和王莉正等在ICU门口,两人都是一脸憔悴,眼圈通红。看到我,林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岚岚,你总算来了!钱呢?你带钱来了吗?”他的声音沙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乞求。
我挣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手术费交了?”
林辉的脸垮了下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没交全。我把车卖了,才凑了10万块,还差5万。还有后续的ICU费用、康复费……医生说至少还得准备10万。”
卖车?那辆他引以为傲的宝马X3,最终还是变成了父亲的救命钱。多么讽刺。
“剩下的钱,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声明的复印件,递到他面前,“看看吧,林辉。你当初签的是什么。”
林辉看着那张纸,像是看着什么烫手的山芋,眼神躲闪,不敢接。
王莉在一旁尖叫起来:“林岚!你还有没有人性!那是你爸!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还在计较这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在我爸为了380万,逼着我放弃我的合法权益,追到我公司大闹,让我当众出丑的时候,你们谁跟我谈过人性?在你们拿着本该有我一份的钱去挥霍享乐的时候,你们谁想起过我这个妹妹?”我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他们,“当初你们选择要钱,就要承担起钱背后捆绑的责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我的话让他们哑口无言。因为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那……那怎么办?”林辉彻底慌了,六神无主地看着我,“我真的没钱了!投资的钱也要不回来,朋友都跑路了!房子……房子总不能卖吧?卖了我们住哪?”
“那是你的问题。”我重复道,“你可以去借,可以去贷款,甚至可以把你手上的欧米茄卖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当初你拿钱的时候,不也挺有办法的吗?”
林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正在这时,一个护士从ICU里出来,拿着一张单子:“林建业的家属,今天的费用清单出来了,请去缴一下费。”
林辉和王莉的身体都僵住了。
我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林辉,我今天来,不是来看热闹的。爸也是我的爸,我希望他能好起来。但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现在还想让我出钱,可以,我们重新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林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很简单。”我拿出手机,调出计算器,“当初我放弃的份额是126.67万。这笔钱,就算是你向我借的,按年化5%的利率计算,一年半的本息合计约136.17万。你把这笔钱还给我,我们之间的赠与关系解除。从今往后,爸的赡养费用,我们兄妹二人,一人一半。你愿意吗?”
林辉的希望瞬间破灭。还136万?他现在连5万都拿不出来!
“你……你这是抢劫!”王莉气急败坏地喊。
“不,这是公平交易。”我收起手机,“当初你们用‘养老’换走了我的126万。现在我用136万,把一半的养老责任买回来,很公平。你自己选,是自己想办法凑齐这几十万的医疗费,并承担未来十几二十年的一切开销;还是想办法还我136万,然后我们共同承担。”
林辉瘫坐在了地上。他终于明白了,一年前他签下的那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份协议,那是一份卖身契。他卖掉了自己的未来,去换取了一场短暂而虚幻的浮华。
最终,林辉选择了向所有的亲戚朋友借钱。他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和尊严,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说尽了好话,才勉强凑够了手术的尾款和ICU的费用。那些曾经羡慕他开宝马、住大房的亲戚,如今在电话那头,语气都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09
林建业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出院。
这次重病,彻底掏空了他的身体,也掏空了林辉的家底。医生嘱咐,出院后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生气,每天都要吃好几种昂贵的进口药,而且每个月都要回医院复查。
林辉的新房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林建业因为生病,脾气变得愈发古怪和暴躁。他行动不便,需要人伺候,吃药、喝水、上厕所,都离不开人。而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林辉。
“小辉,给我倒杯水!”
“小辉,我这药该吃了!”
“小辉,电视声音开大点,听不见!”
他心安理得地使唤着儿子,因为在他看来,这都是林辉“应该做的”。
林辉每天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他不仅要照顾父亲,还要面对巨额的债务和生活的压力。他不得不重新出去找工作,但眼高手低惯了的他,根本找不到能满足他期望的岗位,最后只能在一家物流公司当了个仓库管理员,一个月五千多块钱。这点钱,还不够父亲一个月的药费。
王莉的变化更大。她收起了所有的名牌包和化妆品,每天素面朝天。她不再对林建业嘘寒问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怨恨。她怨恨这个病倒的公公,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他们本就不多的积蓄和安宁。
家里的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林辉,你爸今天又把药吐了!那药多贵啊!一百多块一粒!”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不管!我嫁给你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当免费保姆的!这个月你爸的药费,让你爸自己想办法!”
“他哪有办法?他的钱不都跟我的钱一起投进去了吗?”
“那就去找你妹!凭什么好事都是你的,一到花钱就想起我们了?”
每次吵到最后,王莉都会把矛头指向我。
林辉也确实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主题只有一个:要钱。
他时而哀求:“岚岚,算哥求你了,你先借我点,等我缓过来马上还你。”
时而威胁:“林岚你别太过分!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时而道德绑架:“你一个月挣那么多,拿出一点怎么了?你就忍心看着爸受苦吗?”
对于这一切,我的回答只有一句:“去看协议。或者,还我136万。”
渐渐地,林辉的电话也少了。他知道,从我这里,他再也拿不到一分钱。
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林建业的又一次住院。这次是脑梗,虽然不致命,但导致了半身不遂,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这意味着,他需要24小时的专人护理。
请一个专业护工,一个月至少一万。林辉根本负担不起。王莉则直接摊牌,说她要么离婚,要么把林建业送养老院。
林辉别无选择,只能哭着打电话给我,求我同意把父亲送去养老院,费用我们一人一半。
我告诉他:“可以送养老院,费用你自己承担。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养老机构费用’也包含在内。”
电话那头,是林辉彻底崩溃的哭声。
最终,王莉还是和林辉离了婚。她什么都没要,只想尽快逃离这个烂摊子。林辉卖掉了那套他住了不到两年的新房,用卖房的钱还清了债务,然后用剩下的钱,把林建业送进了一家远郊的、收费相对便宜的养老院。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林建业,最终孤零零地躺在了养老院的病床上,身边只有一个被生活压垮、满心怨气的儿子偶尔来看他。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家产全归儿子。他也得到了他应得的——被这份家产所捆绑的、凄凉的晚年。
10
又是一年春天,我的事业再上一个台阶,已经成为公司最年轻的部门副总监。我用公积金贷款,还清了公寓的剩余房款,拿到了那本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
那天,我接到了养老院护工的电话,说林建业最近精神很不好,总是一个人发呆,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他。
我提着一个果篮,走进了那家养老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双人病房里,我看到了林建业。
他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瘦得脱了形,头发全白了,眼神浑浊而空洞。他呆呆地望着窗外,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爸。”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缓缓地转过头。当他看清是我时,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无能为力。
我走过去,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帮他摇高了床头。
“你……你来了……”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来看看你。”我平静地说。
他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我的衣角,力气小得可怜。“岚岚……爸错了……爸对不起你……”
眼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一滴滴地滑落。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有快意,有悲哀,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我没有说“我原谅你”,也没有说“我不怪你”。因为伤害已经造成,有些东西,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只是抽出一张纸巾,默默地帮他擦掉了眼泪。
“你按时吃药,好好休息。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哥会处理好的。”我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来看他,是出于人道主义和一丝血缘上的牵挂,但这不代表我会动摇我的原则。那份协议,依然是我和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界线。
林建业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也许终于明白了,他当初放弃的,不只是一个女儿的赡养义务,更是一个女儿对他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亲情。
离开养老院,午后的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我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家,那个我亲手打造的、温暖而安宁的港湾。
我终于深刻地理解到,一个人的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给予的,而是自己争取来的。面对不公,一味的隐忍和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唯有保持清醒的头脑,用理性和规则作为武器,才能在复杂的人性博弈中,守住自己的底线,赢得应有的人生。
血缘有时并不能成为爱的保障,反而可能成为最沉重的枷锁。学会设立边界,学会对不合理的要求说“不”,学会及时止损,不是冷酷无情,而是对自己人生最根本的负责。因为归根结底,能为我们的人生负责到底的,永远只有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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